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作者:梁京京谭真 明亮梦幻的小雨中,梁京京他们提早结束了两天半的拍摄。 工作完成,明星很快闪人,大家一身轻松,好几個人提出要在走前体验一次飞行。 飞行队今天正好有飞行安排,汇报上去后得到了同意,大家欢欣雀跃。 一车人先行走掉,剩下几個人轮次被飞机带上了空。 王亚先前就想尝试,问梁京京要不要再试一次。 梁京京反问她:“你說呢。” 外围跑道上摆放着剩下的几样摄像器材,梁京京坐在一只小马扎上,撑着把遮阳伞,帮那些上了天的人看管物品。 沒坐一会儿,旁边的水泥地上有星星点点的湿印子。 居然又下雨了。 眼看雨点大起来,梁京京赶紧把东西往裡搬。 有人帮她拎起了一只三脚架。是徐宁。 梁京京眼熟他,說了声“谢谢”,跟他一起把东西搬进楼。 “這两天辛苦你们了。”徐宁的笑容温文尔雅。 “沒什么辛苦的,都是混口饭吃。”梁京京拍拍身上的雨珠,拨拨头发,“他们這趟要飞多久?” “二十几分钟,把几個风景区都绕一圈。你昨天感觉怎么样?” 梁京京看看他,“呵呵,好得不得了。” 徐宁笑了下。 梁京京问,“你是這裡的飞行员還是负责人?” 徐宁說:“两样都算吧。” 梁京京說:“谭真跟你一样?” “他不是這儿的,他是我朋友。” “那昨天”梁京京忽然眉心深陷,似乎有些逻辑混乱。 “昨天他为什么带你飞?”徐宁善解人意地帮她接下去,却又一笑,目光中升起点好奇。 “他沒告诉你他是干什么的?” 忽然间,心中似有一丝模糊的期待,可梁京京不知道那份期待是什么。 顺着问:“他干什么的?” 徐宁沒卖关子,“他不在我們這儿,但他也是飞行员,空军歼击机飞行员。” 空军歼击机飞行员。 梁京京把這個有些陌生的名词在心裡過了一遍,平淡地說:“哦,這种飞行员很厉害?” “也分人。”徐宁淡笑,“他技术挺好的,你不是试過了?” 這话一语双关,十分轻佻。 “呵呵。”梁京京干干地发出一声笑,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冷下来,“他技术好不好我不知道,现在我只知道,你们這几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宁笑,像是被骂得很爽,“为人师表,怎么好骂人呢。” 外面放晴了,梁京京往外走。 徐宁在后面逗她:“骂完人就走?” “去死吧!”她又回头加上一句。 离开机场时,几個坐完飞机回来的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真的挺有意思的,太刺激了,我都想考個飞行照了。” “我问了,什么人都能学,跟考驾驶证一样,沒门槛。” “刚刚往下面看我脚都软了。太高真的吃不消。” 一车人叽叽喳喳。 窗外是乡间的雨后即景,梁京京在回程的路上沒有說话,她陷在一种不常见的沉思,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這辆颠颠簸簸的车,上上下下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像是为了弥补這两天的劳累,接下来的两天,梁京京過起了看剧睡大觉的放纵生活。 這次的合作方很爽快,钱很快到账,梁京京和王亚大吃一顿,顺带喊上李佳乐。李佳乐特开心,后来连续两天又回請她们吃饭。 第三天晚上,三個人正在外面吃大餐,王亚跟梁京京說,上回机场裡那摄影师很喜歡她,让王亚带话,最近他们有個全国性的摄影活动要用模特,酬劳可观,问她想不想去。就是要去趟成都,前后共一個星期時間。 梁京京手上正包着一個烤鸭卷,“我想想吧。” 王亚挑挑眉,“钱挺多的。” 她报出一個数字。 坐对面的李佳乐說:“钱钱钱,你们两個是掉钱眼裡了。” 王亚“哼”他一声,“吃你的饭吧,沒人问你意见。” “我不去了。”梁京京說。 “怎么,你有事啊?” 梁京京把包好的烤鸭卷给李佳乐,李佳乐說:“你吃吧,我不吃。” 梁京京:“不爱吃,我只喜歡包。” “” 李佳乐无语地接過来。 他明知道自己就是這姐妹俩的下饭小菜,成天還犯贱地跟她们玩。 梁京京說:“我确实有点事。” “什么事?”王亚和李佳乐同时问。 梁京京看看他们,“搞笑了,我還不能有点自己的事了?” 三天了。 上赶着要让她做家教的某人,沒联系她。 這晚,梁京京发了一條朋友圈。 一张自拍照、一句话。 