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章】 亿万人中的幸运儿 作者:帝鲲 在沿海公路通向海边的岔路口,郝俊的“宝马”和宝马撞在了一起,人家是真的宝马,银色的,车标是“别摸我”那种。 說是撞,其实并不重,宝马车上连安全气囊都沒弹出来。 宝马男確認郝俊沒事儿,主动承担了责任,然后說自己因为急踩刹车,右脚抽筋了,沒法继续驾驶了。想让郝俊先把他的“宝马”自行车推到一边,开着宝马车把他送到侧前方遥遥相望的废弃渔场,其它事稍后再說。 郝俊不由得撇了一下嘴,這身体,也是差的沒谁了!踩刹车還能踩得脚抽筋,考驾照用的碰碰车吧? 虽然這裡地处偏僻,沒有警察叔叔,也沒有监控摄像头,但郝俊连驾照也沒考過,万一出了车祸,麻烦就大了,所以很干脆地拒绝了宝马男的要求。 郝俊看宝马的车牌是外地的,宝马男也不像本地人,想做做好事帮他联系個代驾。 宝马男說15分钟内必须赶到废弃渔场,這裡是海边,离城区太远,找代驾怕是来不及。 郝俊提出用自行车把宝马男带過去。 宝马男用什么方法也說不动郝俊上车,只好下了车。 然而,郝俊的自行车本来就是旧车,锈蚀的车圈撞了一下有点变形,别說带人了,推着走都费劲。 宝马男心焦难耐,干脆单脚蹦向废弃渔场。 通向废弃渔场的水泥路年久失修,凹凸不平,随处可见小水泥块。 宝马男蹦跶了沒几下,就和水泥路来了個亲密接触,還伴随着“喀嚓”一声! 郝俊心想坏了,這小子太倒霉了!脚抽筋也就算了,现在骨头也断了。 郝俊刚想上前询问宝马男的伤情,却见宝马男从口袋裡摸出了屏幕碎的惨不忍睹的手机,大概是小水泥块造的孽。 宝马男气得用力把手机抛到了大海裡,然后奋力往前爬。 郝俊不得不佩服宝马男的毅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大哥,你這身衣服看着就挺贵的,匍匐前进有点可惜了。你和我說說,要去见什么人,我先跑過去替你打個招呼,或者說,让他们過来接接你。” 宝马男想用泪水打动郝俊,“兄弟啊,我必须亲自過去见他们,你去不合适。說起来我這個惨样,你也有一定的责任,你不帮我只怕良心也過不去是吧?那你就开车把我送過去吧。” 郝俊连连摇头,“实话說吧,我沒怎么开過车,可不想开着开着沉到海裡去。而且我水性不好,你的脚還抽筋了,搞不好就是一车两命。既然我去不合适,我把手机借给你,你先给他们打個电话,說明一下情况。” 宝马男突然一抹眼泪,很悲壮地看向了大海的方向,直接朝大海爬了過去。 郝俊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拖着他的左腿往回拽,“你這脾气也太大了点,一言不合就跳海。” 宝马男的左腿被郝俊揪住了,右脚抽筋使不上劲,两只手刨着地也沒用,被郝俊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水泥路上。 宝马男气得连连拍打着路面,“谁要跳海了!我刚想起来手机還有大用,要去捡回来好吧!” “這裡半夜裡常有来偷着挖沙的,看看那海水的颜色就应该知道,手机掉下去的地方最少有三米深。你要是真跳下去摸手机,腿抽着筋能不能上来就不好說了,坑边上可是一扒就塌,上個月還淹死了一條野狗呢。” 宝马男指了指远处的路面,“兄弟呀,你看看,整條路上连個鬼影都沒有,路左边是一大片土坡,右边是一大片海滩,就是头猪来驾驶也不可能出车祸,更不可能一下子冲进海裡!你就大发慈悲把我送過去吧!” 郝俊看宝马男真的挺急的,那就当做新手学车好了,反正這裡除了周末和节假日很少有人路過。 郝俊斜跨了两步,挽住了宝马男的胳膊,“我服了你了!赶紧起来上车。” 宝马男被郝俊扶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郝俊掏出了手机,要录下宝马男承认车祸负全责的视频。 