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作者:梁京京谭真 自从来到云南,這支新编的飞行中队還沒放過這么舒爽的两天假。 在這两天時間裡,有個飞行员的女朋友特意从异地飞来,两個人呆了一天,女孩子便又飞回去了,痴心程度让這帮小伙子们羡慕不已。 眼看人家打得火热,這头,孟至超的“电话恋爱”却出现了危机。人家女孩成天到晚见不到他人,不大愿意跟他谈了。 這天上午,大伙上了两节战术课,一起去食堂吃饭。 饭桌上,孟至超郁郁寡欢地问谭真:“你說這些女孩怎么這么奇怪,一开始說沒時間陪她沒关系,现在又觉得不行了,欺骗我感情。” 谭真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你有什么感情好让人骗。” 孟至超回道:“這是我初恋。” 大圆桌上,坐在旁边吃饭的人听不下去了,噗嗤一笑,“至超,你這就不能怪人家女孩子了,你沒经验沒关系,哄人還是要哄的嘛。” 孟至超說:“我每天都在电话裡哄。” 小伙子“嘘”他,对谭真道:“谭真,你也不教教他。光电话裡哄有什么用,礼物送了沒有?” “啥礼物?”孟至超一头雾水的。 小伙子嫌弃地看看他,“我說你這脑子,人家能答应跟你谈估计也是不容易。咱们人陪不了,平时总要买点东西送送人家姑娘,套住人家心吧。” 孟至超被這么一提点,倒是有点恍然大悟,“那你给我出出主意,我送個啥。” 小伙子想了想:“這样,我媳妇這两天正跟闺蜜在国外玩,帮你代购個名牌包包,你直接给她寄過去,来個杀手锏,到时候看她乐不乐。” 孟至超疑惑地问:“名牌包多少钱一個?能行嗎?” “你对象去哪玩了?”谭真夹着菜,忽然插话。 “欧洲,”小伙子笑着,有些感慨地說:“咱们又出不了国,可不能亏了媳妇不是。” 谭真随口问:“哪天回来?” “我媳妇啊,就這两天吧。” 谭真不动声色地說,“回头也给我对象带個包,我晚上看好了告诉你。” 两個男人還沒给出反应,谭真手机震了,他看了看,边接边往外走。 小伙子看看他背影,问孟至超:“谭真不是单身么,对象刚谈的?” 孟至超拿起一只小餐包,心裡不平衡地說,“是他初中同学,你也见過。” “我见過?” “上回你跟于海他们一起去学校看到的那美女老师,就他老同学。” “我去”小伙子先是惊讶,又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我說呢,他這两天怎么老是泡健身房” 孟至超:“关健身房什么事?” 小伙子叹了口气,起身拍拍他肩,“至超啊,你還小,哥哥劝你還是跟你女朋友分了吧,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今天的天蓝得像大连的海。 梁京京站在操场旁,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们,手指头扒着铁丝網。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她劈头就是一句:“你昨晚干嘛去了” 彩云之南、大山湖泊梁京京对接下来的一切充满浪漫联想,结果刚确定关系,他们却连面都见不上了,每天只能发一会儿微信、打一通电话。昨晚她等了一晚都沒等到谭真电话,直到早晨這人才给她发了個笑脸表情。 梁京京自问以前谈恋爱也算不上粘人,到了這個人這边,怎么偏偏這么被动。 說起来谭真還有個特点,见面的时候這人其实也挺骚挺不正经,可一旦在电话或者在網上他就惜字如金,不了解他的铁定会觉得這人有点冷漠。 热恋期,一天不见都难受,才几天時間,梁京京已经积了一肚子不满。 “昨晚有临时任务,手机被收了,早上才拿回来。”谭真站到走廊窗口边,“吃中饭了嗎?” “气都气饱了。” 谭真笑了下,望着窗外的好阳光,“你节目排得怎么样?” 梁京京跟校长聊過后,校长给了他们支教老师一個面子,让她继续了。