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海与图志 作者:垂天之翼 “紫毛是哪一個?把调酒师都给我叫過来!”小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转头对自己的儿子說道,“還有你,赶紧去止血,再把3天前整晚的监控全都调出来。” 等年轻人捂着鼻子走了,小老头才笑呵呵地给六哥倒了酒:“六哥稍等,這是进口的洋酒,我不太懂洋酒,但我知道這一瓶可不便宜,希望合你口味。” “我不喜歡和這种西洋的马尿。”六哥摇摇头,看了看手表,“让你家娃儿动作快点就行。” “呵呵……六哥真是快人快语。”小老头放下酒瓶,又从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属盒,裡面装着满满的雪茄,“酒不喝,烟总是抽的吧?” 六哥瞥了一眼小老头手裡的雪茄,不屑地笑了一下,也不說话。 “看来六哥是看不上我這寒酸的东西了。”小老头也不恼,把烟收了起来:“不知六哥的那位朋友究竟是哪路神仙,要劳烦您亲自走一趟?” “少打听,多做事,或许你能多活些年。”六哥說道。 “哈哈,我懂,我懂。”小老头自己喝了一口酒,眼眸低垂,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就是,是他的儿子或者他儿子的小马仔真的偷了人家的东西。 不多时,小老头的儿子带着一只平板电脑回来了:“监控我已经调到了,那天晚上上半夜都很正常,下半夜监控突然坏了,总之沒拍到有谁偷东西。” 六哥眯起眼睛,眼神中寒光直冒。 “混账东西!”小老头夺過平板电脑,又给了自己儿子一個大耳刮子,“平白无故地监控会坏?那可是进口的西德的,刚换半年!” “我……我沒撒谎,真的是下半夜系统自动关机了……”年轻人眼泪都被打出来了。 “那個紫毛呢?嗯?”小老头问道。 “他……他這两天沒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年轻人嗫嚅着說道。 小老头呼吸一窒,心中暗道不妙,果然,那六哥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小老头的肩膀:“不错,很好,开黑店开到老子头上来了,有前途。” “哎呀六哥……不,六爷!”小老头低身下气地焦急道:“我們哪儿敢啊?這裡面一定有误会,我這傻儿子平时管束下面的人太松了,我們绝不敢……” “行了,太阳出山之前,把紫毛带到星悦酒店3楼等我,办不到的话,你们父子二人自己跳江吧。你们搞丢的东西,是老东家要收的东西,比起那东西的价值,你开的那十几家会所加起来,连根毛儿都不算。”六哥径直走了過去,从舞台上把那個扭了半天的钢管舞娘脱了下来,在对方一脸惊恐地表情下,搂着人家的腰:“這個,今晚我要了。” “薛少……薛少救我,我不想……”舞娘对着自己的老板,也就是那個年轻人喊道,自己平时在這裡都是薛少罩着的,暗地裡也算是他的女人,因为脸蛋身材都很好,平时少不了被人占便宜,都是薛少帮她摆平。 “少废话,六爷瞧得上你,是你的荣幸!”薛少大声呵斥道,他都自身难保了,哪還管别人死活? ……………… 一個小时之后,“薛少”带着人找到了紫毛的出租房,气势汹汹地踹开了房门。 房间裡除了袜子的臭味,以及一桶沒吃完,已经干涸的方便面,什么都沒有。 是的,這实在太诡异了,這是一间地下室,通风不太好,但這裡也太干净了,十几個小弟全都在那儿干瞪眼,這裡不像是人住過的地方,反而更像是毛坯房——连马桶都不见了,更别提床铺桌椅了。 “阿黄呢?你過来!”薛少喊了一声。 “老大,我在。”一個黄毛跑了過来。 “你平时和那紫毛玩儿得不错,我问你,你来過這儿嗎?”薛少问道。 “来過啊,上周我還来過呢,這家伙买了一台二手的ps4,喊我過来玩游戏的。”阿黄答道。 “上周這裡是這么干净的嗎?ps4呢?”薛少问道。 “怎么可能,紫毛那家伙邋遢得很,臭袜子到处乱丢。当时這屋子裡冰箱空调洗衣机都是全的,我寻思着,他可能搬家了。”黄毛答道。 “蠢货!”薛少烦躁地推了黄毛一把:“你搬家连马桶都搬走啊?” “老大,這裡有几只臭袜子,不過……”一個瘦子用指尖拎着几只残破的袜子走了過来,“不過,這些娃子上都有一道整齐的切口,一点毛刺都沒有,不像是普通刀具能做到的。” “md!”薛少一拳砸在墙壁上,這也太奇怪了,但不管怎么奇怪,关键是他们父子二人的命可连在那紫毛的身上了。 “老大,這马桶還剩一层薄薄的底座,切口光滑如镜,电锯可做不到這么平整。”另一個小弟說道。 薛少一头雾水,刚想骂娘,电话响了。 “喂!老爸,我沒找到人。”薛少开口就叹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再问现场的情况,人去屋空,别說到天亮之前了,再给他们父子3個月,人家想躲,他们也找不到,這還只是說在龙沧市范围裡的情况下,如果紫毛跑到华国别的地方,那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现在你和我說实话,那天夜裡监控真的坏了嗎?”老头子问道。 “……沒坏,我本想撇清关系的,监控拍下来了,东西的确是紫毛偷的,我把那段摄像视频删掉了。”薛少答道,“可那六哥不是法院,人家不和我們讲证据的。” “……”老头子叹了口气,又沉默了。 “要不然,我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夜裡把那個六哥……”薛少又想到了歪主意。 “唉,我怎么生了個你這么蠢的兔崽子。”老头子失落地道,“你以为人家只是個独行侠嗎?你……算了,不怪你,我以前也沒告诉過你他的后台,再說了,這一回弄丢的是老东家要的东西,我們……” “切,我還就不信了,就那么一個小背包,能比老爸你的会所加起来還要值钱?咱们龙沧市的房价摆在那儿,最小的那家会所可都有几千平米!”薛少不服气道。 “唉……不說了,你走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办了加急的签证,你尽快出国去吧,去非洲,刚果国,那裡我有一個旧相识,在那儿做点小生意,你躲到他那裡,改名换姓,以后你就是他的干儿子了。”老头儿的声音很沙哑。 “开什么玩笑呢?就因为一個不长眼的员工偷了东西,就要我远走他乡?”薛少对着手机大声吼道,他当然一万個不愿意——他老子這么多财产,可都等着他继承呢,如今房价還在涨,到他手的时候,這些会所每一家都是天价! 想让他放弃這一切,還tm逃到非洲去?沒门儿! “你忘了10年前,咱们的老对手,那個姓罗的一家是怎么消失的了嗎?你以为当时你老子我有那個本事让人家直接蒸发嗎?别倔了,快走吧,我還能为你周旋一会儿……听话,儿子。”老头說完就挂了电话。 “喂!老头儿你想干嘛?喂!喂!”薛少大声喊着,电话已经挂了。 “草!”他一把摔了手机,大声道:“兄弟们,快跟我回去!” ……………… 赵旭醒了,他睡得很浅,也许是因为在那個“异界”已经睡了三天三夜的缘故。 他当然不知道那個倒霉的紫毛,那個天大机缘被他夺走的紫毛,因为他的失踪,正在引发一场汹涌的暗潮。 睡不着的他想着上網查查看《山海经》的文献资料,又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和汽车一样,都被人“寄生”了,而且還在异界待着呢。 李菁书房倒是有电脑,赵旭下了床,他估摸着這個时候李菁应该已经睡了。 为了確認一下,他戴上了那副纳米眼镜,因为它的夜视功能,他是不用开灯的。 “热源探查”是他发现的眼镜的新功能,透過书房的房门,他并沒有发现裡面有红外热源,也就是說,李菁已经应该回房睡觉了。 赵旭开门走了进去,发现电脑沒关机,于是摘下眼镜,放在了桌边的主机上。 可惜的是,电脑虽然开着机,晃动鼠标,却正在待机界面,而登錄需要密碼。 “真是的……一個人住,进個系统要什么密碼啊?”赵旭吐槽道,转念一想,估计是這女上司被之前的小偷吓到了,增设了密碼。 感到无趣的赵旭正准备离开,他可沒那個水平能破译人家的开机密碼。 “滋滋。”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直接开机了,露出了win系统的主界面。 “什么情况?”赵旭被吓了一跳,這是啥灵异现象嗎? 然后他发现,自己眼镜的两條镜架腿,居然像面條一样,插进了电脑的usb接口,电脑开机以后,它们又自己抽了出来。 “哇!”赵旭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這眼镜太牛逼了,万能解锁?不愧是外星科技,就算不是本体,只是這么一点儿眼镜大的部分,就已经這么厉害了。 他点开“千度”網站,开始了搜索。 搜索关键词:“白泽”,然后他看到了千度词條裡,是這么說的: “《白泽图》曰:羊有一角当顶上,龙也,杀之震死。” 赵旭回想了一下,他在异界遇到的那只自称白泽的神兽,的确是独角的,身上的毛发也有些像山羊。 可問題是,为什么是《白泽图》曰,而不是《山海经》曰?他好像记得,白泽是《山海经》中的吧? 再往下看,他才知道,原来是后世的一些文学作品误传,其实白泽并不见传于《山海经》,清代类书《渊鉴类函》說,“东望山有兽,名曰白泽,能言语,王者有德,明朝幽远则至。”這一段的注释称出于《山海经》,但這段文字也见于更早的《三才图会》,但是沒有提到出处。 既然這样,那就查查《白泽图》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千度是這样解释的: “从文献来看东晋以前《白泽图》就已经广为流传,而這类辨识鬼神的文献则可以追溯到汉初甚至更早,此书古本早已失传,敦煌有后世(隋唐前后)补充续注《白泽精怪图》,清末被列强破坏并抢走,现存残本二卷,一卷存于法国图书馆,一卷存于大英图书馆。” “《云笈七签·轩辕本纪》记载:【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于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帝乃作祝邪之文以祝之。】,又有古书言曰:【天下有圣人出,则白泽奉书至】,故可推断《白泽图》为神兽白泽献与轩辕黄帝的奇书。” “《山海经》为文,《白泽图》为图,如铜鉴之两面,此为上古神鬼异兽之图文是也,后世神鬼之說,魑魅之言,多出于斯矣。” 赵旭挠了挠头,這么复杂的嗎?上古时代的文学作品,实在很难搞清楚啊,還有那两卷残本被抢走什么鬼?可以抢回来嗎? 白泽当时给了一個黑色的卷轴赵旭,卷轴画做了黑色的戒指,并对他說“汝非圣人”,赵旭现在懂了,原来人家神兽一般情况下只给圣人“奉书”,不太看得上自己這样的“土鳖”。 “《山海经》和《白泽图》的混合版本?那以后就叫你【山海图】好了。”赵旭抚摸着左手食指上的黑戒,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