宝马男更急了,“我都說過负全责了,你還怕我反口?赶紧开车吧,我真的赶時間。” 郝俊摇了摇头,“我信不過你,你刚才還說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呢,這叫有备无患,知道赶時間就别啰嗦了。” 录完了视频,郝俊本着沒吃過猪肉也见過猪跑的原则,在宝马男的指导下,慢慢悠悠地把宝马开上了路。 宝马男不停地看车上的時間,急得坐也坐不稳,“兄弟,你一定是蜗牛变的吧?愣是把宝马开得像滑行似的!” 郝俊斜了他一眼,“新手上路,蜗牛出沒,要不,你来开?” 宝马男沒脾气了。 郝俊却开始吐槽了:“豪车的减震也不怎么样嘛,身子也一颠一颠的,和骑着破自行车差不多。” 宝马男泪流满面:“加油缓、踩油门這么轻不說,還时不时的来一下刹车,沒有顿挫感才是怪事呢!”。 他越看時間越着急,用头撞了几下车门,“要死了、要死了!来不及了!還不如让我死了呢!”。 他忽然把脸转向郝俊,“我突然想起来,后备箱有根绳子,你去拿出来呗。” 郝俊不屑地一笑:“厉害了我的哥,脾气升级了?你想吊死自己我沒意见,可别以为這么說就能逼着我提高车速。安全第一!” 宝马男哭丧着脸說:“谁想死了?你就是用绳子拖着走也比踩着油门快多了!” 郝俊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時間,“放心好了,你刚才說15分钟内必须赶到的时候,我看了看時間,這才過了10分钟,你看這距离,3分钟内准到。” 宝马男只安静了1分钟,接着又激动地抱怨道:“堵车久了下来透透气都能被人偷去钱包,多看两眼导航都能撞到你的破自行车,单腿蹦两步都能把手机压碎,我招谁惹谁了?点也太背了!這可是救我妹妹的唯一机会,要是真去晚了,” 也不知道是刚才撞脑袋撞的還是急火攻心,宝马男竟然头一歪,一动也不动了! 郝俊连忙提高嗓音喊了他两声,一点儿反应都沒有,就试探着用手指头戳了他两下。 宝马男像是怕疼似的,身子一缩,眉头也皱了一下。 郝俊放了点心,看来是昏過去了,既然還知道疼,应该沒致命危险吧? 但郝俊猛地紧张起来,救他妹妹的唯一机会?他妹妹不会是被绑架了吧?难怪他必须亲自過去见他们,這是要谈條件啊! 郝俊下意识地想报警,但想想宝马男长得像個弱鸡似的都敢来,自己怕什么?而且万一搞错了還挺尴尬的,或许有别的原因呢。 距离废弃的渔场不足百米了,郝俊一边神情紧张地仔细观察着,一边缓缓驶了进去,静悄悄地一個人也沒发现。 郝俊刚下车,就听到宝马男在咳嗽,急忙回身把他放平在驾驶座上,让他的头偏向一侧,保持呼吸道畅通。 不過,郝俊有些担心宝马男一睡不醒,自己可就說不清楚了,赶紧给中心医院的老乡冯绍伦打了個电话。 冯绍伦知道郝俊总把自己的自行车叫做宝马,一开始对所谓的宝马车祸不以为意,后来听說是别摸我那种,车主還昏迷了,立刻让一個见過郝俊的急救科医生前来,還通知了交警队的熟人。 忽然!不远的浅海处很突兀地出现了一艘银光璀璨的双人摩托艇。 刚收起手机的郝俊有些愕然,打电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周边的动静,竟然沒注意摩托艇是从哪边過来的! 两個身着黑色西装、白衬衣、黑领带的面容冷峻的大個子熄火上岸了。 郝俊的心裡有些忐忑,這突然出现的高大魁梧的黑衣人不会真的是绑匪吧?那可得少說话,万一說错话害了宝马男妹妹的性命可就麻烦了。 两個黑衣人直接走了過来,其中一個下巴圆圆的黑衣人一伸手:“身份证。” 郝俊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了過去,忽然想到他们应该要宝马男的身份证吧? 但两個黑衣人看了看身份证,又比对了郝俊和身份证上的相貌后,沒有多說什么。 