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陌生人的暖 作者:纪云天安鸾 纪云天拧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助理,他微点点头說:“据說尤其是怀孕的女人,得了抑郁症都比较可怕,之前就有抱着孩子跳楼的。” 千惠哥哥更是不依不饶了:“就算是抑郁症,醒了也得给我個說法,我妹妹要是真的不能走路了,我就把她的腿也打断!” 听起来,总感觉是一唱一和。 “你们都出去!”纪云天怒了。 助理和千惠哥哥离开后,纪云天站在安鸾的床头前,沉默的看着她。 抑郁症,遭遇他這样冷漠的对待,她又是孕妇,兴许,真的会有抑郁症。 可他還是不相信,她会伤害孩子。 电话又响了,纪云天脱力的接听,千惠哭哭啼啼的說:“云天,你在哪儿,我好痛……” 千惠的声音撕扯着纪云天的心,他觉得整個人都要崩溃了。 不管怎样,千惠确实受伤了,她那么健康阳光的女人,总不可能会自己从楼上跳下来。 “你好好休息,我……”纪云天挂了电话之后看着安鸾。 一句去去就来到底是沒有說出口,他能不能去去就来,他现在也保证不了。 去护士站详细叮嘱,告知如果病人醒了就立刻给他打电话,纪云天才赶忙去了骨科。 他刚走,安鸾就睁开了眼睛。 其实千惠哥哥进来之前,她就已经醒了,不想睁开眼睛,是不想面对太過残酷的事实。 她知道,孩子已经走了。 腹部刀口隐痛,胸口也闷闷的疼,头更是晕的厉害,屋顶都感觉一直在旋转。 安鸾觉得上辈子她肯定作太多孽了,這辈子才凄惨至此。 只是,她真的沒想到,都已经這样了,推她下去的人,還能堂而皇之的往她身上泼脏水,可笑的是,說她有抑郁症,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做過抑郁症的检查。 安鸾双手用力,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一受力,胸骨疼的钻心,针头更是直接扎穿了血管,她抬手就给拔了。 血液顺着针头滴出来,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 安鸾整個人都像是死了一般的安静,窗帘拉的很严密,但還是能看到外面的微光,许久后她伸手摸摸眼角,发现一颗眼泪也掉不出来。 掀开被子,缓慢移动着双腿,刀口撕裂一样的痛都不能抵消心痛,双脚触及地面用力支撑身体站起来的一瞬间,安鸾又跌坐在了床上。 這种疼,真的是从脚底直冲头顶的疼,忍不了。 但是,她不放弃,不罢休,试了越来越多次,头上的汗水都径直掉下来,终于能站住了。 不管什么疼,刀口還是心疼,只要习惯了,也就沒那么疼了。 她扶着床沿,一点一点的向门口移动,走到门边时,感觉這辈子最可怕的一切都被她经历過了。 透過门上的小窗看着外面的长廊,她暗自喘息了很久,一咬牙开门走了出去,用最快的速度进入了隔壁的病房。 靠在门上大喘气,等着头晕的感觉缓和,安鸾再睁开眼,额头的汗珠打湿了肩头和领口的衣服。 幸有天助,隔壁房的人睡着,沒有陪床的,沙发上放着一件长款黑羽绒服,地上還有一双男士棉鞋。 医院真的是太過繁忙,沒有闲人,也就沒人注意到穿着有点诡异的弱小女人,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很缓慢小心的迈着脚步,走一步停三秒,直到走出了医院大门。 阳光猛烈的照射下来,即便如此,天气還是很冷,安鸾手搭在等候着的出租车门把手上时,手指已经苍白的快沒有颜色。 好在,這羽绒服衣兜裡有钱。 她让司机将她载到了偏郊区的地方,沿途寻了一家旅店,开了房。 腹部刀口渗血了,疼的炸裂,安鸾沒能上楼就跪倒了。 店家是位老妇人,赶忙叫来了附近诊所的医生,医生都觉得安鸾太胡闹了,手术刚结束就下地,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孩子,你是遭遇了什么事啊?”老妇人和医生将安鸾安顿好了之后,坐在她身边问她。 安鸾只是平静的苦笑了一声說:“我的子宫和孩子,沒了。” 女人之间能感同身受,老妇人听了眼眶就红了。 知道她刚做完手术就逃家了,老妇人对她更是上心,晚间熬了一锅鸡汤给她喝,也沒有提加钱的事。 安鸾觉得神奇,属于她世界裡的暖,居然是完全不认识的人给予的。 老妇人有個還在读大学的孙子,每周末回来,会送鸡汤来给安鸾,小男孩儿长的很白净,說话会脸红。 安鸾觉得,這是天不亡她,能在绝境中遇到這样的温暖,定是天意。 “你在画什么?”小男生问。 小男生其实见過几次安鸾画画了,一直好奇,但怕她觉得自己沒礼貌所以不敢问,這一次借着送鸡汤的名义又来,正好看到了安鸾本子上的图。 那是一片漆黑的夜,庞大的夜空裡沒有星星,地表站着一個黑影,看起来像個婴儿,又不像。 安鸾将本子合上了,沒有解释。 那是她的梦,现在每天闭上眼睛就能延续的梦,梦裡的孩子影像越来越模糊,就像小猫小狗最终会回到喵星汪星一样,孩子也去了属于自己的星球。 “虽然很冒昧,但我觉得你画的东西让人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裡面的情感。”小男生說着特激动的跑了,沒一会儿就抱着一堆画本子来,一本一本的摊在安鸾面前說:“我是学美术的,可我觉得我画的东西和你的一比,完全沒有灵魂。” 安鸾缩在一只破旧的沙发裡,用一條空调被将自己包的严实,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可她還是十分畏惧寒冷。 “冷就开空调,电费是包在房费裡的。”小男生說着去找空调遥控器,安鸾轻声說:“你奶奶已经两個月沒有收我房钱了。” 小男生微低下头,清了清嗓子說:“我帮你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