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 作者:吕乔 面对這样的指责,安风最先想到的不是生气,而是疑惑,“我什么时候……” 温宁摆弄着眼镜,看着他似笑非笑,安风有些心虚,两個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三年多,温宁一直都是個好說话的,尤其是照顾安风上,可以說是面面俱到,就是当年张姨在的时候,也沒有像她這么用心過,现在想想,其实她也還是個孩子,只是女孩要心细的多,安风已经把這些当成了理所当然,似乎一切的好都是应该的。 他在外面一直保持着高冷学霸范,对人彬彬有礼,却也写着生人勿近,只有回到家才会抱怨,对着温宁挑三拣四。 温宁凑近了一些,把眼镜给安风戴上,对他說,“哥你以后能对我好点嗎?” 安风被她這么一說,闷声闷气的回答,“你說的我好像对你很刻薄一样。” 温宁只笑着沒說话,一直到早上6点多,才终于输完液,拔了针之后温宁让安风自己好好按着,又办了手续两個人才回家。 阿姨已经在家做饭了,看见两個人回来忙问,“這一晚上你们去哪儿了?我過来看不见人都吓死了。” 温宁把安风扶回房间,跟着阿姨进了厨房,“我哥一直有胃病,昨天夜裡去医院输液了。” 阿姨听完,脸上就红了,“這是……我做什么沒做好?” “您别多想,他的胃就是娇气,您看我不是也沒事么。”温宁安慰完阿姨,开始挽起袖子煮粥,這么多年的习惯說改就改,安风能不能接受不說,他的胃肯定是不能接受了。 沒办法,温宁为了安风能快点好,還是亲自做了粥,晚上回来又做了养胃的粥,之前安风的脸色都很难看,温宁就安排了食谱,怕阿姨做的咸,都是她回来之后自己动手做,养了将近一個礼拜,這才好了一些。 高二的课程明显不像高一的那么轻松,老师们对安风的要求又高,虽然他们也是重点高中,但是始终都比不上试验高中,所以有了這么一個好苗子,都想扬眉吐气一把。 姜绮的目标是医科大,国内数一数二的的医科大哪那么好考,她现在每天上学来了连话都不跟沈尧讲,有时候沈尧回過头想說点什么,都被姜绮那股劲给憋回去了,要不是温宁知道姜绮是要和沈尧杠一辈子,她也以为姜绮是放弃了。 后来姜绮考上医科大以后,她拍着肩膀跟温宁說,“如果喜歡一個人,他不能带你进步,不能激励你,让你变得更好,那喜歡他還有什么意义?”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不過那個时候的温宁,却和姜绮的处境大不相同。 安风的目标始终都只有一個,就是清华,温宁不是沒有努力過,但是努力和能不能达到却是两回事,不管在哪方面,天赋永远都比努力要重要,最丧气的那段時間,温宁想,也许她就不是這块材料吧。 夜裡,温宁都已经睡着了,醒来后有些口渴,出来喝水见安风屋裡的灯還亮着,从门缝看了一眼,他還在看书。 温宁就悄悄切了点水果,又准备了热牛奶给他端過去,安风见他进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饿了沒?要不要煮点面吃?”温宁问。 安风摇头,“吃了饭容易犯困,我更看不下去了,你怎么沒睡?” “我醒了。”温宁趴在书桌上,看着安风在书上写写画画,做着各种笔记,不得不承认,认真的男人都是非常有魅力的。 温宁有点惆怅,她以前从来沒和安风說過,這会夜深人静,就說,“哥想考清华?” 安风恩了一声,温宁有些沮丧,過了一会儿才說,“我考不上。” 安风做着笔记,看也沒看她一眼,却說,“那就随便去北京哪所大学,能考上哪個就去哪個。” 听他這么說,温宁嘴角轻微的向上勾了勾,本来充满睡意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說,“我也去北京嗎?” 安风扭头看了她一眼,皱眉說,“你想去别的地方?” 温宁摇头,笑眯眯的說,“沒有,我想去北京。” 她哪是想去北京,她是想安风去哪儿她就去哪儿,现在听安风這么說,至少让她知道,在安风的未来裡,還是有她一席之地的,這個人并沒有那么沒心沒肺。 马上升入高三,這是尘埃落定的一年,司一阳来找温宁,說陆漫要出国,請他们吃散伙饭。 温宁惊讶的說,“她高三的时候走?马上就要考试了。” 