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湛卢得主
韩非刚要躬身施礼离开,陈政却有点儿坐不住了。眼前這位口吃的少年,不就是荀子的学生、李斯的同学嘛!此人可是韩桓惠王的儿子,韩国的贵公子啊!
等等!无忌老弟真不知這位韩公子的来历嗎?
哦?难道吕大哥认识此人?
哦,不认识。此人可是当今韩王然的公子呀!不想今日在大梁遇见,也是巧得很。
既然吕大哥不认识此人,那又如何知道此人是韩国公子呢?
哎呦我去!我尼玛是认识還是不认识,我也被你问蒙圈了!好吧,又要考验我随机应变的本领,那就来吧!
哈哈!我周游列国之时,曾听闻韩王有一位公子,虽然年轻,但是学识渊博,只是口齿有些不灵便。今日见這位公子虽然說话有些口吃,但身上透出贵气,所问之事也很是不俗。我猜,眼前這位韩非公子,定是韩国的公子了。
哦?那我倒要问问。這位公子,方才吕大哥所言可是真的?
我,我正,正是韩王,韩王之子,韩,韩非。
哎呀呀!還是吕大哥慧眼识珠,韩国与我魏国一衣带水,那可是同命相连啊!既然是韩国公子,快請上座。前边儿的门客,你们让一让,给韩非公子腾個座儿。
苏代对面桌上的门客识趣的站起身来,向韩非指了指自己的座位,請吧,不用补门票了,直接坐上贵宾席!
陈政一看,我靠,一說是韩国公子,這待遇就是不一样。還什么魏国和韩国一衣带水,你咋不說都被秦国打得满地找牙呢!你们這两個国家就是一对儿难兄难弟呗!
哈哈哈哈!魏无忌又开始了一阵战国式大笑。今天我這信陵君府可真是高朋满座、人才荟萃啊!方才吕大哥的一番应对颇为精彩,许多高论我們都是闻所未闻呐!今后,凡是我信陵君的门客,谁也不许看不起商贾之人,谁再轻视商贾,今天這番场景就是后果。哈哈哈哈!让我魏无忌沒想到的是,人群之中竟有一块美玉,我却沒有发现,若不是吕大哥提醒,险些冷落了韩公子,无忌我向韩公子赔罪啊!来人,上酒,今晚我与吕大哥、韩公子還有诸位一醉方休!
信陵君府上的仆人们呼啦啦上来一大群,在每個门客面前摆放了一個青铜酒樽,掂着酒壶挨個满上了酒。陈政看着一阵眼花缭乱,你们战国就不缺青铜酒樽呗!我穿越回去前也批发点儿带走呗!整個快递寄回去一箱子也行!
来来来!大家共同举樽,欢迎吕大哥、苏先生、李牧兄弟,還有韩公子。干!
一樽酒下肚,魏无忌神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政,嘿嘿!吕大哥,你此番途经大梁,兄弟我還给你准备了一個小惊喜呐!
“哦?什么惊喜?”莫非是魏国第一美女?!
哈哈!魏无忌连拍了三下手掌,把我给吕大哥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只见一旁屏风后一個仆人手裡捧着一個长长的木匣,小心翼翼的将木匣放到了陈政的桌上。只见木匣黑色的底子上流动着红色的花纹,甚是古香古色,显然是一個精美的战国漆器。我靠,包装都這么奢侈,裡面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埃及法老的黄金权杖?或者是如意金箍棒?
想当初我与吕大哥结为兄弟之时,大哥不惜重金求得鱼肠剑,赠与了无忌。当时无忌竟然沒有什么宝物回赠大哥。因为這件事,我這几年来都是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呐!唯有从东海购得上好鱼皮,为鱼肠剑制作了剑鞘,平日时常拿出来观赏一番。为了给大哥寻找世间宝物,无忌动员数千门客寻遍天下,才以千金购得這件稀世珍宝。恰逢大哥路過大梁,今日便赠与大哥。
哎呀嘛!我咋期待感爆棚了呢?!啥东西,還让你魏无忌如此渲染炒作一番。待会儿打开要是一個苍蝇拍子,我看你的脸往哪搁!
陈政激动的心、颤动的手,轻轻将木匣打开,只见裡面放着一把宝剑。我靠,又是宝剑!你還不如在魏国找個地方给我做個保健呐!我又不是战神,也不是战狼,你给我把剑让我在战国抹脖子用呐?!再說,我就是穿越回去带上它,還能天天腰裡挎着剑上班儿是咋地?校长還不拿苍蝇拍子拍死我嘛!若论称手的兵器,我們二十一世纪流行的是AK47,或者整個RPG也行,你给我個冷兵器,对我来說就是开了個冷玩笑!
