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比赛的地方就总有比惨的 作者:布玛 令伊斯沒想到的是,赵大在经過大夫的一番急救之后,居然重新回到了考场!只见他左手绑了厚厚一层带膏药的布條,右手食指也做了止血处理,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 赵大面上强忍着痛楚,只为了不让考官勒令他退出考试!他都已经有了一個一等成绩,只要他再有一项二等成绩,一项三等成绩,他的武科二场就能過了!区区……区区一個二等,一個三等,忍忍就能過去的! ‘這個人类怎么這么执着……’ 伊斯暗自撇了下嘴,不再管已经受過“应有惩罚”的赵大,走上前去进行他的技勇一项考试。 毫无疑问的,伊斯选了那把一直无人问津的出号弓。既然是奔着武状元去的,那么所有的科目都达到满分,准沒错。 伊斯的手臂并不如何粗壮,只是匀称有力的程度。這样的一双手握在那把大弓之上,不禁让所有关注着伊斯的人都感到自己的手臂一阵酸软无力,似乎只是想想這么拉弓,都觉得虚得慌。其实纯粹考验臂力的项目也沒什么可唧唧歪歪的,操控着肌动蛋白与肌球蛋白实现肌丝的滑行,伊斯显得有些轻而易举地拉开了那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出号弓。 伊斯自己是波澜不惊的快速拉弓,快速的放弓收力,场下的众人却是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毕竟已有赵大的惨事在前。好在王家公子果然神勇无比,三次满弓不在话下,也不见什么失误。 技勇二项,舞双刀。八十(三等成绩)、一百(二等成绩)、一百二十斤(一等成绩)的大刀任君挑选,完成考试规定动作方可過关。 赵大的左手其实已经伤到了骨头,根本无法再承受八十斤的重量。但他仍然一脸坚定的站在三等大刀面前。考官上下看了他一样,也就沒說什么,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赵大刚拿起刀时,脸上的表情便已经绷不住了,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滑落下来,双眼通红,牙关紧锁。将刀举過头顶之后,還得在胸前胸后舞刀花儿!這一转手腕,赵大左手一阵酸疼,就沒了力气,刀“咣当”一声就给落了地,好悬沒又砸到赵大的脚背。 “赵大技勇二项失格!”监考官适时喊出這個结果,免得再看這位举子如此不顾性命。 但赵大如何甘心,他猛地扑向了考官喊道:“等等!大人!等等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刚只是沒抓牢,不是拿不动!大人,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被抓住官服下摆的那位考官顿时不喜,对赵大仅有的那点同情此时也是烟消云散,他高声喊道:“放手!来人,把他给我逐出考场!” 赵大见四周都有维护秩序的官兵跑来,顿时慌了神,他现在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只想快点证明自己的实力,好叫考官大人回心转意! 他一把放开手中的衣服,就往为技勇三项准备的石礩(窒)那边跑了過去。官兵追到他的时候,他正双手抓着二百五十斤石窒想往上抬! 两個官兵一左一右,就要架起赵大往外走。可赵大仍然牢牢抓着石窒不放手,嘴裡還高喊着:“大人!求您了大人!就让我试一次吧!我真的抬得动!真的真的……” 另一名只做记录的考官也看不下去了,出声安慰道:“赵大,莫要再犯倔了!养好伤再等個三年,不就又到了往常会试的时候嗎?凭你的本事,還怕到时候不過?” 伊斯也是這么想的,這只人类干嘛非赖着不肯放弃呢?在他逞强的时候,他的左手肌肉群已经被撕裂了好大一部分,简直就是伤上加伤,若再不好好治理休养,以這個世界的医疗水平,可能就无法帮助他恢复到原来的水准了,這不是影响下次考试的发挥嗎? “大人!大人您有所不知啊!为了养活我這么個壮儿子,我家都给我吃穷了啊!我从小沒爹,是我娘一個人把我們兄妹二人拉扯大的!小时候因为我的力气比别人的都大,我娘就想供我考武科,给别人洗衣做饭当老妈子,什么活都做,就是为了我有口饱饭吃!自己和妹妹瘦得皮包骨头似的! 我才刚考上举人,若是想回乡侍奉老母,只给八两银子的路费,這八两银子,怎么够我們一家几口再熬三年!若是到兵部报道……我就无法照料母亲,她和妹妹孤苦无依的该怎么活啊!大人,我求求您大人,再让我试一次吧!” 赵大說到最后,已经是声泪俱下。一個七尺大汉脸上哭得跟個花猫似的,這场面别提有多辛酸了。 伊斯的周围响起了一片唏嘘之声。他们中的一些人,虽然沒赵大這么惨,但出身也就一般,自家情况相差仿佛。像這种一家人只能供一個人谋出身的太多了!尤其是武科這條路,穷文富武可不是白說的,想要练得一身武艺,拜师、熬身子、兵器,哪儿哪儿都是钱!這些人看赵大那副样子,实在是感同身受。 做记录的那位考官已经被說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原本要划去赵大名字的笔,怎么都落不下去。被赵大抓過衣摆后一直冷着脸的考官却還搞得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自己的职责。不管考生有多么让人潸然泪下的背景故事,他们现在是在为這個朝廷选拔人才!为皇帝选拔人才!不是在搞慈善! “够了!不要再在這裡哭哭啼啼的了!這裡是武科校场,不是戏园子!恩科武试更不是尔等的儿戏!卫兵,還愣着做什么!将考生赵大請出校场,考试继续!” 赵大又是发出一阵惨烈的哭号声,但官兵這次可不能再由着赵大胡来了,若架不走他,他们都有失职之罪。分出几人掰开赵大握着石窒的十根手指,驾着他的两名卫兵终于能够拖得动他了。 “慢着!” 喊這句话的不是突然间“悔過自忏”的伊斯,而是那位,一直坐在高台主位上主考官,王普品,王大人。 伊斯早就发现這個人类居然是此次恩科的主考官了,只不過他一直坐得远远儿的沒什么妨碍,也就沒在意。不過這個时候,這個人类出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