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红颜薄命 作者:龙抒 叶岚脸刷地一下白了,咬着嘴唇问道:“你相信他们說的嗎?” 刘川枫摇摇头:“我不信你是那种人。” 叶岚点点头,喃喃道:“其实,我是被诬陷的。” 刘川枫一惊:“诬陷?谁诬陷你?” “這事儿說来话长,反正路途遥远,跟你說下也沒关系。“ 叶岚神色忧伤地說道:“我大三那年,学校有個保送研究生的机会,负责名额审定的是学校裡一個姓翟的教授,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直接跟我說:只要我答应他一個條件,他就会走后门把這個名额给我。” “什么條件啊?”刘川枫纳闷道。 “给、给他当情人。”叶岚红着脸說道。 刘川枫惊讶道:“有這种事?那你怎么跟他說的?” 叶岚笑笑:“我当然严词拒绝了啊,我凭本事上的学,论條件论成绩名额本来就该是我的。为什么要接受你這种下流的條件啊? 后来,他又开始威胁我,說名额是他掌握的,他想给谁就给谁,他還跟我保证只要我乖乖听他的话,他会一直罩着我,毕业分配的时候也会帮我找好单位……然后,然后他突然把办公室门反锁上,开始对我动手动脚……” 叶岚說到這裡脸上写满了愤怒,刘川枫一惊:“他,他沒把你怎么样吧?” “当然沒有啦,我們学舞蹈的多少也是会点拳脚的,我当时照着他下体狠狠地来了一膝盖,把這老变态疼的满地打滚。然后我就夺過他的钥匙,开门跑了。” 听到此处,刘川枫不禁莞尔一笑,叶岚的脾气他是见识過的,這像是她的风格。 “后来呢?你有沒有去校领导那裡告他啊?”刘川枫又追问道。 叶岚摇摇头:“那时候我不懂事,觉得這种事情說出来丢人,所以羞于启齿。后来一想,反正他也沒占到什么便宜,這事儿就這么算了。” “那翟教授后来有沒有打击报复你?”刘川枫问道。 叶岚叹了口气:“我保送的事情泡汤了呗,那個保送名额给了另外一個同学——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被保送的女孩子恰好是我的一個好朋友。她觉得抢了我的名额還挺過意不去的,不過我并沒放心上,大不了我凭本事自己再考呗。 不過因为這事儿,那位好友也逐渐跟我疏远了。结果,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儿把我给气炸了。” 叶岚說到這裡秀眉紧蹙,愤恨地锤了一下大腿:“有一次,我见那個女孩子自己躲在校园裡的湖边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一开始不肯說,后来经不住我的一再追问才告诉我,原来她已经怀孕了,而且是第三次!之前两次都打掉了,第三次医生告诉她,再打掉的话,她這辈子就沒法再生孩子了。我问她是谁干的,她犹豫了半天才告诉我一個名字——你猜是谁?” 刘川枫愣了:“是,是那個翟教授?” 叶岚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我那個好友终究是沒架住他的威逼利诱。 有一次那姓翟的在外面吃饭,以讨论保送名额的借口骗我這位朋友去作陪,席间他们一直灌她酒,把她给灌醉了,后来這姓翟的直接把她带到楼上开好的房间裡,把她给、给玷污了……” “真是混蛋!”刘川枫气愤地捏紧了拳头:“你那朋友后来有沒有去告他啊?” “沒有。”叶岚惨然一笑:“姓翟的威胁我朋友,如果她乖乖听话,就把保送名额给她。如果她把這事儿捅出去,他就說是我朋友主动勾引他的,他会让那個女孩子身败名裂……” 刘川枫愕然道:“這,這也太禽兽了吧?!” 叶岚叹了口气,继续說道:“我那朋友也是胆小怕事,就這样被迫地成了他的情人,那個翟教授经常以指导的名义,把她叫到办公室裡做、做那事儿……而且他每次发泄兽&欲的时候都不肯带套,我朋友怀孕了他就怪她自己不吃药……” “你朋友为什么這么傻啊?就這么任他摆布啊!”刘川枫怒道。 叶岚摇摇头:“翟教授是有权有势的人,我那朋友家境本来就一般,为了她上舞蹈学院家裡已经倾尽所有了,她怕得罪了姓翟的,被他使個小手段自己一辈子就完了。” 刘川枫听了默然不语,他知道贫穷意味着什么。 叶岚又继续說道:“我朋友還告诉我,那個姓翟的不是第一次做這种事情了。有一次這家伙发泄完兽&欲之后,還把电脑裡储存的视频给她看——都是他以前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的各种下流视频,他偷偷地录了下来。 那禽兽還跟她炫耀,說這些女孩子都是他以前的学生,现在靠着他都飞黄腾达了,只要我朋友好好伺候他,以后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叶岚說道這裡停了下来,车厢裡陷入一阵沉默,過了会儿刘川枫问道:“后来你那位朋友怎样了?” 叶岚叹口气:“還能怎么样?认命了呗。 后来她還是去把孩子做掉了,那個禽兽也不管她,她就一個人去医院,做完手术一個人回来。 我去她宿舍看她的时候,见她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流泪,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被摧残的不像样子了,她抱着我哭了半天……” 叶岚說到這裡哽咽起来,她把头转向一边,看着车窗外面,泪水婆娑地落下。 刘川枫坐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叶岚哭了一会儿,自己从挎包裡拿出一张餐巾纸擦干眼泪,继续說道:“回宿舍后,我想了半天。我想帮我朋友一把,我不能让這個禽兽继续祸害其他无辜的女孩子。 后来,我就写了一封信,实名举报翟教授,告他利用手上的权势迫害女学生!” “实名?”刘川枫惊诧地问道:“你,你這也太冲动了吧?不怕他打击报复你嗎?” 叶岚摇摇头:“我当然害怕,但是我那时只想着救我朋友,其他全顾不得了。 我知道匿名信根本不会起作用,匿名信在系统裡转几圈,最终還是会落在那個姓翟的手裡。但是实名信就不一样了,实名举报学校一定会重视! 后来,学校领导找我谈话,我把我了解的情况都上报了,学校专门派了一個调查小组来调查他。