這两天梁京京忙這事忙得晕头转向,每天都跟谭真在电话裡說进度,录视频给他看。 “正在排,還不错,星期六下午就去比赛了。校长說到时你们部队的车送我們去。”梁京京微顿,“你去不去现场?” 谭真想了想:“不一定去得成,我试着請個假。” 电话裡沒声了。 “生气了?”谭真问。 梁京京嘀咕:“你這人真烦,周末也不放假,有這么忙嗎,再說我這两天也沒见到有飞机飞,不知道你们在忙什么。” 明明相距只是小几十公裡,偏偏见不到面。還不如之前沒确定关系的时候。 “想我?”谭真轻声问。 “不想。”梁京京把手指戳进铁丝網裡。 “我星期天下午有半天假。” “星期天比赛早比完了。” 谭真不吱声了。 电话裡空白了一两秒,梁京京调整了下情绪,“算了,你忙吧,星期天见面再說,我继续看着他们去,别又弄個骨折出来。” “京京,你好好吃饭。”谭真嘱咐。 “知道了,我饿不死,你好好当兵吧。” 梁京京帅气地挂了电话。 梁京京不是沒谈過恋爱,只不過此前每一段都草草了事,就沒一個正正经经超過三個月的。 某种意义上来說,梁京京对人很挑剔,特别是上学那会儿,有那么两次人家实在是追久了,她一心软就答应了,结果還沒怎么着就开始反悔,男方被踹得莫名其妙。 大学毕业后梁京京就沒怎么谈過。王亚对梁京京這次的感情生活很关注,晚上在微信裡问她进展如何。 “沒进展。”非但沒进展,梁京京還觉得有点退步。 “怎么回事,這么多年的老同学,搞得跟百年一遇的真爱一样,荒山野岭的還不干柴烈火。” “现在人都见不到,他们队這星期不给他们出门。” “那個過了嗎?”王亚直白地问。 梁京京脸发烫,发了個“NO”的表情包過去。 也就头天晚上冲动了一下,后来谭真就沒再提。当然了,這几天都沒再见面。 其实她想他想得很厉害。 王亚說:“照理說不正常啊,他不会是不太行吧。” “滚,”梁京京立马维护道:“他行得很。” 王亚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问她:“你知道什么样的叫行嗎?” 随着比赛日子的临近,梁京京所幸把谭真抛到脑后,得知他确定星期六去不了,梁京京直接回了句“你去死吧”。 比赛在下午,由于路途遥远,星期六早上,大伙吃完早中饭就出发了。 梁京京和学校团委的两個老师领着孩子们在校门口等部队的车。孩子们像要去外地旅游一样兴奋,许多家长在他们书包裡备了零食。 远远的,道路尽头扬起尘土,两辆军绿色大卡向他们驶来了。孩子们兴奋地叫起来,“车来了车来了!” 梁京京带着墨镜,正在喝牛奶,险些被惊到。 她把墨镜架起来,不大相信地问旁边的女老师:“是這车?!” 女老师說:“有這车就不错了。” “這车怎么坐?”這车跟高速公路上看见的运猪运鸭的车差不多,座位都沒有。 “等会儿排好了队,按顺序一個個站后面就行了,累了就坐下来。” 车开到校门口停下,车上下来几個年轻军人。他们穿着笔挺的天空蓝军装,头上戴着大檐帽,英气勃勃的,有說有笑,很客气地招呼大家上车。 梁京京看见他们就想起了谭真,心裡来气。 几個军人一上一下把孩子们轮番抱上车,又帮着几個女老师爬上去。 梁京京站到一個角落裡,抓住铁护栏。 驾驶室裡的人探出头朝后喊道:“都坐好了嗎?” “坐好了!”孩子们齐声。 车子突然发动,還沒回過神的梁京京整個往前一冲,就听到周围孩子像坐過山车一样发出兴奋的叫声。 梁京京不是沒坐過敞篷车的人,却是第一次坐這么大的敞篷车,而且周围還有這么多鸭子一样“嘎嘎”叫的小孩。 旁边的团委老师扯着嗓子对梁京京說:“京京老师,這次辛苦你啦!我們這边来過的支教老师裡,学生们最喜歡你,天天跟我面前夸你!” 梁京京挺不习惯听這种话的,“還好吧,不要說得太夸张了。” “不夸张,你不要這么谦虚嘛” 洒满阳光的城乡小道上,军用卡车开得稳稳当当,每逢刹车都刹得极其缓慢柔和,就這么把一车小孩从青山绿水的乡村拉进了车水马龙的城市。 比赛在市中心的剧院举行,梁京京他们来到后台的时候所有参赛学校的师生惊呆了。别的学校最多是五六個学生参加表演,梁京京他们是46個学生,来了整整一個班! 