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作者:梁京京谭真 梁京京想:也许他白天刚经历過一场艰苦的训练急需休息,也许他今天开飞机的时候发现了不顺手的小問題正苦恼得寻找着解决办法,又也许他现在确实很闲不管什么样的情况,作为一個体贴可爱的异地女友,她似乎都应该在這时象征性地說一句,“算了,這么晚了,你不要出去了。” 這种话梁京京不是不会說,换了其他时候她比谁都会虚与委蛇,可此时此刻,她就是想看他,想到不行。 挂掉电话后,梁京京一边翻他们在云南拍的照片一边等待,過了差不多五分钟,谭真发来了视频邀請。 她点开,视频裡是一個不会动的黑影,沒有声音。還是卡的。 谭真沒耽搁,很快挂掉了。 结果過了五六分钟,他又发来一次,還是不行。 梁京京看着手机微微叹气,心裡的任性劲似乎也過去了,她想了想,给他打了個电话。谭真沒接。 差不多半小时后,梁京京再次收到了视频邀請。 她不抱希望地点开,第一秒還是黑的。 “连上了!” 屏幕裡的小女人先是一副犹疑等待的表情,两秒后,忽然惊喜地笑了。 谭真坐在车裡,低头看着手机,看着裡面人的笑脸,不禁也扬起一点唇角,顺手松了松衬衣领口。 搞得他莫名出了一身汗。 “看得清嗎?”他边问边移了一下角度,让车内的黄色顶光更好地照到他脸上。 “還有一点糊。”梁京京趴在床上,手拄着头,微微笑着看着他。 谭真咳了一声,传過来的声音有点低,“糊也沒办法,這條件是顶配了。” “好吧。” 其实梁京京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看着画面裡英俊帅气的脸,关心地问,“怎么咳嗽了?” “沒有,刚刚嗓子不舒服。” 梁京京又问他,“你怎么连上的,现在在哪?” “我們那边今天可能把信号屏掉了,开车出来兜了一圈。”谭真說。 镜头晃了一下,人脸沒了,成了黑乎乎的一团,梁京京什么也看不清。 等镜头再回来,谭真问:“看得出来是哪嗎?” 梁京京:“看不出来。” “沒心沒肺的东西。” 梁京京說:“到底是哪?” “你学校门口。” 梁京京心裡甜滋滋地,嘴上“哦”了一声,“太黑了,谁能看得清。” 周围静寂无声,谭真安静看着屏幕裡的人,屏幕裡的人也安静看着他。 過了两秒,梁京京把那枚钥匙拎到镜头前晃了晃。 谭真笑了笑。 梁京京:“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房子。” 谭真:“不小心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你微博。” “微博?” 梁京京想起来了,她有次玩他手机时心血来潮地想看看自己以前那個野模賬號,谭真手机裡沒有微博软件,她硬给他下了一個。 “你偷看我微博了?”梁京京问。 谭真调整了下座椅,更舒适地靠到椅背上,“不小心看到的。” 他的手机裡原本清清爽爽,不知道被她下了多少個乱七八糟的软件,沒事做的时候他能不好奇地点开看看嗎? 不看不知道,一看也算捡到宝。那微博裡全是梁京京早年当模特时的照片,還有一些她跟朋友的互动留言,那架势就跟個網红似的。谭真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其实還远远不够多。 “偷看就偷看了呗。”其实梁京京心裡還有点小得意,她裡面的那些商业片都是很拿得出手的。 梁京京言归正传:“我不想去你家住。” “为什么?” “万一你妈你爸你家什么亲戚忽然跑過去,我怎么說?” “沒事,”谭真语气很淡,却又很认真,“放假了我带你回去给他们见见。早晚也要见的。” 梁京京想了想:“那也不大好。” 谭真“嗯”了一声,“怎么不大好?”他慢慢地跟她沟通。 镜头晃了下,梁京京看见,空间局促的车裡,他把一只手枕到脑后,把手机举近了些。光线角度变换,他的脸更清晰了些。 “你累了?”她问。 “不累,你继续說。” 伶牙俐齿的梁京京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說了,怕說出什么生分的话反而把他的一番好意扭曲了。 她不說话谭真就又开口了:“我那個小区至少安保很到位,你平时一個人住那也不会有人吵到你,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我也放心点。” “沒什么好不放心,你想一想,沒你的时候我不也過得好好的。我租房子都租了好多年了。” “那你說說看,有我沒我是不是等于沒区别?” 梁京京被他一句话堵住。 谭真想了想,“這样吧,你這边既然找得這么着急,你先搬到我那边,边住下来边找。找到合适的你就搬,找不到就先住着,等我回来再說。行不行?” 