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波托韦洛 作者:人生一场康波 凯龙战败的消息随着航行的船只传向了远方,得知战果的佛罗裡达伐木人和古巴契约奴受到了海盗胜利的鼓励,用各种手段纷纷逃到逃到巴哈马。闻到血腥味的黑市商人也带着各种各样的货物重新来到巴哈马,寻找再次发财的机会。 用了3周的時間,陈守序的舰队大体完成了战舰船体的修理。海盗们拆掉了搁浅的圣伊德方索号和蓝港内一些空置的海盗战利船,用這些木材填补了外侧船板和舷墙。肋材和桅杆也相应予以加强,欠缺的索具则是用编织机将细麻绞成合适的粗细。 欠缺的横桁和比较复杂的金属部件暂时就沒办法了,在拿骚也就只能做到這种程度。 对于作战行动来說,在歷史上准备工作从来沒有最充分,只有更充分,后勤永远都不会充足。所以在尽量补充了粮食和淡水后,陈守序觉得可以行动了。 梅登走后,陈守序犹豫了很长時間,最终也只是征募了一些水手,并沒有向伊柳塞拉岛的海盗船长们透露他的去向。但在启航前最后几天,菲利普.爱德华带着他装载8门四磅炮的单桅斯鲁普卓越号停靠在了猪岛(拿骚天堂岛的旧称)的沙洲,這位在伊柳塞拉岛之战中率领撤离船队的年轻船长直接找到了陈守序。 陈守序很客气,“爱德华船长,請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爱德华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守序船长,我知道你即将开始一段伟大的远航,請让我加入你的团队。” 陈守序眼神中的精光一闪而過,“哦,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有一次远洋航行?” “不要误会,守序船长。”爱德华连忙解释,“我并不清楚你远航的目的地和计划,我只是从你准备的物资和所花的時間判断出来的,這一次你的航行范围一定会很远。” 启航在即,既然被看出来,陈守序也沒必要否认了,“爱德华船长观察很细致。” 爱德华知道陈守序這是默认了,而且在等待他說出理由,“守序船长,我看過你舰队的帮规,我觉得非常好。只有必要的约束,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所以我想加入你的团队。” “你的船员都同意嗎?” “战后我重新招募了船员,都是与我有同样想法的人。” 陈守序看着爱德华坚定而自信的表情,“航行会非常艰苦而且危险。” “难道会比到亚洲的远航更辛苦?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在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上作为水手到過马德拉斯。” 陈守序来了兴趣,“你去過印度?” “是的,我在东印度公司服役了8年,最后的职位是二副。在服役期间,我去過万丹、暹罗和北大年。” 陈守序又问了爱德华一些他的履历,他已经倾向于同意了,不過在做决定前還要多了解一些。他說道,“爱德华船长,我会考虑你的請求,你可以回船上等我的消息。” 爱德华离开后,陈守序找来舰队的一些资深海盗打听爱德华的口碑,结果让他比较满意。 舰队在圣诞前一周启航,整個舰队共有长水、长河、长山、长波和拉斐尔号共五艘巡航舰,暴风号与卓越号两艘单桅纵帆船。 与一年前一样,驶进古巴与巴哈马之间的航道后,经历了一段逆风又逆水的航程。为了节约時間,陈守序禁止了一切劫掠行为。舰队驶进向风海峡后的航程顺风又顺水。