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作者:吕乔 安逸之后很长一段時間都沒有来,温宁每天在班级的夹缝裡求生存,尽量让别人不要注意到她,大概是時間久了,大家对她的新鲜感降低了,也就不再理会她,有什么活动自然也不会想起她,仿佛她不是這個班上的学生,反倒是她同桌的两块糖,每天都会有,她也就记住了他的名字,林牧野,很奇怪的名字。 之后班上迎来了第一次大考,几门考试几乎让温宁把手指甲全部啃光,看着上面似懂非懂的题,她慌张的要死,一张卷子会答的只有三分之二,交卷的时候,她不断的看着上面沒填的题。 收卷的同学拽了几次都拽不下来,大声的喊,“老师!温宁不交卷,她還写!” 温宁被吓坏了,赶紧松了手,不断的說,“我沒写,我沒写。” “我都看见了,你還狡辩!” 老师打断她们两個人的争吵,语气严厉的說,“下次不许這样了,如果下次被我发现,這一门就给你计0分。” 温宁连连点头,可是她真的沒有再交卷之后继续写,她抬头看向收卷的人,对方只是对她翻了個白眼,手上恶狠狠的拽了卷子一下,撕拉一声。 “你们又怎么了?!”老师问。 眼看着卷子被拽出了一個大口子,温宁脸色顿时白了,那学生也有些慌张,嘴上却說,“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這么使劲?” 老师从讲台上下来,看着破了的卷子說,“有透明胶嗎,先贴一下,沒什么大事。” 温宁嗓子有点干涩,眼睛裡渐渐湿润起来,她抽了抽鼻子拿出透明胶,把卷子弄好,对方一看粘完,赶紧拿了卷子就走了。 晚上吃完饭,温宁一直想着考试的事,见张姨在收拾桌子,就主动過去帮忙,张姨忙說,“你现在可是学生了,哪能干這個,快去写作业吧,我听小风說你们作业挺多的。” 温宁从水盆裡拿出毛巾,摇摇头,“不算多,我們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我已经写的差不多了。” 张姨听她這么說才放下心,又开始刷起碗来,“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小风,他学习好,每次都是他们班上前几名。” 温宁虽然点着头,心裡却是无奈的很,原本以为上了学,就不用只接触安风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玩伴,像以前一样,哪知道班上的同学,直接让她对上学产生了恐惧。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温宁突然說,“张姨,你可以教我做饭嗎?” 张姨觉得新鲜,奇怪的问,“你怎么突然想学這個?” 温宁羞涩的說,“我妈妈說女孩子要会做饭,张姨做饭很好吃,所以我想学学。” 被她這么一夸,张姨立刻挺直了腰杆,“這不是张姨我自夸,你张叔叔就是個厨子,以前在大饭店裡掌勺的,我這一手都是跟他学的,虽然比不上他的,可教你還是够用的。” 一大一小两個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聊的很开心,安风出来拿水喝,正看见這一幕,嘴裡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聊的?” 考试的成绩下来了,果然和温宁猜想的差不多,只有语文一门的成绩還不错,其他通通都全军覆沒了,她看着這些卷子使劲的拽了一把头发。 班主任在讲台上說的不亦乐乎,她一句都沒有听见,唯独最后那句,让家长签字。 “考成什么样你们也都看见了,這只是一次小考,還沒到期末呢,本来我也沒指望你们能超過一班二班,但是你们也不能考成這样啊?闭着眼睛做的卷子?天天来学校睡觉来了?”老师越說越生气,手裡的长條板子在桌子上甩的啪啪响,听的人心惊胆战。 班主任翻了翻成绩单,眉头一皱,更加生气的說,“你们這些人都還不如温宁呢!人家才转校過来一個月,這次考试成绩就排在前十五!你们都给我好好检讨检讨!” 這几句话又把温宁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做到的隐身,再一次暴光在了大众的视野裡,不過让她更为奇怪的是,她這满卷子的红叉怎么能是班上前十五名裡的,這究竟是一個什么样的班? 拿着卷子回到家,温宁在房间裡酝酿了很久,张姨收拾完东西马上就要走了,逼的她不得不出来。 张姨看着卷子哎哟哎哟了半天,翻完之后才說,“你這,你這怎么考的啊?才50分嗎?满分是多少?” 温宁咬着嘴唇,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张姨不给她签字,“這次是小考。” “那你這考的也少了,還沒及格呢,小风每次都90多。”