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邯郸妖姬
陈政睁开迷糊的双眼,第一眼看见一個床棱子。咦,我這是在哪呢?往右一扭头,哎呀嘛!咋還在昨天晚上喝酒的屋裡呢!只见桌子上一片狼藉,青铜酒樽都倒在桌上正睡呐!
好在战国的酒不上头,沒有那种天旋地转的后期效应。陈政支起胳膊,面向床外坐了起来。哎呀!咋光了呢?!我衣服呢?!
回头一看,我勒個去,這谁在旁边儿躺着呐?男的女的?不是苏代吧?!仔细一看,啊!难道是芈老鼠?!可不就是她嘛!
我咋从桌子那儿挪過来滴呢?咋想不起来了呢?最后的记忆似乎是芈老鼠端着青铜酒壶要跟自己对壶吹,后面的文件都格式化了。這是哪跟哪啊,不会是守身如玉三十多年,一朝不慎前功尽弃了吧?!
诶,醒醒,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你笑啦!小鸟說早早早,你为什么還在睡大觉!
芈姬被陈政唤醒,一把搂住陈政,吕哥,你真坏,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啥?我的人?开玩乐吧亲!我他奶奶的穿越過来的,沒准儿坐哪天的航班就回家了,還是单人单机模式,沒法儿带你穿越带你飞。就算天上的闪电来個大促销、整個劈一送一,你跟我回二十一世纪,只能给個小学老师当媳妇,你就坐在自行车后面哭吧你,我要是扫個共享单车,你就只能在后面边跑边哭了,知道后果多严重不?!
陈政挣脱了米奇的拥抱,妹子,咱别在這儿练拥抱了,你听哥說,昨天晚上咱俩都喝多了,迷迷糊糊就躺這儿了,咱就当啥事儿也沒发生行不?我昨天說的话都是吹牛滴,那個啥范丞相和白起,還有啥赵王和平原君,我都不认识,真的!你還年轻,肯定能找個比我有钱有地位的人,咱往后就交個朋友,行不?
哥,你看咱俩现在這样儿,你說行不?我啥都交给你了,哥,你觉得能当啥事儿沒发生過不?你可以說你昨天說的话都是假的,哥,你要是說那個和氏璧還有那個路條儿也是假的,那我只有一句话,哥,你活得太不真实了!你也太把我芈姬看得智力低下无自主判断能力了!
妹子,你刚才說你只有一句,那你咋說了两句呢?!
哥,我還有一千万句沒說呢,你想听不?现在我把這一千万句浓缩成一句话送给你:你就是不想要我也得要我,既然已经要了我就不能不要我,不管你想要我還是不想要我,我就让你要我,你要是說不要我,你也得改口說一定要我,反正你不能不要我。听明白了不?
哎呦你勒個赵括二代,我咋感觉头顶儿有只苍蝇飞来飞去呢?!陈政捂着头,一阵眩晕。妹子,你是不是从盘丝洞来的,想拿三藏师兄制服妖怪的咒语把我给盘到這儿是不?!
妹子,你說的我都明白了!可你也许還不明白,這终身大事可不是闹着玩儿滴!哥今天就跟你說实话吧,哥就是一個闪电从几千年以后给劈過来滴,根本不是你们战国圈子裡的人,沒准儿哪天外面打雷闪电的,哥就突然消失了。哥不想让你等一個不回家的人,爱過也只能說抱歉,毕竟我們睡過這一回,从来就不想說后悔,昨晚那时美丽的相醉。我是一個不回家的人,沒有善变的眼神,只有无辜的泪痕,你就不要苦苦强求苦苦追问,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哥,要脸不?
妹子,你卖人体器官呐?哥不要!
哥,废话少說!你要不要脸也得要我!明白不?妹子家裡也是有头有脸滴,我在這儿就是等一個白马王子来把我亲醒滴,你既然把我给弄醒了,咋地,還想让我继续装睡呐?!
陈政一看,這样相互袒胸露背、推心置腹的一直聊下去也不是個事儿,赶忙穿好衣服,从桌子上拿起和氏璧和路條儿塞进怀裡。
妹子,阿尔塔西亚公主,不是哥不给力,实在是哥不想对不住你!回见吧您嘞!
坐在床上的芈姬這时突然冒出满口的邯郸方言:恁囊奶奶勒,拟坎坎拟内格型样嘚,拟還是個男勒不,跑啥勒跑,拟撅得拟能跑撩娄不?!俺给拟說实话儿吧,俺就布是楚国勒人儿,俺就是土生土长的邯郸人儿,拟要是敢往外跑,俺跟你硕,俺让拟像卞和一洋洋勒断两條腿,恁信步信?!拟跑跑试试!
