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阴差阳错
苏泽心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她抓起来，动用【龙威】技能，一字一句道：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出【星海】！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并不知晓事情发生的经过，但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她经常泡在【星海】里，身体自然无半点抵抗能力。
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若是想，她没法反抗。
“你在关心我吗？”
囚雪捂着仿佛要停止跳动的心，怔怔看着他，深深沉醉于这种威严下。
这莫名的威压，如邪恶一般令她着迷。
她全身的每一处感官，都在颤栗。
它们都在告诉她，它们喜欢这种感觉，上瘾般的喜欢。
“不错，你如果还想见到我，乖乖听话。”
苏泽维持着镇定，平静回答。
只要能阻止她成为魅之母使徒，一点色相而已。
逢场作戏，他又不是不会。
囚雪深深望了他一眼，像是要将他的双眼刻在心里。
随着道道白光闪烁，她消失在苏泽手中。
“还好…还好…”
“还好我有【龙威】技能。”
看着好友列表暗下去的头像，苏泽瘫坐地面，长吁口气。
他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有【龙威】技能，在得知她的情况后，该怎样让她乖乖听话。
“应该来得及吧？”
回想那道听途说的故事，苏泽松懈的心，又提了起来。
从刚才她的情况来看，她应该尚未沉沦，变成魅之母的使徒。
命运能不能改变，就看今晚。
“如果她明天没上线，那就准备跑路。”
苏泽神情，前所未有凝重。
天河市就在天泽府内，一旦囚雪成为魅之母的使徒，那他就处于极危地带。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更何况他不是君子。
…
天泽府府都郊外，一栋独立别墅中。
二楼。
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身穿纯洁白裙的少女，幽幽醒来。
望着被反锁的房门，以及被钉死的窗户，少女神秘一笑。
想起前些天偷听到的对话，她的笑容愈发灿烂。
“父亲，只要那样做，我的境界真的能很快突破？而且毫无副作用？”
“天儿，为父当年就是这么在族中脱颖而出的，还能骗你不成？”
“可…她…”
“一个怪胎，你不会真以为，我把她当女儿吧？
天儿，她体内流淌着异族的血，是我们的敌人。
对待敌人，怎么能心慈手软呢？妇人之仁，是成不了大事的。
错过这个吸收的机会，你就得再等一年时间。”
“父亲，天儿明白了，她不是我的妹妹，她只是异族。”
“嗯，不错，她只是一个用来提升精神力的完美物品，不枉我照顾她这么多年。”
对话声渐渐远去，熟悉的呓语声，不断在耳边回荡。
那像是一种呼唤，像是母亲在呼唤她。
这一次，少女并没有选择拒绝这种声音。
她全身心接纳这种声音。
嗡！
意识刹那恍惚，穿梭层层叠叠的空间，抵达一处神秘的星光废墟。
呼！
一只巨大的星光水母，美的梦幻，美的迷人，美的危险。
祂全身散发着无穷尽的星光，每一次向上扑腾，就有无数荧光洒下。
少女在下方痴痴望着祂，双眼全被祂占据。
她很想追寻祂的步伐，和祂融为一体，成为祂无数触手中的一条。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渴望，星光水母的一条触手，忽然拉伸变长，缓缓出现在她身前。
只要她想，抓住这根触手，就能彻底成为星光水母的一部分。
少女下意识探出手，在临近握住触手的瞬间，她却犹豫了。
她浑身每一处细胞，都在抗拒这种行为。
它们已经对另一种特别的感受上瘾了，这种感觉虽然也美妙，但比不上正上头的那种感觉。
于是，少女取出一张闪烁有十个星之漩涡的卡，朝触手扔去。
十星涡卡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化作十个星之漩涡，疯狂吞噬着这条触手。
片刻时间不到，十个星之漩涡将这条触手吞没，重新汇聚成一张卡牌。
周围渐渐恢复原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而这张卡牌，正面是一幅奇谲瑰丽的景象。
星辰组成的废墟之中，虚幻的星光水母在肆意游荡，唯有一条长长的触手，化为实质，直指废墟底部。
卡牌的背面，则是无数漆黑纹路，隐隐勾勒出少女的模样。
两指夹住这张卡牌，少女嘴边轻蔑的笑意，如波纹漾起。
“这就是当使徒的感觉么？”
“真是弱爆了…”
“不及他带给我的万分之一呢？”
咔哒！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
少女将使徒卡插入胸口，狞笑着上前。
…
嗒嗒！
手敲动柜台的声音响起，将苏泽从失神中惊醒。
“收藏家苏泽，你今天很不对劲。”
“你没事吧？”
安潼潼认真看着他，关切问道。
考试就在后天了。
今天是周六，她本来还打算跟他学制卡。
然而，看到他心不在焉的状态，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愚蠢的。
或许真和姐姐说的一样，他是骗小孩玩的。
“没事…就是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苏泽露出微笑。
“真的假的？左眼还是右眼？”安潼潼瞪大双眼，盯着他无光的双眼。
“左眼。”苏泽揉了揉眼睛。
其实不止左眼跳，右眼也跳，整得他心有点慌。
“那是要进财！”安潼潼笑眼弯弯。
“哈哈，借潼潼指挥官吉言。”
苏泽被她逗笑了。
跟安潼潼相处，他总能卸下些伪装，面对真实些的自己。
“收藏家苏泽，姐姐有事去忙了，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以教我制卡吗？”
“后天就是考试了，我现在只能勉强制成中等的一星涡卡，怎么也制不成良品。”
安潼潼看着他，满怀希望请求。
苏泽闻言轻笑，道：“当然可以，你去取制卡工具，我先为你演示一遍。”
安潼潼高兴应允，蹦蹦跳跳去取了制卡工具，然后就摆在苏泽前方的柜台上。
“可以啦！可以啦！”
“收藏家苏泽！”
“快让潼潼看看你的实力！”
听着安潼潼欢快的声音，苏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正色道：“潼潼，你知道制卡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知道呀！取液！”
“唔…取一定星力溶液倒入模具中。”
安潼潼认真回答。
苏泽点点头，又摇摇头。
“潼潼，这只是书面答案，它很标准，但不切实际。”
“每个制卡师，制卡时的第一步，是可以任意变化的，它可以是喝一杯茶，可以是下一盘棋，可以是拉起袖子，可以是听一首歌…”
“但是，你要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使自己进入状态。”
“这些行为，本质上为一种暗示，暗示自己——我要制卡了。”
安潼潼呆了呆，嘴微微撅起，不开心道：“你嫌我吵？”
姐姐制卡的时候，哪怕自己在旁边大吵大闹，她都不会说。
因为姐姐很厉害，能做到绝对专注。
这样看来，收藏家苏泽不厉害。
“并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在制卡之前，你也应该暗示自己——我要制卡了。”
苏泽微笑回答。
从安潼潼的行为来分析，他觉得问题就出在她无法做到专注。
十来岁的年纪，活泼好动。
制卡这种讲究平心静气的事，想要做到全程专注，是有点难度的。
毕竟，制作涡卡并不能带来什么成就感。
“那好吧…我明白了…”
安潼潼点了点头，显得有气无力。
她的心里，已经将苏泽归类为跟制卡老师一类的人了。
只注重理论，不注重实践，夸夸其谈，一上手就废。
“嗯，好好看着！”
苏泽不知她想法，镇定心神，开始往模具里倾倒星力溶液。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安兮兮，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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