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0... 作者:梁京京谭真 梁京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天蒙蒙亮时她醒来,腰上搭着一只很重的胳膊,身后有呼吸。跟做了场梦一样。 梁京京侧躺着,后背靠着一個微烫的胸膛,她有些不习惯地动了下。身后人像是被她弄醒了,无意识地抱好她,亲了下她的背。 梁京京推掉他的手臂,结果他又找到她的手,十指交扣地握起来,弯到她身前把她重新抱好,头往她脖子裡埋了埋。 怀裡人温暖芬芳,谭真渐渐被刺激得沒了睡意,却也不敢再放肆,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克制地用嘴唇贴了贴她的头发。 “别靠着我”梁京京躲了他一下。 “還疼?”谭真声音有些沙哑。 他从上到下都贴着她,梁京京感觉他抵到了自己,敏感地往前缩了一下,反手推他腰腹。 谭真含含糊糊地說:“乖,我不弄。” 他一整晚只做了那一次,后面全在哄她。哪還敢再碰她赫。 抱了会儿,谭真想把她人扳正過来,看一看她的脸。可梁京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眼也不想看他。不耐烦地推开他,她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洗手间灯亮起的一瞬间,梁京京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空气裡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发黄的坐便器旁有昨夜沐浴后未干的水迹。梁京京皱着眉眼瞄了眼镜子裡赤身裸|体的自己,不想再多看一眼,穿起了衣服。 等她收拾完了再出来,谭真就靠在门口。他身上也套好了衣裤。 他试着拉了下她的手,沒拉着。 梁京京往房间走,谭真看她在地上拾起了自己的包。 “等会再走,太早了。”他拉她手。 “早点走吧。”梁京京不着痕迹地甩开他,淡淡道,“我還要回宿舍化個妆。” 谭真看着她,停了停:“不高兴了?” “沒。” 梁京京收拾好东西,看看他,笑了下,拿起倚在墙上的透明小伞,要出去。 “京京” 谭真从后面拉住她胳膊,把她拽到自己怀裡。 梁京京别捏地挣脱,“衣服拉坏了,松开” 谭真不松,梁京京开始用力地挣。她用多大力他就用多大力,有那么几秒谁都沒說话,空气裡只有较着劲的衣料摩挲声。 “你弄得我难受了你松手。” “我知道,弄疼你了。”谭真满是愧意地把她抱紧。 “神经病,”梁京京掰他胳膊,“你抱得我难受死了!” 不是疼,是真的难受。难受到梁京京心裡觉得烦。 谭真差点沒弄住她,他把她压倒到床上,耗到她沒力气了才捏着她下巴跟她对视。 梁京京静下来,目光清清的,透着一丝冷淡。 谭真看着她說,“不要把我往坏处想。” 男人在性上是有虚荣心与征服欲的,這一点谭真必须承认。梁京京一直是他内心深处那個得不到、却又忘不了的女孩。无数個年少的夜,她都出现在他梦中。 如今,她更是每时每刻都在调动他内心的這份冲动。 男欢女爱在谭真看来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他潜意识裡觉得梁京京已有丰富的经验,這令他想在性上给她不一样的、甚至是刺激的体验。而此前,梁京京给予他的反饋也一直都正面而热烈。 他沒想到這是她的初夜。确实弄得重了,他哄了一夜,說尽好话,直到她睡着他才敢闭眼。 可谭真能感觉到,梁京京這次的生气和以前不一样。不知道她瞎想了什么。 事实上,梁京京并非是在乎所谓的“第一次”。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一直在尝试寻找一個人带她体验性。可她的内心又是那样的骄傲、挑剔,别說性,交過的男朋友,接吻她都不是那么乐意。 梁京京一度也想妥协,想放纵,想勉强勉强。可生活勉强過她太多次,她总想让自己尽可能多珍爱自己一些。 可昨夜的体验确实给了她不好的感受,說不出来的一种不好。不好到她想起了一一件不愿想起的往事,不好到她开始思考,面前的這個人是不是当年的那個人? 而昨夜的自己,又是否只是圆了他的少年梦? 這天早晨,回去的路上,梁京京一直在看车窗外的风景。 谭真的电话震個不停,他沒接,也沒拿起来看一眼。 车开到了学校门口,刚停下梁京京就要推门下车。 “等等。”谭真叫住她。 梁京京顿了下,回头看他。沒化妆,她的面孔沒有平时那样明艳,反显得稚气些。 谭真說:“听我說句话再走。” “說吧。” 谭真平心静气地說:“前几天我跟人打架,被队裡关了禁闭,昨天刚被放出来,這两天不一定能再来找你。” 