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作者:梁京京谭真 谭真的朋友圈之前是一片空白,现在多出這么一條,显得特别惹眼。 梁京京把這两张照片点开、关上,再配着文字反复看。 他就這么把她公开了。 梁京京好好回味了几遍后,又把自己的照片无限放大,一個一個局部看過去,越看越觉得這個照片拍得烂。 曝光過度不說,把她腿拍這么粗? 既然都放她照片了,为什么不放一张美点的? 洗完澡后,穿着T恤长裤的谭真正坐在写字桌边看书,房间裡的空调嗡嗡响,只听见桌上的手机连续震了几下。震得在对面看书的孟志超都抬了头。 孟志超說:“你手机响。” 谭真拿起来看看,梁京京给他一连发了自己的十几张自拍照。 有噘嘴装可爱的,有眨眼睛放电的,也有用头发丝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各式各样,谭真手指滑了滑,忍不住扬了点嘴角。 梁京京发完,看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中”。 片刻后,谭真的消息来了,两個字。 ——做作。 梁京京快速回。 ——只有两個字?你下午怎么說的? 停顿了会儿,手机一震,他的消息又来了。 ——再传点照片来。 梁京京回了個“哼”字。 谭真回:快。 梁京京躺在床上,忍不住弯起唇。想了想,她侧過身躺着,回:拍得我那么丑。 ——模特本身一般。 ——放屁。 ——不說脏话。 ——放屁。 ——不准說脏话了。 他回得一本正经。 梁京京心想,這人有时真是老派。過了会儿,看她不回,谭真又发来一條。 ——听见沒有? “你在干什么?”梁京京问。 ——看书。 ——怎么老看书? ——有点新东西要学。 梁京京想起了他在南京的家,书房裡也是好多书,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閱讀痕迹。 ——好,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谭真回了個“好”。 谭真回完信息,忍不住又把梁京京刚刚发来的照片挨個看了一遍,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這么多年過去了,生活的巨变仿佛沒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梁京京還是這么自信骄傲、生机勃勃的样子。简直沒人能比她更做作,做作到正大光明的地步,他偏偏就吃她這一套。 不用想也知道,谭真的朋友圈将梁京京曝光后,整個飞行队的人都知道了梁京京的存在。有的人知道梁京京是学校裡的支教老师,正想撺掇谭真把人带出来给他们见一见,结果沒想到,谭真第二天就大大方方地把梁京京带来聚会了。 這個小范围的饭局早几天便约好了,谭真下午接到梁京京過来,不少人已经到了。 几個小伙子在客厅裡打扑克牌,厨房裡也有人正忙碌着。 众人初见谭真女友,大家都对梁京京很热情,一個劲冲她喊“嫂子好”。 谭真给大家做了個简单的介绍。 梁京京站在谭真身边,见這阵仗微微愣住,心想怎么都叫她嫂子,谭真不会比他们都大吧? 厨房裡走出来一個女人,笑着跟梁京京說:“京京老师,记得我嗎?” 梁京京一看到這张洋气温柔的脸就笑了笑,点头。其实她刚刚来时就发现了,這是她上次家访时来的家。 谭真提醒她:“叫师娘。” 梁京京一直是個厚脸皮,這时却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叫了声“师娘”。 女人笑得优雅大方,“欢迎你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快坐,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一样。” 大伙在這屋裡看起来都挺放松,谭真去厨房给梁京京倒了杯水。 梁京京脱掉毛呢外套,放下包,刚和谭真說了几句话,结果那边的小伙子们喊谭真去玩牌。 梁京京說:“你去玩吧,我坐這歇会儿。” 女人正好走過来,“谭真你去吧,我在這帮你把人照顾好。” 谭真跟梁京京打了声招呼,“我去了。” 梁京京点头。 等谭真走了,女人看看他背影,在梁京京身旁坐下,“這边的條件艰苦一点,他们這批新来的感情特别好,你有眼光,小谭他是现在這支队裡最优秀的。” 梁京京听了這话感觉在夸自己似的,谦虚地說,“你把他夸得太好了,他也就一般般。” “我上回還不知道你们是這個关系,你们俩之前认识不认识?還是刚好上次才接触到?”女人眼中暗含笑意。 梁京京摇头,“我們是初中同学。” “你们是同学?那真是有缘了,在云南都能遇上。上回看你们怎么還跟不认识一样?” 梁京京:“那时候刚好在吵架。” 厨房裡有個女孩子喊起来:“师娘,你们家有蚝油嗎?” “有的下面左手边那個柜子,我来给你拿。”女人站起来,对梁京京說:“你坐会儿。” 