无忌老弟,這是何物?
哈哈!這不是一把宝剑嘛!大哥可知此剑的来历?
不知!难道此剑還有什么蹊跷?
大哥可要坐稳了,无忌可要說了!
哎呦我個哎呦!你說就說吧,咋地,這把剑還能从木匣裡飞出来,化身一個洲际巡航导弹,到邯郸把嫪毐那厮给定点清除了不成?!
吕大哥,此剑便是二百多年前,越王允常恳求天下第一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的湛卢剑。
啊!這就是传說中的湛卢剑?!
正是。当年欧冶子答应越王后,带着妻子朱氏和女儿莫邪、女婿干将,在湛卢山用神铁、圣水,历时三年铸就此剑。湛卢剑通体漆黑,并无剑刃,然而却能无坚不摧。当年欧冶子试剑之时,曾一剑劈开巨石,而此剑毫发无伤。這把剑可横扫千军,却又不带丝毫杀气,乃是一把仁者之剑。据說,湛卢剑還有一個神奇的传說。
陈政刚要问什么传說,苏代满怀好奇的迈步走到台阶上,伸手拿出湛卢剑观赏了起来。好剑!果然是欧冶子所铸的湛卢剑!苏代情不自禁拔出剑刃,在台阶下缓缓挥舞起来。
你個老家伙会玩儿不,别他奶奶的玩儿着玩儿着把脑袋骨碌到地上!陈政看着苏代在下面一招一式的比划,倒是有几分贱客样子!
“来来来,咱们再饮几樽,待我与众位慢慢道来。”魏无忌举起酒樽,下面的门客纷纷直起身子向台阶上举樽致意,喝完后亮樽验酒。
哎呀你個魏无忌,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又一個劲儿的喝开了。快說,有啥传說?
這湛卢剑最神奇之处便是它能自己選擇主人。据传說,凡是湛卢剑看不上的人,即使是得到它,它也会神秘的不知所踪。
那湛卢剑看得上的主人呢?
哈哈!若是世间有了湛卢剑愿意依附之人,此剑便会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来到此人面前,当此人手持湛卢剑之时,此剑便会立刻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陈政一听,這不是胡扯嘛!一把宝剑,就是它再神奇,不過是削铁如泥、锋利无比罢了,它又沒长嘴,又沒有生命体征,還龙吟?!它就是哼哼几声也是沒影儿的事儿!
突然,信陵君府的大厅内莫名其妙刮起一阵风来,吹得众人衣袖飘动不止。与此同时,隐隐传出阵阵“啾啾”之音,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震动耳膜,声波越来越震荡飘忽。
我靠!啥情况?克塞号要降落了?外星人要进攻战国了?陈政和魏无忌顿时慌乱起来,台阶下的一百多個门客也是轰然而乱。
等到陈政定睛看时,我勒個去,湛卢剑啥时候从苏代手裡跑到李牧那儿了?!只见白衣李牧手持湛卢,在大厅中央上下挥舞,龙吟之声跟随着剑气所指,波荡激射而出。那湛卢剑黑漆漆的剑身虽然看似寻常,但在李牧手中,一会儿如龙腾九天、穿梭翻滚,一会儿如龙潜入海、惊涛骇浪,剑锋所藏如潜龙勿用,剑锋所指如见龙在田,剑锋所退如惕龙无咎,剑锋所刺如跃龙在渊,剑锋所扬如飞龙在天,剑锋所收如亢龙有悔。难道?這就是从《易经》乾卦爻辞中创研的那套无影无形、变化无踪的六龙无相剑法?!
李牧不愧是未来的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真是湛卢剑在手,纵是那强秦虎狼又有何惧!
李牧手持湛卢剑真似如虎添翼一般,许久才将此剑收入剑鞘,大厅内顿时风息无声。
苏代击掌叫好道:真是宝剑配英雄啊!
魏无忌甚是诧异,难道這個白衣少年,竟是湛卢剑选中的主人?!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陈政更是目瞪口呆,难道人世间真有此等奇事?!