哎呀,哎呀呀呀呀!听這声音咋這么耳熟呢!咋這么有亲切感呢!妹子,你不是楚国人嘛?咋還会說邯郸话呢?
拟么油听明白是不?装啥期嘚傻勒!俺斗是邯郸人儿,少跟俺来枕個裡格楞!
這世上還有诚信不?!你說你是邯郸人就咋了,干嘛装成個楚国人呢?!
邯郸人儿都步愿意找邯郸人儿,抖要找楚国勒,俺有啥法儿,囊奶奶勒坎谁想装!
顶你個乾坤大挪移的!妹子,你能把你的口音挪移回去不,哥還是愿意听你讲普通话!
哥,你要是让我跟着你,赵姬我天天给你讲普通话,我讲千遍你也不厌倦,听我說话的感觉像三月,你的一举一动,左右我的视线,你是我的诗篇,让我再读你千遍,好不好?!
停!你再說一遍!
妹妹想再读你千遍,咋啦?
你,叫,叫,什么名字?陈政的嘴唇都开始了颤动,說话都结巴了。
赵姬,咋啦?
哎呦我去!我拿個金钟罩,罩住你個战国大母鸡!
陈政急得眼泪儿都出来了!好你個小丫头片子,昨晚上把哥灌蒙的是你,让我从男孩变成男人的是你,要跟着我在战国一起打僵尸的是你,怎么是你是你還是你!听哥给你唱:不了解你的人是我,想离开你的人是我,拒绝你的人,辜负你的人,是我是我還是我。也许前世欠你的情太多,欠你的情太多太多,哦也许来世沒有你,沒有了你会更好過!
正在這时,听见苏代在外面敲门,吕老弟,起来了沒,让苏哥进来呗!
赵姬情急之下,拿被子蒙住自己,躲了起来。
苏代进来一看,咦,老弟,咋就你一個人儿呢?那個楚国美女呢?
跑了!昨晚上就跑了。
苏代一惊,跑了?那可是一箱金子呐!
啥金子?啥情况?
哎呀老弟,哥哥怕你在邯郸寂寞了无痕,用一箱金子给你换来了一個楚国美人儿,咋跑了呢?!往哪跑了?
赵姬从被子裡一露头,嘿嘿,往這儿跑了!
苏代被吓了一跳,等反過神来也是哈哈大笑,吕老弟,你金屋藏娇還不敢承认,怕哥哥看见害臊是不?這有啥不好意思,人家一個堂堂的楚国美女,還配不上你不成!
陈政扭脸对赵姬說到,诶,你,给這位苏爷来几句方言,让他也感受感受!
哥,拟坎拟讨厌不勒!俺就硕俺邯郸话咋啦!俺邯郸话在七国厘头醉飙准啦。以后表开俺玩笑,俺囊奶奶勒就跟定拟啦勒!
啥拟啦勒、阿拉蕾的?苏代也是听得醉了!妹子,你咋学邯郸话這么像呢?!
陈政一脸无奈,苏哥,你可是把兄弟给坑苦了。招惹了這位罩鸡,我此番是不想入戏也得入戏了!她哪是什么楚国美女呀!她的老家,就住在這個屯,她是邯郸城裡土生土长的人,别看邯郸城挺大呀,不是冤家不聚头,邯郸城裡发生過许多许多地事儿,可是那些事儿关我什么事儿,苏哥你若是有兴趣呀,你把她领回家,听她慢慢给你讲,屯子裡的人!那叫一個哏!
哦?有這等事?這楚国的大杂院子裡竟然隐藏着一個邯郸的绝世高手,难道是昨天晚上喝通了任督二脉?哎!老弟,甭管楚国的還是赵国的,只要人家愿意跟着你,不就是你的福气嘛!你看看你们俩,多有夫妻相儿,将来肯定能生個大胖小子,给你们老吕家传宗接代!
是!是生個大胖小子!不過沒有给老陈家传宗接代,老吕家也沒续上這根烟儿,倒是让老嬴家白捡了一個便宜。要不人家姓嬴呢,干啥都能赢,麻将斗地主拖拉机通吃的赢!
妹子,苏爷我先出去等着,你们俩可以再磨叽一会儿啊!待会儿坐我的马车,咱们走着!那一箱金子苏爷已经抬进来了,妹妹你就只管大胆的往外走,莫回头,通天的大道,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抛洒着红绣球,你俩喝一壶,红红的高梁酒!
被罩鸡给黏上了!咋办?唉!该咋办咋办吧!改明儿去找那個什么异人去,我就当個婚姻介绍人儿,扮演個媒婆儿得了!