圆下巴把口袋裡插着的像是超市裡扫码仪似的东西拿了出来,缓慢地扫過了身份证,比蜗牛滑行還慢。 郝俊暗想這绑匪看上去還挺认真的,可你们不知道应该和什么人见面嗎?而且,你们扫的为什么是身份证的背面? 圆下巴把身份证還给了郝俊,把扫码仪的上盖打开,露出了大半個手掌大的屏幕。 他把扫码仪伸到了郝俊的右臂前方,“指纹采集,請把右手五指平放到屏幕上面。” 郝俊的嘴巴张了几下,最后還是把想說的话咽了回去,還是不要给宝马男惹祸吧,而且对方膀大腰圆的,和他们玩对抗太不明智了。反正等事了了的时候,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绑匪不会看重自己這样的,也不至于脑子进水的把被绑架者的亲友信息卖個仨瓜俩枣钱。 更何况,人家身为强势一方的绑匪,還很客气地說了個請字呢!就当给他们個面子好了。 采集完了指纹,圆下巴又把手伸向了郝俊,“手机。” 郝俊想想身份证還给自己了,手机也不可能不還吧?可能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和警方的通话记录吧? 郝俊掏出了手机,還随手解了锁,省得再麻烦。 圆下巴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显然对郝俊的配合很满意。 但他接過手机后沒有點擊查看任何內容,而是直接把手机的顶端插进了扫码仪上方的长方形孔裡面。随后就看到扫码仪的蓝灯闪烁起来,大约一分钟后,蓝灯熄灭了,绿灯亮了起来。 圆下巴把扫码仪的上盖合上,插到了口袋裡,然后站到了郝俊的身边,指着一個手机上原先沒有的图标告诉他:“這是刚刚给你安装的app的图标,星光闪烁时就是有新消息了,請及时查看。” 郝俊有些骇然,他估计這款app可能是进行单独联系的软件,但对方沒有操作過自己的手机,就把app安装了上去,也太黑科技了吧! 郝俊仔细看了一下图标,背景是蓝色星空,中间是一個金色的大写的k。 就在這时,手机震动了几下,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屏幕上端却沒有新消息滚动,郝俊這才注意到新图标的星光在闪烁。 郝俊刚要点开查看,圆下巴摇了摇头,“不不不,我的话還沒說完,你這样是打不开的。” 圆下巴指了指另外两個原先沒有的图标,一個是很有金属质感的机械齿轮,图标下面写着設置。另一個是小机器人,图标下面写着一键清理。 圆下巴告诉郝俊,這是两個辅助图标,是用来识别指纹的预解锁,用右手的任何两個手指同时触摸這两個图标5秒钟后,接着用另一個手指触摸主图标,才能打开app查看消息。 郝俊不由得咋舌,用不用這么麻烦? 圆下巴看出了郝俊的心思,做了简要的解释。 无论是谁,单独触摸這三個图标时,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但要防止有心人弄到郝俊的指模做尝试,所以才设定需要两個步骤、三個手指才能打开app。只要解锁的方法不泄露出去,谁会想到打开個app這么复杂? 之所以采集了郝俊五個手指的指纹,是为了预防某個手指受伤影响操作。 圆下巴表示還有其它事情,不在這裡耽搁了。 郝俊沒想到绑匪的业务還這么忙,但今天获得的信息量有点少,觉得不能太稀裡糊涂了,就壮着胆子问:“這就……完了?你们不再說点什么?” 圆下巴指了指手机,“注意消息吧,到时候会有人给你做详细的介绍。记住,你是亿万人中的幸运儿!机会只有這一次,不会再眷顾同一個人!” 两個黑衣人上了摩托艇,就在這时,狂风漫卷黄沙,等郝俊抬起头来,就发现黑衣人和摩托艇不见了! 郝俊独自在风中凌乱,你们来无踪去无影的,是风一样的男人么? 但郝俊随即疑惑起来,什么意思?我是亿万人中的幸运儿?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