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作者:梁京京谭真 雨势渐小,雨丝轻轻飘在窗外。 车窗上起了蒙蒙雾气,刚刚定情的青年男女抱在一起,亲得不可开交。 谭真从驾驶座上探身過来,几乎把梁京京整個覆盖住。小小的空间内,他的身体坚硬健硕,梁京京被压得完全沒法动弹,她闭着眼睛配合他,右手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 黑暗中,气息交织,舌尖被他翻来覆去地啜吸着,梁京京感觉快喘不上气了。眼睛半睁半闭间,她看到他鼻梁的虚影、因动情而闭起的双眼,只觉得更加心动。 窗外的小雨洋洋洒洒,仿佛悉数落在了她心间,落在了關於时光的梦裡。 梁京京不知道他们亲了多久,亲到后面两個人似乎都意识到不能再這么亲下去,這样的氛围,再亲像是快出事了。 车裡的五面玻璃全糊了,外面看不到裡面,裡面也看不到外面。 谭真微喘着停下,抱住她。他吃了她一嘴唇膏。 梁京京头搁在他肩上,手臂攀着他的背,耳朵滚烫。 過了会儿她发现他后背上的肌肉硬邦邦的,问,“你在健身?” “有时练着玩。”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這样低声說话,有点小性感。 梁京京心尖颤颤的,嘴上嘀咕,“健身還不承认。” 谭真摸了把她的头:“赶紧把头发擦一擦,别又生病。” 两人刚刚淋了一身雨上来,一开始是在正经擦头发,结果不知道怎么地就亲起来了。 谭真松开她,拿着干毛巾帮梁京京擦头上的雨水。 漆黑的长发团成了一條條,挂在她头上。梁京京皮肤白透,唇色红润,就是眉毛和睫毛膏花了,跟化了烟熏妆一样。 谭真兀自笑了下。 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但他暂时還想象不到跟她在一起之后的生活。 “怎么了?”她问。 “沒什么。” 梁京京拉住他手,看了看之前破皮的地方。 “都破了。”她轻声說。 “那你亲一下。”谭真說。 梁京京摩挲了两处破皮的地方,沒亲,反倒又被他按着后脖亲了下额头。 安静的车内,梁京京手机震起来,她把他推开。 看了看来显,她沒接,也沒按掉。只是整個人的情绪似乎又低落了下去。 “谁打的?”谭真问。 等到手机停止震动,梁京京說,“校长。” “不接一下?” “接了不知道說什么。” 谭真问:“那节目怎么办?你费了那么大心思。” 梁京京:“不弄了。校长不准弄了。” 停了停,谭真說:“你自己還想不想弄。” “不想。”梁京京想也不想得說。 谭真点点头,“不想那就别弄了,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他這么說梁京京反觉得意外,转過脸盯着他看。 他目光淡淡。 梁京京說,“我以为你要說一大筐话劝我。” 谭真扯了下嘴角,“我闲得慌。” 停了停,谭真发动车。 梁京京說:“你要往哪儿开?” “带你玩去。”谭真很自然地說。 “现在玩什么” 学生骨折了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校长也正在找她,她哪有心思玩。 谭真說:“那怎么說,你想要去哪?” 梁京京用湿袖子擦了擦窗上雾气,往外面看了眼,“你等会儿,我想一下。” 谭真把手刹拉起来。 车子引擎還在发动,车身抖颤,梁京京看看他,“你把火也熄了。” 谭真乐了下,把火熄了。 手机又震起来。還是校长。 谭真說,“你不接?” 梁京京想了想,似在挣扎,不动。 一只手忽然伸過来把电话抢了過去。 “你干嘛?”梁京京诧异。 “帮你挂了。” “神经病,关你什么事!” 梁京京倾身来抢,谭真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拿着电话躲她的争抢。 梁京京发现這人力气是真大,手机近在咫尺,可他只是一條胳膊控着她,她居然怎么都碰不着手机。 “完了完了,按错了,通了”谭真把手机還给她,压下声音說。 梁京京气急败坏地拍打了下他胸口,接過来,看着正在通话的界面,又愤愤地看他一眼。 她拨开乱糟糟的头发,把手机放到耳边。 “校长。” “嗯。” “对的,当时我在,看得沒那么仔细” “嗯,還在医院。” 梁京京瞄了眼谭真,最后說道,“那我现在過来吧。” 挂了电话,梁京京說:“其他几個小孩家长到了,他叫我過去。” 谭真正色道:“走吧,我陪你去。” 梁京京沒有动,静了静,叹了口气:“我怎么就這么倒霉。” 好不容易想做一回好事,结果迎头一盆冷水,泼得她心透凉。别的小曲折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学生受伤這么大的事。 谭真看看她,笑着,“塞翁失马,倒個小霉,男朋友不就骗到手了。” 梁京京朝他翻了個白眼,“還不知道是谁骗谁。” 调整了下心情,梁京京正要下车,谭真又把她拉住。梁京京還以为他又想干什么,结果谭真把她面前的挡光板拨下来,让她看镜子。 