比赛一点半开始,他们的表演排在倒数第二個。 大家正忙得一团乱,忽然传来一個喇叭声:“来来来不要乱跑!集合!” 工作人员被這声音吓得赶紧回头找,就看见那個乡村小学的女老师手裡居然拿着個喇叭。两個工作人员赶紧跑過去跟梁京京打招呼,“這位老师,后台不能用喇叭,太响了。” “知道了,我就是让他们集合一下。”梁京京正急着给孩子做最后的简单彩排,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梁京京是见惯大场面的,這种小活动她丝毫不惧场。可眼看着前台的节目一個個结束,她的内心居然渐渐有了紧张感,手心也跟着出汗了。 她蹲下来,把几個小主演拉到身边,在一片嘈杂声中问,“你们都记着词了嗎?” 孩子们点头。 梁京京說:“到时要是真忘词了也别怕,老师跟你们說的,要是真忘词了怎么办?” “卖萌。”几個小孩齐声答道。 梁京京点头,“当然了,最好别忘啊。” 等着等着,终于轮到他们候台。梁京京把人按出场顺序排好队,凑着脑袋往台下看。黑压压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前面隐隐传来掌声,主持人为他们报幕了。梁京京心口一提,不等她催促,几辆“小飞机”跟着音乐飞上了台。 排练的過程中,梁京京无数次觉得這些孩子好蠢,可真的到了這一刻,梁京京发现他们都好聪明,平时总是犯的错误一上台都不犯了,要多给力有多给力。她全程站在大幕旁给他们打下手,舞台上的灯光漏进来,照得她整個人热得不行,手脚都冒汗。 好在台下的反响似乎很好,演出中不时传来掌声。 等到最后一幕表演结束,梁京京的一颗心像是就快跳出来。 他们是倒数第二個节目。最后一個表演的阵仗相对也比较大,一共有十几個演员,演的是白雪公主的英文版故事。 最后是评委现场打分环节。前台静悄悄的,团委女老师跟梁京京嘀咕:“我感觉最后一個也挺用心的,而且发音也不错。” “好的,评委们已经有了结果,下面我来公布最后的得分。”主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過来。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梁京京的指甲掐着手心。 “人民路小学,87分!” “昆明路小学,74分!” “普康中心小学,82分!” 雷鸣般的掌声阵阵响起。 “怎么把我們放在最后一個了,真是气人。”团委老师嘀咕,又自相矛盾地說,“最后一個,我們不会是最高分吧” “育才小学,93分!” 舞台后爆出一阵狂喜的大叫声,惊得台下观众都静下来,连主持人也一时卡壳,往后面望了望。 主持人笑着道,“看来是太兴奋,恭喜我們的育才小学,获得本次大赛第一名!” 第一名!一群又蹦又跳的孩子中,两個老师拉住梁京京手。 报完所有名次,主持人让各校老师上台领奖。 音乐声中,梁京京被两個女老师拱上台。亮得刺眼的灯光照下来,梁京京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颁的奖,最后的拍照环节,她傻乐得举起水晶奖杯在半空摇了摇,闪光灯闪得她眼睛花。 比赛结束,大家有序得退场,沉浸在喜悦中的老师们把现场照片和喜讯传回学校,教师群裡发来无数個赞。 水晶奖杯在蹦蹦跳跳的孩子们手中传阅着,梁京京领着他们走出剧院。剧院门口有個大台阶,她长心眼了,一個劲地让他们注意脚下。 可别乐极生悲了。 两辆军用卡车停在停车场裡,梁京京先行跑過去,想让车开到路边接孩子。结果军人们不见人影,不知道去哪了。 梁京京正着急地要打电话,身后陡地响起一道声音。 “喂,第一名!” 梁京京一個激灵,浑身都像是麻了一下。 她转過身。 一身戎装的谭真单手抄着裤袋,潇潇洒洒地站在车边,冲她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