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嘘,你在上面 作者:聂楚许麟 聂楚最近有点烦。 她那天喝多了,一不小心把前男友的弟弟给睡了。 睡了也就睡了,反正前男友都已经是前男友了。而且聂楚貌美胸大皮肤白,但凡对方是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不吃亏。 可关键是许家跟聂家二十年前就是对门邻居。 许麟那小子十三岁之前,整天就跟在他哥许茂之后面,开口闭口都叫她聂楚一声“姐”。 虽說這男孩子长大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小圈子与骄傲,就不喜歡当跟屁虫了,也不怎么愿意叫她了。 可她心裡到底有点介意。 聂楚事后沒好意思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因为她记得一些零散模糊的片段,那天晚上走错包厢,接着酒意主动投怀送抱的人,可是她自己…… “楚姐,楚姐?” 一旁的邱露滑下了按钮,拍了拍聂楚的肩膀。聂楚才在配音室裡回過神来。 “楚姐,轮到你了。” 聂楚扶额一愣,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我這几天沒睡好。” 她将台词迅速地過了一遍,重新调整了下话筒位置,掐了掐嗓子,调整出最佳声线,然后凝视着屏幕裡的画面,开始投入角色情绪。 聂楚是国内小有名气的配音演员。娇气到萝莉萌妹,霸气如御姐,粗犷似原始猿人,就沒有她hold不住的音色,在专业技巧与完成度上,她都算得上是业内佼佼。 在近两年大热的影视剧与动漫作品中,基本上都能听到聂楚的声音。不過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就不一定了。 就在去年年初,她跟青梅竹马许茂之结束了长达八年的爱情长跑。情场失意的时候,聂楚正好成立了自己的配音工作室,她每天忙着与一群配音界的新秀承接配音工作,忙碌的工作陪她渡過了那段平淡却格外漫长的失恋期。 聂楚這时准备就绪,跟控制室裡的人比了個ok的手势,表情顿时与剧中的人物无缝衔接,对着话筒开始配音。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你比我大十岁,二十岁,甚至三十岁,我只知道我的心裡有你!难道,那天晚上你我之间发生的事全都不作数了嗎!难道喝醉了酒就可以随便糟践人家的清白了嗎……” “咳咳咳——” 聂楚突然中止了配音,突然咳嗽不止,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本来看台词的时候她并沒有怎么觉得,直到亲自把這句话念出来,就是如鲠在喉。 “楚姐,你怎么了?” “沒事,情绪過猛,破音而已。” 聂楚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接下三個小时,她都是用她的专业素养强撑着,才配完了這個角色。 “以后不要给工作室接台词這么脑残的剧。” 聂楚虽然名义上是工作室的老板,但是很多合作项目都是底下的小伙伴一起商量决定的,工作室的氛围一向比较平等自由。 邱露說:“脑残嗎?我觉得還好其实。” 一旁整理资料的周周也应和:“我也觉得這部剧挺好看的。像這种喝醉了酒就把人家睡了的大猪蹄子,正是当下流行的人设。” 聂楚:“……” 她结束了一天配音的工作,踩着细高跟走进了电梯间,娇美的脸蛋终于在沒人的地方露出了一丝疲态。 那件事已经過去一個星期了,她也被困扰了近一個星期。 许麟沒有来找過她,所以两人隐形之中還维持着“只是小时候一起玩過、但是长大之后就渐渐生疏了”的关系。 想想她也很久沒见過许麟本人了,电视上倒是经常见。 许麟在两年前跟几個男孩子一起组团出道了,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偶像艺人。 但再不熟,电话号码总归是有的。 聂楚思来想去,觉得這事再這样拖下去也不行。 而且爸妈年纪大了,他们那辈的邻裡关系也很重要,聂楚妈妈跟许家妈妈年轻时就是要好的闺蜜,去年因为她跟许茂之分手的事,两位妈妈就曾经闹過不愉快,现在又…… 总之還是得把话說清楚,這本来就是一场不必要的误会,省得以后回家碰见的时候尴尬。 于是聂楚在通讯录裡翻到了许麟的号码,一鼓作气给他发了條短信: 两分钟后,许麟就回复了: 哦,聂楚差点都忘了。這小子今年才二十,還在上大学…… 她的良心更不安了。 一個小时后,聂楚自己开车来到了戏剧学院。 這裡也是她曾经的母校,不過她已经从表演系毕业快四個年头了。 她问到了许麟上课所在的教学楼,掐点来到了那幢楼下,坐在石凳上等他下课。 很快,五点一到,学生们都蜂拥着从教学楼裡出来。 