看到自己的花脸,梁京京脑子裡“轰”地一下,气得想打他。今天這么特殊的日子,她搞成這副模样他都不提醒她,刚刚還腻得那么起劲知道自己的花拳绣腿拍他身上沒丝毫作用,梁京京咬咬牙,沉默地抽了两张餐巾纸擦眼睛。 這人上学时候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变得這么贱? 這天下午,梁京京跟校长回了学校。三個涉事家长和孩子也在了,大家共同商议各自的责任。结束后校长還为了缓和矛盾,让大家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 谭真下午回宿舍补觉了。 他昨天值了一夜班,一早又去找梁京京,帮她忙前忙后,等到她跟校长回学校他就先走了。 等梁京京這边把事都忙完后想给谭真打個电话,但又想着他沒主动打来,暂时就沒找他。 這才刚谈,她可不能上赶着。 被几個家长纠缠了一整天,梁京京回到宿舍几近虚脱。小董听闻了事情的大概,简单问了她情况。小董近来跟她关系有所走近,帮梁京京出了点主意。 聊了几句,梁京京装作心情郁闷的样子,敷着面膜躺到床上,忍不住给王亚发了條微信。 颇考验默契的四個字:人到手了。 王亚今晚似乎很闲,秒回:大喜,怎么到手的? 梁京京指尖快速动着:過程有点复杂,不過是他表白的。 王亚发来一個大笑的表情。 梁京京扬起点嘴角:回去之后让他請你吃饭。 上午刚刚确定关系,梁京京已经忍不住想拉谭真在朋友面前溜溜。可惜這裡荒山野岭,她的喜悦无处分享,也无人分享。 王亚回:行,我去北京之前你们能回来嗎? 梁京京回:估计不能。 她差点忘了她要去北京的事。 提到這茬,梁京京问王亚,她去北京的事李佳乐怎么說,他是不是彻底沒戏了。结果王亚說,他本来就彻底沒戏。 其实梁京京最知道内情,李佳乐追王亚這么些年裡,王亚有過动心的时刻,但都理智地控制住了,李佳乐也沒把握好那几個关键点。 男女之间,有时错過一個瞬间,就等于错過了全部。 這么想来,梁京京觉得自己還算有点幸运。歪打正着的,這么多年以前的人還能在她的世界再次出现。 跟王亚发完微信,梁京京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新鲜出炉的男朋友還被她锁在黑名单裡。梁京京赶紧把谭真的电话、微信从小黑屋拉出来,看到他的名字,忽然间想到了上午的亲亲抱抱。 真的太有感觉了 梁京京還在乱想时,心灵感应一般,谭真给她发来了一條微信,手机震得她手上一麻,梁京京吓了一跳。 身份变了,但這人的聊天风格還是沒变。只有一個问号。 “?” 梁京京气不打一处来。 ——你手指有残疾不能打字嗎? 很快,谭真老老实实回了三個字:忙完了? 梁京京回:完了,学校和另外两個家长一起出医药费。 谭真:挺好。 梁京京心想,上午腻她腻成那样,现在每句就這么短的字? 她气得索性不回。 過了两分钟,某人又主动搭话。 ——明天课多不多? ——上午两节,下午沒课。 梁京京发完,心裡隐隐有点期待。 结果谭真回: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生家裡一趟,给他送点东西,跟他家长赔個礼。 梁京京发现他做人做事真的挺周到,想了想,乖乖回了句“好的”。 沒過两秒,谭真又加上一句。 ——然后我們去约会。 梁京京抱着手机,忍不住扬起唇角,“去哪?” ——你想去哪。 ——我随意。梁京京矜持地回道。 ——到时再說。明天中午来接你。 梁京京想了想,考虑到自己今天刚惹祸,提醒他不要把车开进学校,在校门口就行。 谭真坐在书桌前,眯着眼睛抽着烟。他觉得她似乎有点懂事了,弹了弹烟灰,望着屏幕,心尖忽然痒痒的。 隔了几秒,手机一震,梁京京莫名紧张了下,轻点开。 ——其实现在就想见你,方便嗎?等我二十分钟。 梁京京過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回。 ——還算方便吧。 谭真站起来穿外套、拿钥匙。 坐在对面书桌旁的孟志超正在看书,他停下手中笔,在台灯的光晕下望着谭真,“你要出去?” 几乎同时,梁京京用飞一般的速度从床上爬下来。 坐在床上的小董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同样问,“你要出去?” “嗯。”梁京京在行李箱裡巴拉出一件柔软的大袖子毛衣,想到他之前不喜歡這种比较潮的毛衣,又扔到旁边,翻出一件显气质的格子风衣。 “這么晚了。你去哪,這边晚上不安全。”小董关心地說。 梁京京搭配着衣服,头也不抬,“沒事,下去散個步。” “散步?”小董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梁京京快速穿戴好,对着镜子认真地梳了梳头发,“白天下完雨晚上空气正好,我转一下就回来。” 一切忙完,她看看時間,拿着手机快速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