出了香榭丽舍私家会所,陈政扭头看看昨晚上還黑漆漆的大门,我呸我呸我呸呸呸!一点儿诚信也不讲,還号称都是楚国的,咋让小爷我从一碗米饭裡吃出一個花岗岩的大石子儿呢!差点儿把小爷的牙给崩飞!這下倒好,喝酒喝回来一個冤家,還得想办法给别人送去!
到了平原君赠送的宅子裡,赵姬跟着陈政走了进去。哎呀嘛!吕哥,拟家咋枕哆仁勒?!俺才不跟拟住這儿勒,赶紧勒给俺买個院儿住住,再隔俺雇几個丫鬟。
赵姬說完扭头就往外走。得!還沒见着吕老爷子呐,這就出来了!
陈政心想,我不让你跟着我吧,你還真把我当土豪了!行!哥就揪下来一把猴毛,给你吹出来些個别墅豪车菲佣,再给你弄個直升飞机,让你带上嫪毐私奔到火星生一群格德米斯!
苏哥,领我們在邯郸看房去!哪贵买哪!走着!
苏代真是求之不得!哈哈,你吕不韦在邯郸买的不动产越多越好,走着!
折腾了半天,选房选到了下午,這才找到一处让赵姬满意的豪宅。吕哥,就這儿了!掏钱吧!
我咋這么想掏出和氏璧砸死你呢!你赵姬的头跟和氏璧同归于尽,我再跟苏代同归于尽,我倒要看看,地球能爆炸不!
苏哥,我沒带钱,你先垫上。
好嘞!沒問題!反正拿着发票找赵王和平原君报销。
完成了房屋产权交易,苏代识趣儿的坐着马车扬长而去,给平原君报喜去了。
吕哥,你晚上住這儿呗!
NO!妹子,我刚进了十几车货,還得回去清点清点,跟老爷子商量一下在邯郸的销路問題,就不陪你啦!
啥?哥,你再說一遍!
哥回去商量货的销路問題,咋啦?
哥,你到底是干啥的呢?
哥是個做买卖的生意人,咋啦?
那你跟秦国的范丞相、白将军,還有赵王和平原君是咋回事儿?
就是认识的关系呗,還能咋回事儿!他们又沒啥特殊的爱好,再說,就是他们有,我也沒有啊!何况我還沒见過赵王长啥样儿呢!
囊奶奶勒!兴镇嘚骗人儿勒不!俺還以为拟是個当官儿得勒,昨格哇上喝酒守,吹勒牛掰闪闪勒,闹班天儿拟揪是個倒卖东西儿勒。恁姐俺嗨咦为跟嘚拟坐砖机勒,拟揪是個骗嘚!
哎哎哎!别以为我听不懂邯郸话啊,你一個邯郸的冒充楚国的,我可也是邯郸的冒充卫国的,咱俩彼此彼此!我咋跟你說的,我就不是你想找的那种人,你還偏不信!再說了,只要有钱比啥不强,大房子住着,一群人伺候着,出门四蹄儿专车接送,干嘛非要找個达官贵人。你這不是想不开嘛!
俺醉咔步起倒卖东西儿勒!么声分,么滴为,咣呦钱儿顶啥用!扯门儿哈是呗人儿咔步起。拟說吧,拟把俺骗扯来咋办吧?!
哎呀嘛!妹子,你滴,良心大大滴坏啦!咱俩到底是谁骗谁呐?!是你把我给灌醉,又摘掉了我男孩的名号,咋到你那儿就反過来了。
乏俺奔管,拟嘚给俺格硕法儿!
我還沒找你要說法儿,你倒跟我要上了。說吧,你到底想找個啥样儿的?說普通话,再說邯郸方言,哥可就不管了,你自己回香榭丽舍盘丝洞裡躺着继续装睡去!
哥,你也别怪我跟你着急!你說吧,這七国的王们都有王后妃子了,這四大公子也都是有主儿的牛粪了,這有头有脸儿有身份的也都是妻妾成群了,你說,我這朵鲜花往哪插?!本来我那個姑姥爷准备把我介绍给赵奢的儿子赵括,想等着他在长平打败秦军,回到邯郸就撮合這件事儿,哪成想他死在了乱军之中。沒办法,我只好冒充楚国的美女,在那個地方等待机会。好不容易遇见你這個清纯男孩,還以为你是個啥贵公子呢,却是個沒身份沒地位的生意人。我都二十岁的人了,把啥也给你了,你說该咋办吧?!
姐,你不是說你今年十七八嗎?!
滚!领会精神!
你那個姑姥爷是哪位呢?
我那個姑姥爷乃是当年赵武灵王时的大臣吴广之子,先王赵惠文王的亲舅舅赵豹。
咦,既然是吴广之子,咋姓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