50.嘘，生日礼物 作者：聂楚许麟 聂楚放下菜，看到许家一层宽敞的客厅里，除了于阿姨和许叔叔，就只有两个保姆在, 她不觉松了一口气，才笑着对于玉欣说：“于阿姨, 生日快乐。” 聂楚是专业的配音演员, 声音好听是必须的。很多时候语言不用太刻意雕琢，只要她想，说出来的话就有讨人喜欢的魔力。 于玉欣光是听到这一声生日祝福，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很快，长辈们都到齐了，彼此寒暄了几句, 和乐融融, 大家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准备开饭。 细心的沈惠发现桌上少了一个人, 随口问道：“你家许麟呢？不是说他今天也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许麟清朗的声音就从楼梯上传了下来，还伴随着轻快有节奏地踩踏楼梯的声音。 “妈，灰子他们几个约我打球, 我得先走了, 爱你。” 许麟已经换了一身行头：热火队明星款篮球衣, 春季限量版的乔丹篮球鞋, 红色的运动束发带将原本额上微卷的刘海都固定住了, 整齐清爽中透着难以掩盖的青春帅气。 他一边在楼梯上走，一边还游刃有余地掂着一颗篮球，在指尖上保持着高速旋转。 许爸爸许围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肃声说道：“难得回来一躺，今天又是你妈的生日，别以为送了礼物就没事了。赶紧把你那球给我放下，过来给我吃饭！都多大了还贪玩？” 于玉欣倒是不以为意，摆摆手劝许围安说：“老公，你就让他去吧。你这儿子本来毛就还没长齐呢，可不还就是贪玩的年纪上，他现在一年到头也没个几天休息，你就让他去跟朋友打打球，锻炼一下身体也挺好的。再说，我呀有小楚陪着我就行了。” 许麟听到妈妈的这后半句话，指尖的上球一斜，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他也没顾着去捡球，三两步冲下来往自家的餐厅里一瞄，果然是多了一个端庄娇矜的美人。 他眉眼一亮，将滚到脚边的球往角落一踢，就走过去拉开聂楚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哟，今天的菜可真香，沈阿姨和我妈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于玉欣望着他，“就你嘴甜，你不去打球了？” 许麟说：“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有力气打球？妈，你说儿子我乖不——” 许围安本来还想训斥许麟几句，可难得看他这么听劝，又有聂家人在的份上，也就把愠色给渐渐平息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开饭吧。” 聂楚不光人模样长得好，教养也好，所以特能讨长辈的欢心。 她确认长辈们动筷之后，才去夹自己面前的那几道菜，吃饭的时候也都是细嚼慢咽的，精致地像是从上个世纪的西洋画里走出来的女孩。 “楚——” 没等许麟把这个“楚”字全部念出声来，聂楚紧张地皱了皱眉，就下意识地踩了下他的脚，将他那声“楚儿”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许麟吃痛，脸上却还挂着皮笑，于是又尽量压低声音，将脑袋凑过去，跟她说起了悄悄话：“你……不是说不来我家吃的么？害得我现在又得放兄弟鸽子了。” 聂楚握拳轻咳了咳，顺便观察了下桌上的气氛，幸好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们忙着聊天，并没有发现她跟许麟之间这种不同于往常的互动。 她肩膀一沉，没心情理他。 只要一想到跟许麟之间的糟心事，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饭桌上，聊得最欢的还是于玉欣和沈惠两位女士。她们聊了三十多年，也总有聊不完的话。 许围安和聂康城两位父亲就显得要沉默寡言得多，主要是也插不上女人之间的话题，只是偶尔应和几句，碰个杯调解一下气氛。 “小楚啊，最近……身边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呀？”于玉欣突然问了聂楚这么一句。 聂楚一愣，用纸巾擦了擦嘴，说：“没有呢阿姨，最近工作室里一直比较忙，平时待在一块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配音的同行，没接触新的人。” 于玉欣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笑着替聂楚担心起来：“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总是说工作忙忙的。这钱嘛，赚得差不多就得了，不用一直拼命挣。不过呢找对象这件事吧，阿姨觉得也确实不能急，得慢慢找，好好找，找到最合适的才行，你说对吧小楚？” 聂楚凝滞一笑。 