李牧走上台阶,将湛卢剑放回陈政的桌上,转身回到了座位。
陈政拿起湛卢剑,剑身离鞘,轻轻挥舞了两下,却沒有任何动静。唉!看来我今天只能跟韩非去马尔代夫了,人家湛卢剑为李牧爆灯了。
人世间最重要的就是個缘份,缘份到了,爱得死去活来,缘份不到,擦肩而過也行同路人。遇见谦谦君子要彼此珍惜,即使遇见赵郝、嫪毐那样的奸恶之人也不必挂怀,他们来到這個世上,不就是来鞭策君子,给君子当镜子的嘛!
无忌老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当讲否?
哦?吕大哥但說无妨。
既然依你所言,這把湛卢剑会自己選擇主人,刚才那番情景你也看到了,李牧兄弟与湛卢剑的缘份颇深呐!我看,不如将此剑赠与李牧兄弟,宝剑配英雄,岂不是一桩美事?!
吕大哥不說,无忌也猜到了。自从寻到這把湛卢剑后,拿過此剑的人也是不少,但那传說中的龙吟之声却闻所未闻。今日這位李牧兄弟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既然我已将此剑赠与吕大哥,下面如何发落,大哥拿主意便是!
那好!李牧兄弟,你過来,今日這湛卢剑与你真是天作之缘,我便将它转赠与你吧!
李牧激动的无以言表,大步上来接過湛卢:吕大哥将如此神物赠与小弟,今后小弟为大哥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哈哈!李牧兄弟不必客气,拿去便是!若不是兄弟你方才偶然舞剑,我等這辈子恐怕也听不见龙吟之声,也见识不到湛卢的神采啊!”陈政虽然嘴上這么說,可是心裡還是有点儿隐隐作痛,這個吕不韦咋這么任性呢,鱼肠剑,湛卢剑,消失于歷史中的上古神剑送出去两把,可我陈政来到战国至今只是得了個和氏璧!
继续喝酒!魏无忌见湛卢剑已经花落李牧、剑得其主,心中也是甚感欣慰。李牧高兴,吕大哥就高兴,那么我魏无忌有啥不高兴的,皆大欢喜嘛!来来来,不醉不归!
信陵君府的大厅内一时人群熙攘,那一百多個门客看着魏无忌的面子,频频走過来向陈政敬酒,赞誉之辞不绝于耳。
哎呀,今日我等听了吕先生的一番演說,真是白活了几十年呐!
可不是嘛!吕先生出口成章、引经据典,很多古书上的古人云,我等读了几十年书,也是不知出处啊!
原以为吕先生只是個经商之人,今日才知道先生满腹经纶,有经天纬地之才呀!
先生一番道家为体、儒家为用、兼容并蓄、博采众长的杂家之說,真是振聋发聩,使我等茅塞顿开啊!
先生思想如此深邃广阔,何不弃商从政,将来拜相定国、著书立說,留英名于万世呢?!
陈政被排着队恭维自己的门客们喝得晕头转向,哎呀!這战国的酒对我来說不是千樽不醉嘛?!怎么這一会儿功夫就飘了呢?!咋看着眼前的人都成了双影儿了呢?!
“好好好!我就听诸位的,将来也弄個丞相当当,也他奶奶的著书立說,书名就叫那個,那個《吕氏春秋》,怎么样?好不好?”
《吕氏春秋》?众门客一听,纷纷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吕先生既然把书名都提前想好了,将来我等一定拜读先生的杂家大作!来,大伙儿一起,预祝先生大作早日出炉!
苏代此时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坐在那裡,心想,你们都高兴了,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三大幸事你们都遇着一個了。你吕不韦他乡遇无忌,李牧也是他乡得神剑,我呢?!连個過来照個面儿、喝個酒的人也沒有。我就只配清泉濯足、花间晒裤、背山起楼、焚琴煮鹤、临窗骂雨這般煞风景嗎?!顶你们個肺的!
吕老弟,我看咱今天就别喝了,不要耽误了韩国之行啊!今日不如早早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前往新郑面见韩王商讨军国大事呀!
陈政正在飘飘欲仙,听苏代一說,也是酒醒了几分。虽然韩国割不割地跟自己沒有半毛钱关系,可是自己的老家赵国已经决心赖账了。如今自己已经名满战国,如果连韩国都摆不平,那不是丢吕不韦的人了嘛!我陈政還咋在战国放纵不羁?!将来咋在秦国呼风唤雨?!
吕,吕大哥,你明,明日要,要去韩国?我,我韩非愿,愿随大哥,一,一起面,面见父王。如,如何?
哎呀!有韩王的公子韩非陪着,這不是正在犯困天上掉下個枕头嘛!得!咱们师徒四人加上白龙马這就凑齐了,明日一早,韩国滴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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