路上遭遇的商船惊恐地看着這只庞大的海盗舰队,陈守序只是向英格兰海军学习,命令這些商船让开航路。 1月上旬,经過1200多海裡的航程陈守序再次看到了巴拿马海岸。从拿骚至向风海峡這段400多海裡的航程舰队走了16天,向风海峡至巴拿马的700多海裡却只花了6天。 转舵迎风停航,长水号召唤指挥官上旗舰。参加作战会议的舰长们围坐在长水号军官舱的圆桌旁,第二排是其他军官,空间很拥挤。 陈守序环视了一圈他的舰长们,自陈守序开始,分别是长河号舰长斯特林,拉斐尔号舰长马尔蒙,蒙塔涅斯号改称长山号的舰长科林伍德,阿罗戈诺达号改称长波号的舰长阿勒芒,暴风号舰长罗伯茨和卓越号舰长爱德华。阿勒芒舰长原是马尔蒙拉斐尔号的大副,在马尔蒙加入远航舰队后,陈守序让拉斐尔号的人做了长波号的舰长。阿勒芒下属的舰员则是抽调自整個舰队。 陈守序說道,“先生们,你们都知道,舰队现在沒钱了。而我們有1000名士兵的胃口需要满足,我在路上禁止一切劫掠行为就是为了现在這個目标,波托韦洛。那些普通商船上的金银对我們這么庞大的舰队来說,简直是杯水车薪。只有波托韦洛能满足我們的需求。” 科林伍德回忆了一下,說道,“我记得波托韦洛是德雷克爵士的海葬之地。” 德雷克是這时代英国海员心目中的传奇,他不仅在私掠活动中积累下了巨额的财富,而且参与了重创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卫国之战,他還是一位成功环球航行的伟大航海家。 斯特林也有些唏嘘,“44年前,伊丽莎白女王赞助了德雷克爵士的最后一次航行,這次航行是一次灾难,爵士本人也死在了巴拿马。他的棺木就是在礼炮的轰鸣声中,用铅块牵引进了波托韦洛湾的海底。” 陈守序一笑,“那就让我們来实现德雷克爵士的遗志拿下波托韦洛。蒂卡尔先生,你先给我們介绍一下這座白银之港的情况吧。 巴拿马印第安人蒂卡尔站起身,向舰长们致意后走到圆桌上铺开的地圖边。 “波托韦洛城位于海湾的东南根部,塞维利亚启航的大帆船队每年10月或11月抵达卡塔纳赫,在那裡进行一次贸易。其中有部分船只会在12月到波托韦洛。而利马总督区的白银在巴拿马上岸后,沿白银驿道用驮马运至波托韦洛。来自欧洲的商品与美洲的白银在波托韦洛汇聚,秘鲁和新西班牙的商人与塞维利亚商人在波托韦洛会举办一個盛大的贸易集市,交易额要用百万英镑来计算。” 一百万英镑,后座的军官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這已经可以造25艘头等战列舰。 陈守序看了一眼后排的军官们,“一百万英镑是由大帆船队运回欧洲的白银,那可是有大型盖伦战舰护航的舰队,不是我們這次的目标。根据今天捕获的商船上得到的消息,贸易集市已经结束了,白银船队已经离港。” 军官中有人发出了可惜的叹气声,陈守序对他们說,“這其实是好消息,大帆船队拥有两千多武装的水手和士兵,加上原本的城防军,我們要拿下来会很困难。” 蒂卡尔继续介绍,“波托韦洛城平时有五千多居民,在贸易季节会突增几倍。虽然白银船队离开了,但波托韦洛当地其实也很有钱。城市本身并不大,每年的贸易集市又会突然涌入众多的商人和水手,当地人通過出租货栈、土地,向他们提供酒水和住宿,這么多年下来城市也积攒了很多财富。” “听上去很不错,”罗伯茨问道,“那么当地有多少防御力量?” 蒂卡尔指着地圖,“波托韦洛并沒有城墙,城市的防御主要依赖于三座城堡。其中圣费利佩堡最为强大,堡垒位于城市对面半岛的山腰上,用粗壮的岩石建筑而成,有200多驻军和30多门重炮。圣地亚哥堡有5门重炮,100人的守军。