她知道于阿姨一直以来是揣着什么心思的，有些事情只差没说明了。 从聂楚和许茂之分手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还盼着两人能够和好，让聂楚成为他们许家的媳妇。 不过聂楚心里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了…… 许麟搁下了筷子，笑了笑，说：“妈，那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她合适的？” 于玉欣一笑，觉得儿子这问题实在问得好，忙接上说：“像我们小楚这么优秀的女孩子，那肯定是得找一个样貌要得好、个子比你至少高十二三公分的、脾气好、事业有成，还稳重会体贴女人的男人，最好啊还得会做菜，而且是做得一手好菜的。” ——她就差没把“许茂之”这个名字给说出来了。 聂楚握着筷子的手渐渐攥紧，然后逼着自己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于玉欣望着聂楚有些委屈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把话说过了，有些懊悔，轻声叹了一口气。 她顿了顿，只好把话题转移到了许麟的身上：“你看反正像许麟的这样，就不大行。” 许麟扯了扯嘴角，“凭什么我不行？” “你这小子还在读书呢，别没正经。”于玉欣敷衍着道。 大型双标现场。 读书就不能谈恋爱的事，在许家是不存在的。 当年他妈撮合还在上高中的聂楚和许茂之早恋，可不像是这么保守的人。 关键原因还是于玉欣暂时没有为自己的小儿子挑选出一个合适的儿媳人选，要是有的话，估计今晚上就能把人家姑娘塞到许麟房间里。 他妈一直就是这么个德行。 许麟想到这，看向了身旁的聂楚，眉眼又不由得一弯，泛起一丝清澈的温柔。 虽然他妈妈在干涉感情这件事上是比较强势，但是不得不承认，挑儿媳妇的眼光没的说。 聂楚并未察觉到许麟在看自己，低着头专心吃饭，默默地去夹起了一只龙虾。 许麟有意无意的，正好也伸出筷子去夹菜，好巧不巧，就与聂楚夹到了同一只龙虾。 聂楚见自己的筷子突然被那只龙虾扯了过去，一看是许麟使坏，忙松开了筷子，干脆把这只虾让给了他，转而去夹别的盘子里的菜。 她才不跟小孩子抢吃的。 许麟一笑，也不客气地把那龙虾夹了过来，默默把虾壳给剥干净了之后，趁着四个大人不注意，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龙虾放进了聂楚的碗中。 聂楚盯着碗里的龙虾肉，为难地蹙着眉头，无奈地咽了一口口水，又把那虾肉夹起来，正想把它丢回许麟的碗里—— 就听到许麟贼喊捉贼：“你自己也吃一点，别光顾着给我夹啊。” 这话被一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许家爸妈和聂家爸妈都不由得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虽然说餐桌上给对方夹菜，是中国饮食文化里博大精深的隐形礼仪，只要是为了表达友爱和关心，都可以行使这一项礼仪。可印象里，聂楚好像跟许麟两人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夹菜的地步，以前这种事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于是，聂楚夹着龙虾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又心虚地缩了回来……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想给许麟夹菜。 可她伸出去的筷子和筷子尖上的虾肉，的确是被抓了个现行。 她没办法解释清楚，黑着线，那龙虾喂到自己嘴里，默默地吃掉了。 许麟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又在四位家长的眼皮子底下趴到了聂楚的耳边，悄悄告诉了她一个秘密：“那虾，我是用嘴给你剥的。好吃么？”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楼上的装修进程已经进入了尾声，这两日陆陆续续地看到有人往楼上搬桌椅与电脑，看来游戏公司很快就要正式投入运营。 上次聂楚上去“投诉”过之后，后来听说写字楼物业那边也让人去协调过，白天就没基本什么施工的声音了，也没有影响到工作室的日常配音。 可隔得近了，难免会碰面。 聂楚这段时间就偶遇过许茂之几次。多半是在电梯里，要么是在写字楼下的停车场。 两人远远照上面，也没说过一句话。 自从她跟于阿姨把事情说明白了之后，她再见到许茂之时，心里似乎坦然了许多。 就连前天在电梯里撞见他和他的那个小女朋友卿卿我我，聂楚为了赶时间，不但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同乘一部电梯，还在离开之前，还对他们淡然自若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