张姨嘴上嘟囔着,還是拿過笔给温宁签了字,不断的嘱咐她,“你可不能含糊啊,這成绩上不了好高中的,知道嗎?” 温宁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张姨。” 张姨叹了口气,看着她的成绩就是一皱眉,“看来我得做些大补的东西给你们了,這样可不行。” 张姨走后,温宁回到房间也是一阵心塞,不是她不努力,只是有些东西她真的看不懂,她也沒有以前的课本,想要复习也不行。 她想起了她妈妈常說的话,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才能让她离开那個小山村,看见外面更大的世界,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依靠自己,不再接受别人的施舍,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那個小村子沒什么不好,而且她妈妈也是大学毕业的,只要妈妈在,在哪裡都是最好的。 现在离开了那裡,她才似乎懂得了其中的意思,安家对她,就是施舍吧,她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安家给她的,包括她现在的所有。 她拿着卷子悄悄的到安风的门口,伸手敲了敲门,结果门直接开了,安风坐在桌子前正在写着什么。 温宁慢慢的走了過去,安风也沒理她,又過了一会儿,他落了笔才抬头,“干什么?” 温宁把卷子放在桌子上,随便指着上面一道题說,“你会這個嗎?” 安风回答,“不会。” “哦……”温宁接着說,“那我给你讲讲吧。” 安风差点被她气出血来,“你這上面一個大红叉,你還给我讲?让我和你一起错?” 温宁被他骂的缩了缩脖子,等他发泄完,一双眼睛直瞥向桌角放的卷子,而那上面這道题是对的。 安风是懒得和她再說废话,直接把卷子拿出来甩给她,“自己拿走抄去。” “你能不能给我讲……” 她的话音還沒落,安风就瞪向她,“不能,不可以,别要求。” 温宁只好乖乖的拿過卷子,见安风沒有缓和的意思,就一步两回头的到了门口。 “喂。” 听见声音,温宁還以为有希望了,赶紧转過头看向他,眼睛裡充满了期待。 安风吐了两個字,“关门。” 温宁乖乖的出去拉上门,就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突然說了一句,“晚安,哥。” 安风的背影猛的僵住,接着转過身来,脸上的表情变的深沉,漂亮的眉头也纠结在了一起,他說,“我不是你哥。” 温宁沒有跟他争论,只是轻轻的拉上了门,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的那声哥把安风刺激的不轻,他坐在那看着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恶狠狠的转過身,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 晚上温宁看安风的答案看了很久,除了那些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她還研究了他的解题思路,有清楚的例子在,比老师讲的要更加容易懂了。 早上张姨早早的就来了,平时只给安风一個人准备的牛奶,今天也有了温宁的一份,温宁還从来沒有喝過牛奶,每天只能借安风的便利闻一闻味道。 “来来,你们都快喝了,我那会出去的时候,托集市上的小李子从城裡弄些核桃回来,你们学习太辛苦了,不吃点有营养的可不行。”张姨把手上的水擦赶紧,把牛奶拿了出来。 温宁尝着這個味道,甜甜的,很香,她第一次就爱上了這個味道,安风是一口气直接灌了下去,拿着书包就要走。 温宁舍不得放下牛奶,伸手拽了下安风的书包,安风回头皱着眉看她,温宁小声說,“能不能把以前的书借我看看,我有好多地方都不懂。” 安风看她一副无辜的样子,冷笑一声,“你不懂关我什么事?你沒妈嗎?你找我?”說完就拽過书包走了。 温宁沒想到安风会這么說,心脏像是停跳了半拍,直接愣在了那。 两個人說的话全被张姨听的清清楚楚,她从厨房裡出来嘴裡叨念着,“這孩子怎么回事?谁又惹到他了。”又来安慰温宁,“你别听他乱讲,来来来,把牛奶喝了该去上学了。” 温宁回過神,眨了眨眼睛,虽然心裡還是很难受,但是她沒有哭,她只轻声的說了句,“我有妈。” 张姨沒有听清她說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声气。 温宁抬起头,对着张姨又說了一遍,“我有妈。” 张姨点点头,轻声說,“是,你有妈,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