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伤感 作者:李唐王 张迅沉着脸,沒有动弹。 随后指了指门口的牌子說道:“今天不营业。” “我知道不营业,我找的是白襄,叫她出来。”男人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张迅不为所动,他对這人毫无好感,但看样子对方应该是与白襄相识,至于究竟是個什么恩怨,他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她不在。” 想到白襄醉倒的状态,這個时候显然沒法叫醒,张迅干脆直接撒了個谎。 然而這個一副生意人打扮的男人却不由嗤笑道:“不在?她的车還在外面,你說她不在?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說,我找你们老板有事,赶紧叫她出来,明白不明白?” 谎言被戳破了。 张迅却沒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這人一眼,干脆一言不发。 男人大皱其眉,十分不满,冷笑一声,竟然越過张迅直接向那道通往二楼的阶梯走去。 然而他只走了沒几步,就被张迅走出来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 两個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质问道,并双双沉下脸来。 张迅虽然生的并不强壮,但是胜在年轻,加上一张面摊脸,還是让已经中年发福的男人有些忌惮的。 两人对视了一阵,看到张迅分毫不退的意思,男人遂放弃强闯的意图。 “你倒是忠心,可以,不错。”男人看了张迅几眼,怒极反笑,他挺了挺腰板,說,“白襄沒和你說,今天她为什么关门么?” 张迅微微皱眉,這点白襄的确沒对他說,他也不解這個时候,這個男人提起這件事来做什么。 “看来她是沒跟你說啊,”男人呵呵一笑,悠然道,“白襄這么做可不厚道,這店都要转手了,還瞒着手底下人,不厚道啊。” 他后退了几步,挺胸抬头地继续道:“行,那我替她跟你說,你们老板,已经把這家店抵给我了,明天,明天中午,就正式转手,也就是說呢,這什么书店啊,以后也就不用开了,以后呢,她不是你老板了,我是你老板,知道不?我看你這忠心劲不错,好心先告诉你,良禽择木而栖,你虽然不算什么良禽,但是沒事,白襄走了,你可以跟我混,到时候你就来看门吧,我看你挺会干這個的。” 男人又笑了几声,似乎对自己的安排颇为得意。 张迅则懒得看他猖狂模样,只是一愣,店面转手?什么意思?今天关门并不是暂停营业,而是彻底停业了么? 明天中午就彻底转手?也就是說,昨晚白襄情绪不对,又是看电影又是喝得烂醉的,难道就是因为這個事? 张迅隐约有些明白了白襄的情绪化的原因。 他在這裡想着這些,巡视领地的新老板却是只以为這個年轻人是惊呆住了。 他转了两圈,忽然走過来,重新和张迅站的很近,然后幽幽道:“今天呢,本来顺路来這边,看到白襄的车了,就過来催催她,早点把這個店裡的這些废纸,沒用的破书都搬走,省的我還得找人收拾,不過既然她不在……那就算了。” “這样吧,等她‘在’了,你就告诉她,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知道了么?” “至于你……”新老板似乎還想挖苦张迅几句,但是他忽然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的眼神一下子冷的像冰,他下意识心中一突。 “我怎么了?”张迅平静地问道。 新老板干笑一声,他警惕地后退两步拉开和张迅的距离,這时候他才想到类似张迅這個年纪的小青年,暴力因子与荷尔蒙還同样充沛且未消退。 笃信瓷器不能和泥瓦罐硬碰硬的中年人目光闪烁,勉强說了句:“沒什么,你挺行的,呵呵。” 然后就扭头转身离去。 当他走出店外,开着车离开的时候,张迅则站在大门外用那种让其心惊的目光目送着他远去。 张迅很不开心。 不是因为這個恶客的让他厌恶的那得意的态度,更不是因为之前他做错的那一次决策,而是因为想起了昨晚一口气看了两场战争电影空耗時間,然后寂寞地数着一堆空瓶子入睡的那個年轻的女孩子。 她只比自己大几岁,就已经要承受那些复杂而烦心的人和事了。 這真的很让人不开心。 還有這间温暖的即将关闭的白象书店,相处了半個深夜刚刚让张迅由衷喜歡起来的這個地方,却即将消失。 這无论如何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這個时候,忽然张迅听到了身后的一丝动静,他猛地回头,正看到刚刚醒来的白襄正站在楼梯顶上转角处。 宿醉的脸色当然很不好看,头发散乱,妆容花掉,但是她却是那样平静而柔弱地站在那裡,扶着楼梯,静静地凝视着他。 “你醒了?”张迅微微吃惊。 “嗯。”白襄轻轻点了点头。 “那刚才……”张迅不禁想,刚才的一幕不会被她看见了吧。 