但是……” 叶岚說到這裡突然住了口,神情也变得黯然下来:“但是在调查取证的时候出了問題,我那個朋友矢口否认這件事,被他欺负過的那些女同学也都選擇了沉默,沒人站出来指证他。” 刘川枫愣了一下,随即叹息道:“我明白了,她们都想明哲保身对吧?” 叶岚点点头:“发生這种事情对女孩子来說是一种耻辱,她宁可忍受被這禽兽污辱的痛苦,也不想让這事儿众人皆知。至于那些被他欺负過的学姐,更是不希望陈年旧事被人提起。” “那這事儿就這么過去了?”刘川枫看着叶岚,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 “過去?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叶岚苦笑道。 “后来這事儿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了,一下子成了大新闻,沒几天就搞得路人皆知,我作为实名举报人也被曝光了,一時間全校师生都在我背后指指点点,還收到了很多匿名的威胁信。” “啊?明明是那個禽兽不对,为什么他们要针对你啊?”刘川枫纳闷道。 “因为我破坏了潜规则呗!那段時間,我突然陷入了舆论的旋涡,成了众矢之的。那些被玷污過的同学恨我,因为我连累了她们的名声;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师也恨我,因为我破坏了学校的形象…… 我,我就像皇帝的新装裡的那個小孩儿,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荒唐,我却偏偏喊了出来。”叶岚无奈地自嘲道。 刘川枫摇了摇头,认真地說道:“不,我觉得你是唐吉坷德,你是個敢于挑战恶俗的骑士。” 叶岚拍了下他的脑袋笑道:“傻瓜,唐吉坷德是個可怜的悲剧人物好不好?我哪裡跟他像了?他既脱离现实,又认不清形势……” 叶岚說到這裡突然愣住了,低着头喃喃地說道:“或许你說的沒错,我就是個沉浸在幻想裡又固执、又愚蠢的家伙。” 车厢裡又陷入一阵难捱的沉默,刘川枫鼓起勇气說道:“叶姐,我、我觉得你是個好人,你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臭小子,轮到你给我发好人卡?” 叶岚娇嗔地横了他一眼。继续說道: “后来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就把那個人调走了——听說那家伙在另外一個地方混的人模狗样,后来還升职了。 虽然我這次反抗以失败告终,不過事情也有积极的一面,最起码我那個女同学是逃出了那個混蛋的魔掌,那家伙以后再也沒有去骚扰她,不過她也再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话。”叶岚惆怅地說道。 “瓜田李下,她是怕跟你接触会惹上麻烦吧?”刘川枫說道。 “咦,你個小屁孩子這么早熟!懂得很多嘛!”叶岚笑道。 刘川枫想了想疑问道:“既然這事儿解决了,为什么你的档案裡会……” 叶岚微笑着說道:“会被人记了‘生活作风有問題’這么一笔对吧?嘿嘿,說起来也是奇葩! 当初這事儿闹得很凶的时候,那家伙的老婆——一個凶悍的中年妇女,跑到学校来撒泼,說是我为了保送名额主动勾引他汉子,那姓翟的抵住了我的‘诱惑’,然后我就恼羞成怒,恶人告状举报他迫害女学生! 最气人的是,他们夫妻俩竟然還想告我破坏他人名誉! 這事儿虽然沒有实锤,但是对我的影响還是很大——你不知道我大学最后一年是怎么過来的,路人的眼神呦,简直跟刀子一样,能扎死人!幸亏老娘心理素质好,硬生生顶住了,沒去跳楼也沒去填湖。“ 叶岚說到這裡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過,因为這场风波的影响,我考研的事儿就不用想了,能毕业就谢天谢地了。 那家伙虽然调离了学校,但是他的关系和影响還在,后来毕业的时候,他就耍了個手段,让人在我的毕业档案上添了這么一笔。” “那你怎么不去申诉啊?”刘川枫气愤地說道。 “申诉?跟谁申去?你以为满大街都是包青天啊?一個女孩子惹上這种事,不管对错总会有非议,人们不关注真相如何,只是对绯闻本身津津乐道。“叶岚黯然地說道。 刘川枫一愣,突然觉得她這句话說得非常有道理。 叶岚舒了口气說道:“一开始我也是挺气愤,后来想开了,我一個青春少女,沒必要为了這种破事儿跟他们掰扯,我也耗不起,惹不起我躲得起好了! 不過后来我终于明白,這個阴险的手段有多么致命。 离开学校之后,因为档案裡有那么一笔,正规的单位也不肯要我。我本来想到滨城這种小城市寻找机会,沒想到会遇到东皇那种破事儿——要不是這位英雄少年出手,我說不定就陷进去了!” 叶岚說着,一把搂過刘川枫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說起来這事儿我還沒好好谢你呐!怎么样?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啊?” 刘川枫脸一下胀得通红,双手紧紧夹在腿间,惊惶地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叶岚见他脸红成那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大,两個人不知不觉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脸色一红,连忙把手放开往旁边挪了一下,两個人不由自主地拉开了距离。 车厢裡突然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沉默了一会儿,叶岚突然怔怔地问道:“刘川枫,你觉得我漂亮嗎?” “嗯!”刘川枫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叶岚惨然一笑:“其实我觉得,漂亮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我想如果我长得普通一点,估计就碰不上那么多倒霉事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