清晨的光线把他下颚的那块青紫照得特别明显,梁京京从他脸上移开目光,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過了会儿,梁京京冷淡地說:“知道了。” “京京,有些东西我不在乎,有些东西我很在乎。”谭真停顿了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在乎什么?” 梁京京抿着唇。 “是你开不开心。”他看着前路。 晨光轻轻笼在车裡。他太少說這么好听的话,梁京京心下软了一点。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京京问,“你为什么打架?” “因为之前训练的事。” 梁京京再细问,只听着他的手机在储物格裡不停地震。 “电话一直在响,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谭真在梁京京下车前抱了她,梁京京总算听话的让他抱了一下。 他說,“我是怕你觉得我太雏” 梁京京捶了下他的背。 這個早晨似乎总有些不够愉快的味道。 谭真在梁京京走后沒发动车,他就停在原地,连着抽了两根烟。在禁闭室的三天,他加在一起也沒睡過几個小时的觉,昨天夜裡总算踏实地眯了会儿。现在抽着烟混混沌沌的,倒又像是有了些困意。 校门口沒一会儿就有陆续有了背书包上学的孩子,朝气蓬勃的。谭真在人流堵住门口前出发了。等他回到队裡,手机已经快被打沒电了。 同队的小伙子看到他终于出现,有些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說什么,拍拍他的肩带了句话。大队长正在办公室等他。 谭真沒急着過去,回宿舍简单冲了個澡,换上军装,才又来到队长的办公室。 敲门,裡面人让他进去。 谭真直挺挺步入,站定,朝办公桌后面的人敬了個军礼。 办公室不大,桌上放着一只地球仪和两架飞机模型。桌边的人穿着作训时未换下的迷彩服,正翻阅着一份文件。像是完全沒注意到谭真,他头都沒抬一下,帽檐遮着眼睛。過了差不多一刻钟,男人放下手裡的几张纸,抬眸。 大队长拿下了帽子,刷了刷不长的头发。 谭真站在他身旁,目光笔直地望着前方墙壁。 “你昨晚去哪儿了?”队长问。 “請假外出了。”谭真說。 “跟谁請的假?” “政委。” “为什么請假?” 谭真沒說话。 四十刚出头的队长站起来,盯着年轻人的脸,“我帮你說,因为你心裡不服,是不是?” 谭真還是沒說话。 “为什么不說话?說话!” 沉默。 谭真立得像一棵白杨,目视前方:“队长,你对我有偏见。” 男人脸上沒有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我为什么要对你有偏见?” 谭真不說话。 “還是你觉得因为谭主任,不管你谭真人到了哪,所有人都应该对你有特殊照顾。” “报告队长,我从沒這么想!”谭真声音刚硬地打断他,喉结滚动。 “你沒有你飘什么?!” “我沒飘,”谭真看着他,“是队长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想法。” 争锋间,两人语速都越来越快。 “是我一开始就对你有想法還是你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队长脖子通红,脖筋凸起,目光严厉地看着谭真。忽然间,办公室寂静无声。 队长指指他說:“谭真,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今天你的父亲不是战区政治部主任,你敢不敢冲于海动手?你在机场裡动手的时候,有沒有一秒钟考虑過這件事的后果?”大队长像是越說越气,扬声道:“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把你踢回去!” 谭真挺直地站立在一旁,目光精锐,情绪隐忍。 大队长看着他。 他仔仔细细看過這個队伍裡每一位年轻飞行员的简历。 谭真,家世显赫,一路走得都比别人顺,毕业时就碰上抄底式改装制度改革,直接从最老机型跳到当下先进的三代机改装,年轻,有拼劲、有毅力,也有创新力和過人的胆识,是空军队伍中的明日之星。有這样的综合條件,将来即便走出空军,他也能走得更远。 可一個人的优点自然伴随缺点。這個看似稳重的年轻人身上始终暗藏着那么一股子“飘”劲。 他总想把他這股隐患的“飘”劲挖出来,给他抽了。 而三天的禁闭似乎沒有让谭真意识到自己的错。 大队长說:“我告诉你,来到這裡的每一位飞行员都是全军最优秀的飞行员,你谭真是,其他人同样是。只有最好的飞行员才配飞最好的飞机,你现在就回去给我好好地想一想,一個飞行员的职责是什么,到底什么才是好的飞行员。出去!” 谭真一言未发,敬了個军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