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嘘,一点点 作者:聂楚许麟 一路跟着她到了工作室楼下,看到有人从裡面走出来扶她进去之后,那辆车才停在了路边。 半分钟后,调头驶走。 不久,聂楚裹着毛巾坐在取暖器前,整個人還是不停地哆嗦。 邱露给她递了一杯热茶,叹气說:“雨下得這么大,你怎么不在边上的商店先躲一躲,或者打电话给工作室的小伙伴开车来接你也行啊。” 聂楚勉强笑了笑,嘴角又马上沉了下去,摇摇头沒有說什么。 “对了楚姐,你不是說去买药了嗎?你的药呢?” “……可能是我走出来的时候太急,不小心丢在药店裡了。” 聂楚低头捧着一杯热茶,還是觉得有点冷,鼻腔蓦地涌进一股刺鼻的触感,接着就连打了几声“阿嚏”。 “那等一下雨停之后,我帮你再去买一些药吧,你记得要按时吃啊。” “谢谢你,露露……” 邱露又說:“对了,许麟的助理已经把培训日程表发過来了,明天晚上许麟就有時間,地点暂时是定在他们k-one的集体别墅裡。楚姐,我看你可能是感冒了,要不還是先回家休息几天吧,我把這個行程给推掉好了。” 聂楚摆摆手,“沒关系,反正我手头上還有两部剧的台词要配,剧方等着要的,我也沒空休息。趁我现在喉咙還沒哑,我先去把這两部剧给配完吧。” 反正這场来势汹汹的感冒是挡不住了,在完全失声之前,得赶紧把工作处理完,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喘口气休息。 但聂楚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個不好的习惯——她特别喜歡在想要逃避什么的时候,通過工作来麻痹自己。 于是聂楚中午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又回到了工作室配音。 工作到凌晨四点,在录音室裡连续工作了十八個小时之后,她终于把那两部剧给配完了。 好在配音的质量并沒有因为她的身体状况而受到任何影响,還是一如既往的,给角色和戏剧加分不少。 翌日,工作室一早又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等聂楚一口气忙完,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了。 聂楚空口灌了两包感冒冲剂,收拾准备了一下材料,连水都沒来记得喝一口,就又准备打车前往约定的地点给许麟上课。 半小时后。 聂楚下了车,按下了一幢别墅的门铃。 很快,就有人下楼来开门。 “楚儿——姐!” 许麟站在门前,露着小虎牙对她笑,請她进来之后,又忙去鞋柜裡给聂楚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 “你用這双,跟我的可是同款。” 聂楚也沒有介意拖鞋這种小事,套上去之后就跟着许麟走进了宽敞的客厅。 這幢占地三百坪的欧式别墅是k-one五個大男孩共同居住的集体公寓。 聂楚进来后也发现,客厅裡所有的器皿与摆设基本上都是五人份的。沙发上還放着五個可爱的人形玩偶,应该粉丝是根据他们的形象来定制的。 “楚儿姐,你猜哪個是我?” 聂楚随手就拿起了中间的那個娃娃:穿着别致的小西装,额头上却绑着一條运动束发带,两颗小虎牙又甜又酷。 還挺形象的。 聂楚的眼底都不由得有些笑意。 可這会儿除了许麟,别墅裡好像沒有别的人。 聂楚掐了掐嗓子,低声问:“其他人都不在嗎?” “哦,他们下午去棚裡拍广告了,估计很晚才会回来。所以這裡晚上,可只有我們两個人哦。” 许麟笑說着,就从后面将脑袋乖巧慵懒地靠到了聂楚的肩膀上。 虽然是按照约定乖乖叫“姐”了,可還是会动手动脚。 聂楚暂时得习惯這种相处方式,毕竟是她自己跟他约定的。 聂楚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又往前走了两步,就让他的脑袋悬空掉了掉,然后问:“那你不用去嗎?” “那支广告maya姐沒让我接。再說不是要等你来给我培训嘛,嘿嘿。” 她以前多少也听于阿姨說起過,当时组团的时候,许麟就跟其他四個男孩不太一样。 