梁京京有时非常佩服谭真的头脑,他有主意的时候从来不去和人犟,却总有办法稳扎稳打,把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梁京京蹙眉:“你是不是又在套路我?” 谭真发笑:“我套路你什么了我。還有,你的军令状怎么样了?” “沒怎么样,就這样。”說起這個梁京京就心累。 “你老罚站小思蓝干什么?” 梁京京一愣,“他跟你告状的?什么叫老是?他在课上說话我才罚他站。” “京京,你多带带他,他爸以前是我的教官,教過我不少。” “他爸怎么又成你教官了,你不是說他是你亲戚嗎?” “跟亲戚差不多的教官。” 梁京京瞪他:“都不知道你還有多少事在骗我。” 谭真笑而不语。 两個人又静了下来,就這么对视着,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隔着千山万水。 车裡的黄色光线把倚着靠背谭真衬托得有点懒倦。 他轻咽了下口水,喉结跟着动了下。 “想要你。” 梁京京“噗嗤”笑了下,“发什么骚” 笑着笑着,她看着屏幕裡的人,笑容又渐渐淡下去。 一只手懒倦地托着头,她說:“那你過来要啊。” 语调在尾处轻扬,自然而然地透出一丝魅意。 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刚刚就有感觉了,被她這么一挑,谭真异常难受。他吸了口气,清了下嗓子,“又想来搞我?” 梁京京笑起来,笑完又說:“不早了,你回去吧,别過了時間又被骂。” 谭真:“說想我。” 梁京京:“现在不想了。” 谭真低低“嗯”了一声,继续說:“說想我。” “想你。” 明明是個特别孤单的夜晚,谁想却因为一通视频,一颗心只剩甜蜜。挂了电话,梁京京躺倒在床上,捏起钥匙,举到眼前。 怎么办?真按他說的来? 梁京京心中多少還是有点顾虑。 可在梁京京還沒做好决定时,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徐宁的搬家预约电话。等她晚上下了班,這人已经带着两個壮汉等在了她家楼下。 第三天,梁京京家裡的所有东西都被搬到了谭真家。就這么半推半就地,她的人也跟着住了過去。 梁京京之所以這么容易被忽悠,一方面是因为谭真的建议合情合理,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军令状時間紧迫,她实在沒有多余的時間去四处奔波、问房看房。 梁京京在为她的军令状头疼的时候,七班的学生已经快炸了。 這一個多星期以来,整個初二七班的人都在讨论:他们的英语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京京的连环施压让這些学生几乎有了世界末日的感觉。 這天有点下雨,七班的体育课被取消了,体育老师正翘着腿坐在讲台边给大家看着網球比赛,师生们全部乐悠悠地,走廊上忽然出现了一個人影。 梁京京抱着书站在外头,对体育老师勾了勾手。大块头的体育老师立马屁颠颠跑了出去。 学生们现在一看见梁京京就头皮发麻。 蒋思蓝旁边的小男生說:“我去,她又想干什么?她是不是疯了!” 学生们正在裡面窃窃私语呢,眼看着梁京京和体育老师一起进了教室,接着体育老师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学生们叽叽喳喳起来。 梁京京說:“体育老师還有点事,你们把我昨天发的那张试卷拿出来,這节课還有点時間,我正好再给你们讲一讲。” “我去” “不是吧老师!” “這是活动课又不是英语课” 教室裡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家吵着闹着抗议着。后排男生本来就喜歡逗梁京京,趁乱更是哄得起劲,跟要把房顶掀了似的。 “安静安静!”梁京京猛拍讲台,“你们吵什么!” 男生们顶嘴道:“這节又不是英语课,我們要看球赛!” “外面下雨,体育老师已经把课给我了,现在這节就是英语课!” 学生们声音不减:“那我們不上喽!我們下楼打球去!” 几個调皮男生居然真得大胆得站了起来,抱着球就要往外去。 “你们给我站住!”梁京京叫他们叫不住,快步走到后门去拦。 高個子的男生们看她真生气了,更加嬉皮笑脸,“老师你去找我們班主任好吧,让她评理,這节是体育课,我們先去打球了!” 梁京京想要拿走男生的篮球,结果几個男生来回抛球逗她,梁京京被其中一個的胳膊肘扫到,撞得她整個人都歪了一下。 学生们瞬间发出胜利的起哄声。 混乱中,有人一把扶住她,梁京京也来不及看是谁。她气得面红耳赤,扭头就回讲台拿自己的书,快速往外走。 去他妈的好老师,去他妈的军令状! 老子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