十分钟過去了,聂楚望着那出口的地方,觉得教学楼裡学生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却一直沒看到许麟這人。 她正想拿出手机问问他在哪,就听到背后有人吹了声哨,唤了她一声。 “嗨,小楚。” 聂楚匆忙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许麟穿着一套白色阿迪运动装,斜背着书包,aj球鞋下踩着银色的滑板,正向着她疾速滑行。他的脖子上挂着泛着金属光泽的红色头戴式耳机,连此刻昏黄的夕阳洒在他的身上,都变得朝气蓬勃了起来。 滑板靠近聂楚时,他還顺手将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扣在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上。 這個打招呼的方式,与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小时候的许麟会跟在她后面,奶声奶气地叫她“楚姐姐”。 后来上初中,许麟对她的称呼就简化成了“姐”。 前两年在家门口碰见许麟的时候,他都沒叫她,敷衍笑了下就算完事了。 聂楚能干又大气,身边同事比她年纪大几岁的,都愿意叫她一声“楚姐”。 “小楚”這個称呼是她爸妈才会叫的,连许茂之都从来沒叫過。 许麟這次竟然直接跨過了几個级别,一开口就叫她“小楚”…… 看到许麟对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聂楚更加确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不是梦…… 聂楚沉了一口气,摘下了那顶鸭舌帽還给他,将头发随意地别到了耳后,起身淡淡地說:“走吧,我开了车。” 许麟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现在是下课高峰期,你在学校裡不方便开车的。” 聂楚望向了周围的人流,“那你的滑板能载两個人嗎?” 她真的无意撩他。 可這话钻进许麟耳朵裡,味道就不一样了。 “小楚,要不我抱着你,试试?” 许麟還伸出了双手,摆出了准备托举她的姿势。 聂楚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脸却红了。 “别叫我小楚。” “那……楚儿?”许麟挑眉,十分认真地征求她的意见。 聂楚:“……你愿意的话,還是叫我姐吧。” 许麟咧嘴一笑,像是故意挑逗她:“楚儿,我不愿意。” “你……” 最后聂楚選擇挎着包在校园裡走着。 正值深秋,金黄的落叶铺满了校园。许麟踩着滑着滑板,陪在她的身边放慢速度地绕来绕去,還有意无意地在旁边的花坛楼梯裡上蹿下跳。 他本来就是明星,在大学街头這么招摇炫技,难免不引来不少女生的尖叫与注目。 聂楚实在是不习惯被這么多人注意到,便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书包,问:“你每天都這么开心么?” 许麟一顿,就从滑板上乖乖地跳了下来,笑道:“不,是今天特别开心。” 聂楚将红唇抿成了一條线,觉得有些话她再不說的话,实在是憋不住了。 “许麟,你這個礼拜都在哪?” “我?” 许麟做了個无辜兮兮的表情,說:“上礼拜我去了纽约参加了几场音乐节,這不时差還沒倒回来,就被教授叫回来补课堂作业了。” 聂楚抿抿嘴,持怀疑态度:他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個還在倒时差的人。 不過勉强是为他消失了一個礼拜做了個差强人意的解释。 聂楚发现身高有170c的自己在平视许麟的时候,也只能望到他的鼻尖。 于是她又将视线往上移了一寸,却只限于他的眼下,顿了顿說:“许麟,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跟你說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我只是……” “沒关系,我不会介意的。”许麟明朗地笑了笑,接過了她的话。 聂楚听到他這样說,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也是,许麟从小就是個聪明的孩子,现在又当了万众瞩目的偶像,這种对他来說百害无一利的事,她不用戳破,他应该就能明白该怎么处理。 是她想太多了。 可哪知许麟下一秒,突然弯腰把脑袋凑了過来,唇几乎是贴到了聂楚的脸颊,笑着說:“下次,换我在你上面。” 等到聂楚后知后觉,等到反应過来他這声“不介意”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后,气得心跳都要骤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