梁京京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谭真给她发了條消息。 ——无聊嗎? 梁京京往那头看看,一桌小伙子都脱了外套,各個单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军衬。谭真坐在一角,衬衣口解了两颗扣子,他握着纸牌,手上夹着烟。 ——不无聊,手机超好玩。 谭真趁空档又发给她一條。 ——来一起玩牌。 過了会儿,梁京京回:不用,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裡正忙得“乒乒乓乓”响,梁京京起身走過去。 一個年轻女孩正帮着女人在灶台边烧菜,看到梁京京站在门框边,她友好地冲她打招呼,“哈喽!” 女孩长得清新甜美,眼睛特别大。 梁京京笑,“你好。” “你是谭真女朋友吧,他们刚刚都在聊你,谭真好像发了张你的照片在他朋友圈。” “他闹着玩的。”梁京京走进来,客气地问:“有要帮忙的嗎?” 嘴上這么說,梁京京看着一台面的菜,感觉无从下手。 “不用,這边地方小,我們两個忙着正好,下回你再来给我們露一手。” “好吧。” 梁京京乐得清闲。 “我听他们說你是老师。” “对。” “你是哪儿人?” “老家辽宁的,现在在江苏工作。” 女孩有点意外,表情欣喜地问道:“江苏哪边?” “南京。” “我們离得好近,我家无锡的。师娘上海的,对吧。” 女人点头:“我上回就跟京京聊過了。” 地域一下子就拉近了人的距离,女孩开始跟梁京京东聊西聊,說她自己和男朋友的事。 原来,這女孩這趟是来跟他男朋友办结婚手续的。梁京京這才知道,他们飞行员结婚要两個人年龄加起来满48周岁,這女孩跟他男友是高中同学,去年就想结婚,结果沒结成,今年刚达到條件。 现在女孩子的工作都辞了,先来办手续,等男人定下来了,将来她再随军。 “我本来不想随军。外面传他们工资高,其实一点都不高,只不過他们沒地方花钱。”女孩說:“主要還是心疼他,沒一個人在身边照顾,這几年他只要是夜裡飞,我基本就沒办法睡個整觉,从大学开始就這样,一定要等他发個落地信息给我报平安。” 站在一旁炒着菜的师娘說:“不要說你了,這么多年,进场、落地我也都要看到信息心裡才踏实。大家习惯了就好,其实也沒那么危险,都是我們自己吓自己。” 梁京京一直沒說话,和谭真在一起后她也开始了解飞行员的生活,知道他们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可梁京京沒把這当一回事。她觉得很多工作都有危险,不用刻意放大。 女孩忽然问她,“你以后打算随军嗎?” 這個問題有点遥远,梁京京从来沒想過,敷衍地說:“不知道,還沒聊過這些。” 女人为她解围:“他们现在還在热恋期,想不到這些。不過說来也快,提早做好打算也好。” 因为明天有训练,這晚大家都沒喝酒,氛围依然很嗨。 這些军人平时沒什么娱乐活动,最喜歡的就是到一些已经结了婚的长辈、战友家聚餐。结過婚的這些人都住在同一個家属院裡,今天你家請,明天他家請,大伙其乐融融。 梁京京后来才明白,他们叫她嫂子不是因为谭真比他们大,或是资历比他们深,他们這帮子飞行员不管喊谁的女朋友都喊“嫂子”,互相帮着抬面子。 梁京京问谭真:“那個谁怎么不在?” “谁?”谭真手上剥着一只虾。 梁京京說:“成天粘着你的那個。” “孟至超?” “对,他怎么沒来?”她一来就纳闷了。 谭真把剥好的虾肉放她骨碟裡:“失恋了。” “失恋?”梁京京有点无语,“他也有女朋友?” 谭真笑了笑。 饭吃到一半,有人敲门,女人前去开门。 大伙儿正有說有笑,忽然有人喊道:“大海,你不是有事不来嗎?” 旁边人帮着加凳子和餐具。 于海乐呵呵地過来,“队长本来叫我办事,我看事情办完還来得及,過来跟你们聚聚。” 目光扫到桌上一角,于海目光微顿,笑容也跟着顿了顿,接着他又当什么事都沒有,坐下来跟大伙一起吃喝說笑,只是沒跟梁京京和谭真有任何眼神、语言接触。 为了踩点回宿舍,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谭真先把梁京京送回学校。 尽管一晚上玩得還算开心,但梁京京到校后又觉得這個半天的休息有点浪费,他们都沒单独相处一会儿。 下车前,梁京京被谭真叫住。 他拎给她一個塑料袋。 “什么?”梁京京问。 谭真說:“小奖励。” 梁京京接過来,“這么好”她看看他,“谢谢。” 谭真赶着走,沒多說什么。 刚进学校梁京京就听到了车子开走的引擎声。她边走边打开塑料袋看,裡面好像是個硬盒子。 上回是一盒空勤巧克力,她猜想可能還是他们部队裡的什么有趣的东西,又或者是他那天在市裡偷偷买了什么。 等梁京京把盒子掏出来,看到夜色下盒子上的logo时,不禁愣了愣。 盒盖揭开,埋在脆薄的包装纸内的是ysl黑色链條包。 包包被半拿出来。指尖拨弄下,金色流苏轻轻晃动,泛出细腻的金属光泽。 梁京京把那流苏拨来又拨去,最后把包包仔细收好,拎着破塑料袋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