照片裡,她身穿白色露肩衫,眼睛和嘴巴笑得弯弯的,一肩微低,左手做作地举在眉前遮阳。 她的身后是一辆很拉风的红色小飞机,背景是早晨裡的青草地,画面清新明朗。 配字:這個暑假去哪儿玩?求推薦。 同一时刻,在這座城市另一头,两個男人正在夏夜的热风中跑步。 谭真已经很多年沒休過這么久的假。每次回来他都与家人匆匆一聚,這座城市的夜景对他而言太過陌生。 孟至超跟他环着沿江公路跑完一大圈,两人都是满头汗。 喝完水,谭真站在车边点起支烟,湿透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特别舒爽。 “老大,我发现你最近心情变好了。” 谭真瞄他一眼,孟至超又忽然說:“我妈昨天给我介绍了一個女孩。” “什么女孩?” “也是一個老师。” “也?”谭真看向他。 孟至超不知道怎么就下意识地加了個“也”字,啧嘴,“反正就是老师呗。” 孟至超问,“对了,徐宁他有对象了沒有?” 谭真“嗯”了一声。 “是什么人?” “他大学同学。” 孟至超說:“他有对象啊,我還以为他沒呢。” 孟至超八卦地打听徐宁的女友,谭真沒劲搭理他,刷了两下手机。 谭真从不发朋友圈,只有闲来会看,给以前的战友回点评论。屏幕上很快地划過一片明媚的色彩,拇指微动,他把翻上去的內容翻下来。 江边上有人运动、有人遛狗、有一家三口在亲密地散步,大桥下漆黑的江水在夜裡闪着微光。 谭真盯着屏幕看,把烟送到唇上吸,忽然笑了下。 “什么好玩的?” 在孟至超头凑過来时,谭真按熄屏幕,“走吧。” 孟至超說:“再去哪玩?” 谭真上车:“各回各家。” “這就散了?” 谭真淡淡說:“那你在這继续转转,我先走一步。” 孟至超赶紧上了副驾。 這晚十一点的时候,梁京京手机震了。此时离她发朋友圈已经過去四個小时。 “你可以叫我爸爸”发来一條微信,就一個标点符号。 ——? 梁京京躺在床上,对着“问号”咬咬牙。 她也回一個“?”。 久久沒消息。 過了五分钟,那边才回复。 ——考虑好沒有? ——考虑什么? ——家教的事。 “我暑假要出去旅游”梁京京刚把這几個字打完,想了想又加上几個字。 ——我暑假计划要出去旅游。 這條過去,梁京京等了很久。 手机再震时已過去十分钟。 ——? 特么的。這人在手机上只会說五個字以内的话嗎? 梁京京憋不住了,“钱怎么算,一节课多少钱?” 這次回得很快。 ——二個月,每星期两节课,帮他把上学期內容重新過一遍,加之前的账,一起付你一万。 一万? 梁京京心算了一下。马马虎虎吧。 ——每节课45分钟,但他不听不关我的事。 ——不听不行。 ——他不听我能怎么办。 ——让他听。 梁京京看他回得這几個字,气不打一处来。 ——你說的容易,建议你先问他的意见。 谭真回了一個“OK”。 梁京京心想,還回個英文。真是弄不清自己是打哪儿来的了。 做老师就让梁京京有些够呛,這家教怎么做,简直一头雾水。放假前就有老师、家长问她暑期裡带不带课,梁京京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全都“婉言拒绝”。 现在她不光要做家教,還要一对一给蒋思蓝做家教。梁京京心裡多少有点发怵。但人家說了,不需要教新內容,過一遍上学期的东西。 一切敲定,梁京京每周一、周四为蒋思蓝上课。 上课地点谭真随梁京京定。考虑到狐朋狗友的突然来袭,梁京京主动提出去蒋思蓝家。 第一节课谭真原本要陪,结果他临时有事,给她发了定位。 梁京京想想算了,为人民币低头。 蒋思蓝家住在一個交通便捷的中高档小区内,两站地铁就到。 房子是個小高层,环境优雅,绿荫夹道。這天下午,梁京京进了电梯才发现要刷卡,她又退出来,给蒋思蓝打电话。 孩子沒接。 蒋思蓝家是四楼,带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梁京京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从安全通道上楼。 按两遍门铃,沒人应声。 细鞋跟咚咚咚地踏在瓷砖地上,边快步下楼边调出通讯录,电话一通梁京京就說:“电话不接门不开,你们是有病吧,我告诉你,我不玩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那头的男声和平时略微不同,有些沉稳:“我在我爸這边谈事情,你在那等20分钟,我现在就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