他比较受公司的重视,不仅是c位,而且单独由一個经纪团队独立负责的,一些商业或者综艺活动,许麟也经常常与其他成员分开行动,毕竟他一個人的商业价值就抵得上其他四個人的价格,公司为了利益最大化,严格控制着他在各個领域的曝光率。 许麟似乎眼下有些兴奋。 他带着聂楚乐此不疲地在别墅的一楼介绍了一圈,最后半個身子又趴在旋转的木栏杆上,笑着问:“楚儿姐,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不用了,我們還是早点开始吧,也能早点结束。” 聂楚在沙发坐了下来,然后把准备好的资料都摊在了桌上。 许麟略有些低落的“哦”了一声,也還是立刻跑到了她跟前,拉了一條可移动的小板凳,挨靠着她坐下。 “前面两集的剧本我都抽空帮你看過了,有部分台词确实是比较难念,像第五场和第十三场的,很多语气和节奏需要结合角色特点反复练习。這样,你先把這些台词按照你自己的理解对着我念一遍,记住尽量用表演的方式,我帮你找找感觉先。” 许麟此时却迟疑地望向聂楚,“你的声音怎么了?” 聂楚极力掩饰的嗓音,终于在說了這么一串话之后有点崩。 聂楚用手半捂着嘴,淡淡地說:“连续配完两部剧,声音有点哑而已。你念你自己的台词就好了。” 许麟顿了顿,走到厨房先把聂楚面前的那杯冰咖啡换成了热水,然后才坐下拿起剧本念台词。 “儿臣生母早薨,虽是先祖太上皇抚养大的,论平辈功绩,出身教习,都是比不過诸位皇兄的。此事能办妥,還是多亏了三皇兄明裡暗裡帮衬儿臣,儿臣自然不敢跟父皇邀功……” “……” 聂楚一开始听得入神,把许麟念错重音的地方都及时地在剧本上做记号,有些发音错误的,就直接跟他纠正。 可渐渐的,她觉得耳边许麟的声音越来越远,脑子裡灌了一团浆糊,眼皮也愈来愈沉。 她晃了晃脑袋,又强撑起精神,打断了许麟:“等……你把刚刚那段再念一遍,我沒听仔细……” 许麟往前翻了一页,又念了一遍。 聂楚還是沒听清,但是不好意思也沒力气再叫许麟重新念一遍。 …… “儿臣如今只有一事相求,儿臣斗胆想跟父皇要一個人——” 许麟這句台词還沒有念完,身旁的聂楚就忽然失去了控制,上半身猝不防往另一边倒去—— 许麟的余光始终放在聂楚的身上,念台词的声音戛然而止,两只手忙去拉住了她的肩膀,聂楚就无力地又倒入了他的怀中。 许麟的脑袋一下子空白了,手上的剧本也滑落到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望着聂楚发红的脸颊,心裡突然冒出几只砰砰乱跳的小鹿,有些不知所措。 “楚儿姐?” “楚儿姐……” 许麟在她耳边温柔地轻唤了两声,将她的脖子微微抬起,把她散乱在外的头发捋了捋。 聂楚的嘴巴微微翕动,夹着一股带着香味的热气,伴随着呼吸若有若无地扑打在许麟的脸上。 任许麟平时有多调皮不正经,跟那晚一样,关键时刻還是容易暴露出小男生纯情害羞的本质。 何况還是在他暗恋了十几年的女人面前。 他的脸也不觉红了,默默滑动了下喉结,轻轻去拨弄了下她纤长如羽的睫毛,才用一根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她的脸颊。 许麟的眉头骤然紧锁,把整只手掌都贴在了聂楚的脖子和脸颊处,才发现聂楚已经烧得不轻。 只不過聂楚习惯化淡妆,今天的她又特意用了一只提气色的口红掩盖唇色,所以就算生病了也不容易看出病态。 “楚儿!你怎么了?” “楚儿?!” 许麟轻晃了她两下,见她沒反应,索性一把公主抱起了聂楚,着急地往楼上那间的大卧室走去。 …… 聂楚朦朦胧胧做了個梦。 梦见的她并不好受,浑身上下有一把火在烧,身体却很沉很沉,提不起一丝力气。 可却不影响這是個美梦。因为在梦裡,她的许茂之回来了。 她看不清许茂之的脸,不過知道他好像很紧张她。 他尝试着给她量体温,毛手毛脚地给她裹着毛巾敷冰块,過了一会儿,又在房间裡搬来了七八台加湿器放在她的身边。 最后他還趴在床边,给了她一個浅浅的吻,鼓励她要快点好起来。 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梦裡的她這么想。 聂楚迷迷糊糊的,后来也忘情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茂之……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