海湾最宽处为1海裡,圣地亚哥堡与圣费利佩堡的重炮完全封锁了整個海湾的入口航道。” 罗伯茨道,“强大的石质堡垒,我們的舰队不可能从海上进攻波托韦洛城。” 陈守序点点头,“所以我們会在离湾口十几英裡的地方登陆,从陆上进攻。” 蒂卡尔指着波托韦洛城西南的某处,“从陆地进攻可以无视最强大的圣费利佩堡,圣地亚哥堡的炮口全部指向海湾,而且也只有5门炮,射程也不能掩护城市。对我們影响最大的是位于城市西南的格罗裡亚堡。” “荣誉堡?” “是的。荣誉堡有200多驻军,设施坚固,炮台可以遮护进入城市的白银驿道。” “這也不好打嗎,荣誉堡的西南還有查格雷斯堡和去年我們打下来的圣洛伦索堡。” 陈守序与蒂卡尔对视一眼,笑了,“所以我們在波托韦洛的东北登陆。地圖上看去,虽然波托韦洛城的周围都是丛林,但我們的蒂卡尔向导刚好知道一條小径可以抵达波托韦洛城。” 见舰长们精神一振,陈守序道,“就是大家要辛苦一些,小径曲折迂回总共有十几英裡。” 舰长们纷纷表示,“走点路沒关系,能避开炮台就很好啊。” 最后陈守序总结道,“波托韦洛的西班牙常备军有600多人,如果动员民兵人数還能扩充一倍,所以我們的行动要快。今夜就行动,抽调600人登陆,其余的人留守舰队。我要再次强调,行动的目标是获取金银,不要随意杀人,如果能逼迫当地人配合最好。” 散会后,各舰长回去准备。天黑后,陈守序的士兵乘上长艇,弃舟登岸后,在蒂卡尔的带领下走入丛林深处的小径。道路湮沒在郁郁葱葱的雨林中,如果沒有向导,這些外地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路。幸好现在是冬季,也是当地的旱季,不至于在恐怖的雨季中行军。 士兵们一边行军一边用战刀和登船斧劈开拦路的树枝和藤條,徙涉過几條溪流。行军的速度很慢,一直走到午夜。靠近城市已经有印第安奴隶开辟的农田,失去遮蔽的士兵在离城還有3英裡的地方被西班牙人发现。 报信的人向城市跑去。 海盗们离城還有1英裡时,波托韦洛的警钟长鸣,守军立即起床开始集结。 陈守序拔出佩剑,向海盗们下达着命令,“跑步前进,冲进去。” 一多半的海盗们不成队列,手持各种武器冲向城市中心。 在陈守序的身边,還有一只150人的整齐队列,带队的是沃尔特。陈守序在伊柳塞拉岛俘虏的西班牙步兵中,有一些来自德国的雇佣兵。战斗结束后,有30多個德国人自愿加入了海盗。陈守序将這些德国佣兵交给了沃尔特统率,在這基础上他成立了舰队的陆战队。陆战队装备着胸甲、重型火绳枪和长矛,并且有一個炮兵连。(此时连编制很小)。船上现在有4门4磅野战炮,采用了三十年战争中古斯塔夫阿道夫设计的野战炮架。当然,這次登陆陈守序并沒有队属炮兵随行。 陆战队的士兵除了登陆作战,也是接舷战的核心力量,平时在船上還要承担纠察的工作。按照此时欧洲海军通行的编制,战舰上的陆战队士兵会占到全船编制人数的三分之一。陈守序暂时沒有那么充裕的人手,他只是先搭起了架子。 海盗们很快冲进了城市。波托韦洛城被一條小溪分成两部分,有四個城区,被富人、穷人、自由黑人、奴隶之间泾渭分明。众多的木制建筑物被交叉的街道隔开,市中心是拉梅尔塞大教堂,圣女修道院,市政厅和设防的金库。海盗的目标就是聚集着富人的梅塞德斯区和市中心這几座石头建筑。 200多西班牙士兵向海盗发起反击,可他们的战斗力在被白银晃花眼的海盗面前十分孱弱。菲利普.爱德华率领的海盗先锋很快就将西班牙守军逼进了荣誉堡。西班牙的士兵只能在炮台的护卫之下苦苦抵挡海盗的进攻。 陈守序率领陆战队马上接管了市中心的建筑,并划下防御线。 沃尔特递给陈守序一杆火绳枪,“缴获的武器,你看看。” “又是锈蚀的烧火棍。”