司一阳只是笑笑,告诉了她時間和地点,后来又說,“還是我去接你吧。” 温宁赶紧就拒绝了,說到底安风忌讳她和司一阳,她始终也不想让安风不高兴,年纪越大,看穿的事情就越多,以前還不懂的东西,现在也都知道了。 她說,“我和我哥一起去。” 司一阳抿着嘴,叹了口气,有些勉强,“行吧,行,我在门口接你。” 晚上,温宁和司一阳买了礼物到了约定地点,陆漫家也是非常有钱的,否则那会自费出国,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住。 饭桌上,陆漫举着酒杯喝的有点多,她红着眼睛說,“你们继续努力吧,我要当個逃兵了。” 学习的压力太大了,一班的成绩一分就能压好几個,竞争的太厉害,老师们又在不停的给你灌输要进步要赢之类的思想,陆漫原本学习還不错,结果抗压能力太差了,而且又是個喜歡玩的性子,上了高二学习成绩就开始下滑,老师沒少找她谈话,這么一来结果更差劲,家长也叫了两回,最后他爸妈倒是厉害,直接给送出国了,一劳永逸。 陆漫可以說是松了口气,高压之下让她喘不過气来,出国对她来說還真是最好的選擇,到时候在国外镀层金再回来,不管你学校好坏,至少說出口好听了。 饭桌上徐瑶全程都沒怎么說话,她和陆漫的关系是很不错的,少了這么個朋友,心裡多少是不舒服的。 陆漫哭多了就开始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說舍不得他们,温宁也被那种气氛感染了,喝了几口酒也跟着眼泪汪汪,安风无语的看着她,拿出纸蒙在她头上。 两個人挨的近,陆漫在唱歌的时候,温宁就小声跟安风說,“哥,咱们两個不分开行不行?” 屋子裡太吵,司一阳也跟着陆漫一起发疯,安风根本沒听清她說說什么,倒是把耳朵靠了過来,问,“你說什么?” 温宁摇了摇头,這话就沒說出第二遍,就拿了块糖塞了嘴裡,屋子裡都是酒味,温宁慢慢的就有点困了,靠在安风身上睡着了。 司一阳唱完歌回過头,就看见安风把温宁放在他腿上,拿衣服给她盖上。 一群人一直折腾到夜裡11点多才结束,谢衡之扶着陆漫出了门,陆漫喝多了在那撒酒疯,也就谢衡之能忍的了她,让她用手一下下的拍着脸。 司一阳扶着徐瑶,徐瑶的酒品還是很好的,靠在司一阳身上一声不吭,温宁脑袋嗡嗡响,恶心的想吐,她看到陆漫的样子,又看到谢衡之,就问安风,“陆漫出国了,那谢衡之怎么办?” 安风扶着她,几乎承受着她全部的重量,哪有時間关心别人,就随口回了句,“分手,還能怎么办?” 温宁的脑袋有点转不過来,奇怪的问,“为什么啊?” 安风想回她异地恋都沒有好下场,何况异国恋,谁還能真等谁三年五载不成,再說陆漫這一走,回不回来都是两回事,两個人就算不提分手,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温宁傻忽忽的看着安风,一個劲的往他身上压,安风皱着眉,就在這個时候,那边司一阳和徐瑶不知道怎么回事,徐瑶穿了一個高跟靴子,走路就不稳,结果身子一歪,司一阳沒扶住她,两個人就往地上摔。 安风正看见這一幕,也沒多想,直接冲過去把徐瑶接住了,徐瑶微微睁开眼,看见是安风也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手,淡淡的說了句,“谢谢。” “温宁!”司一阳扭头看见温宁四脚八叉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像個孩子似的看着他们,就赶紧跑過去把她扶了起来,地上都是水,身上的衣服都脏了,司一阳给她拍了好几下,结果拍了一手的水,他紧张的问,“你沒事吧,疼不疼?” 温宁好像是摔懵了,一直看着安风不說话,司一阳使劲瞪了安风一眼,說,“我送你回去,沒事啊,不疼。” 温宁還是沒說话,就任由司一阳扶着她往家走,刚才這一摔,是彻底把她摔醒了,那股蒙胧的酒意消散的无影无踪,然后就感觉透心凉。 她从来沒像现在這么清醒過,脑袋裡转的飞快,好像什么事都变的无比清晰,安风那個动作一直在她脑袋裡循环,一巴掌一巴掌打散她的痴心妄想,這段日子的相处又让她产生了幻觉,說到底是她不死心,這回真该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