而白襄却只是以手扶额,吐气道:“能帮我拿杯冰水么?” …… …… 喝掉了一大杯冰水后,白襄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但是宿醉带来的头晕還是有的。 张迅让她在店裡坐下,然后才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经到了快十点钟。 這個時間介于早餐和午餐之间,在白襄表示了自己不想睡觉的意见之后,张迅提出应该吃饭。 這個建议得到了白襄的赞同,但是這裡并沒有锅灶,假使有,也沒人会用。 所以张迅无奈点了两份外卖。 這條街道上就有餐馆,于是沒超過十分钟,外卖骑兵就杀到了,两人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吃完了這顿早午饭,然后两人才重新对坐起来。 白襄揉了揉额头,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本来沒想到会睡着。” “沒事。” “說好了八点要你叫我的,嗯……沒叫醒对不对?” 张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襄苦笑道:“我睡得是不是像头猪。” 张迅回忆了一下,记忆裡只剩下白襄的那條修长光滑的腿。 然后他果断摇了摇头:“不像。” 白襄摇头笑笑,說:“现在你想出那個問題了吧。” 提起這個,张迅苦着脸,說:“想出来了,但是不需要你回答了。” “为什么?” “因为回答的时限過了。” “這個還有時間限制?我還以为什么时候都可以……”白襄吃了一惊,非常不理解地看着他。 张迅一愣,這才想起自己好像的确沒有提醒白襄决策是有時間限制的,這倒是自己的失误。 不過這都属于過去时,他虽然仍旧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做错了决策,但是此时他更关心的問題并不在此。 “我的事不急,我想知道……明天這家店就要沒了,是真的么?”张迅语气认真地求证道。 白襄则沉默了下来。 這让张迅心中一沉,看来那個男人所言非虚。 “那個人是谁?为什么要把店抵押掉?” 张迅终究還是忍不住问道,這有些违反他的行事准则,但是相处了一晚,他還真有些舍不得這個地方了。 白襄叹了口气,有些苦涩地說:“那個人啊,他叫赵季,和我在生意上有些往来,這家店是我家裡的产业,也不赚钱,一直算是当做一個爱好在做,前段時間他就過来說要买,应该是看上了這個位置,但是我沒同意。” “然后呢?” “然后……”白襄摇了摇头,目光复杂道,“然后他就用了些手段,在生意上给我下了個套,你应该知道商场如战场吧,我這新兵的确不是对手,反正就是一些不太光明的法子吧,总之我被他用一份合同套住了,刚开始我還沒反应過来,后来等他上门說要這家店的时候我才明白過来,然后……就沒什么然后了,很要命,我不能影响公司,只能拿這家店抵了。” “你也知道啦,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早就解散掉店裡的员工了,昨晚那個是上夜班的,本来都說好了他不用来的,但是他非說要站好最后一班岗,這又不是电视剧,還站岗呢,真是的。” 白襄嘴巴裡這样无所谓地說着,但是眼圈却微微泛红。 张迅只能沉默,他又问道:“所以你昨晚……” “昨晚……其实就是有些舍不得吧,本来想着今晚才在這裡睡最后一晚的,但是我又想,那也太伤感了,而且還要收拾东西,所以就选了昨天,嗯,本来是想着一個人看看电影,然后在這裡最后睡一夜,沒想到你忽然跑過来,我就想,有個人陪着,也挺好。” 白襄說着,笑着,沒有妆容的脸素净,洁白,又布着淡淡的伤感。 這种愁绪很能传染人,张迅也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他這才明白昨晚白襄情绪不对的原因,也明白她喝那么多酒的原委。 “所以我就让你看上什么书随便拿嘛,反正這些也要低价处理掉了,你還要给什么钱。”白襄又說道,有些埋怨的语气。 张迅却发现她的嗓音略微有些哑。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白襄自顾自沉浸在离别的气氛中不能自拔。 而张迅则默默呼唤出光幕,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国库”的图标上。 他不希望這個地方就這样毁掉,所以他想要看看有沒有一线转机。 按照以往的经验,做完决策后,国库有很大几率刷新。 而当张迅点开国库的时候,他也果然看到了新出现的一件物品。 【残缺的心灵宝石:此宝石为已故宫廷法师炼金作品,残缺状态,可有限度地激发旁人对宝石拥有者的好感度。】 “嗯?” 张迅顿时一惊,怎么又是一块心灵宝石?這件物品明明在上一次已经出现過了啊。 之前的一块至今還装在他贴身的口袋裡面! 张迅正迷惑不解,就看见又是一行文字提示出现: 【检测到两块残缺心灵宝石,可合成为完整心灵宝石,是否合成?】 “是”或“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