陈守序随手就把這杆破烂丢到一边,“和我們估计的一样。恐怖的雨季摧毁了這些西班牙人的武器和战斗意志。” 见杀红了眼的爱德华還在向荣誉堡进攻,陈守序叫過一個传令兵,“去通知爱德华船长,让我們来波托韦洛的目的是获取金银,不是争夺攻克要塞的荣誉。让他停止进攻,压住荣誉堡的出口就行了。” 传令兵走后,陆战队很快用长矛和刺刀突击拿下了市中心的金库。此时的火绳枪刺刀刚刚出现不久,是将刀柄插入枪口的直塞式刺刀。這种刺刀在欧洲也是新鲜事物,目前還有连接不牢固,妨碍射击這些缺点,所以长矛手在军队编制中依然很重要。陈守序只是尝试性地装备了一些。 “封锁金库,任何人不得入内。”陈守序叫来德瑞普和考克林,“理事长,军需长,你们两個跟我一起来。” 金库的面积并不大,却是用花岗岩混合红粘土与石灰建造而成,十分坚固。钱并不太多,让陈守序有些失望,“一共21万個8裡亚尔的银币,才5万多英镑,人均才50。” 陈守序暗道,“总共才20万两白银。” 他转過身对德瑞普和考克林說道,“全部登记入册,二位做好记录。這些银币我們要运回舰队再分。” 陈守序快步走出金库,找来正在城裡劫掠的海盗们,“抓紧時間。所有人都去梅塞德斯区,那些西班牙的富人会把白银装进陶罐,埋到花园的树底下。把它们全部挖出来,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速度要快。” “给荣誉堡的西班牙市长送信,让他在明天中午12点之前再筹集10万银币作为城市的赎金,否则我就烧毁波托韦洛城,让他们无家可归。” 海盗们做起劫掠的事情确实是驾轻熟路,很快,被俘虏的富人都被关进了拉梅尔塞大教堂。在那裡海盗们将会拷略出白银等一切他们需要的信息。 可能是由于对战利品的失望,为了安抚海盗的军心,陈守序思考一阵后决定放松一些军纪的要求。一些反抗的当地人家庭的妇女被押进了市政厅。 当金钱不够时,酒和其他一些东西也是可以的庆祝方式。 陈守序对沃尔特說,“让陆战队的士兵管住入口,禁止一轰而入,你在欧洲的军队裡怎么做的,這裡就怎么做。” 沃尔特马上着手去安排這些事。 身边的人都已经离开去做各自的事情,陈守序环顾着在海盗屠刀下战栗的城市。圣女修道院旁边的一座石质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一般西班牙的殖民地城市就是市政厅,教堂,仓库是石头建的,波托韦洛城市稍大,多個修道院也不奇怪。這座建筑是什么? 他带上两個卫兵,信步走到门前。只见墙上雕刻着一行文字,他不认识西班牙文。叫過来一個能看懂西班牙文的海盗念给他听。文字的內容是,“我要遵守誓约,矢忠不渝……对看到或听到不应外传的私生活,我决不泄露。” “希波克拉底誓言?”陈守序大喜,他推门进去。一些西班牙的医生与护士正站在门后,用恐惧的眼光注视着破门而入的海盗。 “這是医院?”陈守序向站在最前面的人求证着。 “這裡是波托韦洛医院,我是院长。” 陈守序狂喜,他立即向身边的卫兵下令,“马上派人,保卫這座医院,不允许任何士兵进入。” “院长先生,請问怎么称呼?” “乔瓦尼.托纳多雷。” “意大利人?” “米兰人。” 陈守序知道米兰现在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室领地,但這毕竟不是卡斯蒂利亚。他沒有给院长拒绝的机会,“托纳多雷院长,我就不多說废话了。我承诺保障医院的安全,但我的舰队需要医生。非西班牙籍优先,你来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