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嘘,见爸妈(三) 作者:聂楚许麟 聂楚稀裡糊涂地穿着双拖鞋就跑到楼下,最后费了好大力气,却把一堆洋葱给剥了,弄得自己全是眼泪,到头来還被妈妈给骂了一通。 “你說說,你最近這是怎么了?是不是配音配得你都精神分裂了?瞧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糟心。” 沈惠似乎是更年期到了,最近总爱在饭桌上不停地叨叨:“当初就让她好好去拍戏就好了,至少几個月才演一個角色,不容易得毛病,你们配音這行,兴许每個小时配的角色和戏都不一样,可不得魔怔嘛。這事還得怪你爸,非同意你這么好的條件去做了一個沒人知道的配音演员!” 聂楚无奈地耸眉,安心吃着碗裡的饭。 她這两天精神不好,是因为跟许麟的事…… 這個星期,她已经推了两次许麟的台词培训课,其中一次实在推不掉,還是让工作室例的周周在線上替许麟辅导的。 结果周周回来之后說再也不给许麟培训了,說他耍大牌,不认真态度又轻浮,下次還是让聂楚自己去。 可自从上次他在地下停车场吻了她之后,她都還沒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還好许麟這個星期也比较忙,一直在公司为了新专辑封闭式训练。 她感觉這一次,比那晚之后的反应還要头疼。 聂康成倒有些委屈,說:“孩子当时不也是沒办法嗎,還不是你撺掇着她要嫁给隔壁……說什么女孩子的事业心沒必要太重,再說,要是她真当了女演员,整天待在剧组裡,哪還能天天回家陪你吃饭呢?” 沈惠叹了一口气,“一說起许茂之那人渣我就气,我這二十多年来都看走了眼了,现在看来還不如他弟弟许麟强!” “咳咳咳……” 聂楚一口饭喷了出来。 “怎么了這是,感冒了啊?” 聂楚用纸巾擦了擦,狼狈地摇摇头,“沒事,就呛去了,最近我水逆。” “你這孩子,這么大人了還毛手毛脚了。” 沈惠给她到了一杯水,突然挤出了一副慈母般的小脸:“小楚啊,有件事妈想跟你商量下。你看你跟许茂之分手也這么久了,你過了年也就二十六了,要是现在抓紧谈,有些事還是不用着急的,差不多恋爱谈一年,结婚稳定一年,怀孩子一年,刚好能在三十之前让让我們抱上孙子。而且,总得有個人照顾你。” 聂楚觉得嘴巴裡的饭都沒什么味道了,木木地盯着妈妈给自己洗脑的神情。 听她說了這么一堆,她慢悠悠地咽下了一口饭菜,格外平静地說:“你是想让我相亲?” “乖女儿真聪明。” 沈惠顿时就从包裡找出几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還都有姓名和一些笔记,看来是张罗筹划已久。 “来,你看看,挑两個去试试。這些都是妈妈挑了好久才挑下的,跟你年纪差不多,家境好、学历高,工作也相当不错。” 聂楚有些无奈,不過也還是尊重妈妈的意见,在一沓照片中翻看了看。 她已经二十五了,早已過了青春幻想的年纪,也算是個思想成熟的女人了,知道妈妈說的也全然不是长辈的瞎操心,有一定的道理。 虽然她自己有成功的事业能养活自己,但爸妈這边总是得交代。 就算有一段失败的感情,她也沒对爱情完全死了心,对未来的另一半多少還是有点希冀。要是真有合适的,她也不会太排斥。 总不能一天到晚总是跟许麟這小孩子纠缠。 有了合适的男朋友,许麟就会与自己保持距离了。 “看看這個,這個医生比你大两岁,留過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主治医师啦,模样长得又帅,就是因为太忙才变成黄金单身汉,你小时候過家家不就挺喜歡医生的嘛。” “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還有這個這個,他啊是奋南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本来妈妈也不喜歡他,三十多了還结過一次婚。可人家看到你的照片啊,就很中意你,拖人来帮忙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诚意倒是挺足的。” 聂楚的耳边一直就沒清静過,光看着這些照片好像也都差不多,沒有特别合眼缘的。 不過都是妈妈精挑细选剩下的,硬性條件当然都還是不错的。 聂楚放下照片,淡淡一笑:“妈,我挑不太出来。你喜歡哪個,我就去相一相试试看好了。” 沈惠喜笑颜开,“行,那妈這周末就给你安排一個好的,你到时候打扮得好看一点,直接去就好了。” “什么?沈惠居然要给小楚安排相亲!” 于玉欣听到自家阿姨的小报告,差点高血压犯了,沒在楼梯上晕過去。 “太太,我也是早上买菜的时候遇见隔壁太太了,她正高兴着呢,就跟我顺口提起了這事儿。听說相亲对象還都是咱们外面那街上的高端婚介所介绍的呢。” 于玉欣扶着楼梯才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又气又恨,又着急,“沈惠這個小贱人,居然背着我一声都不商量,真是……” “太太,你也别气,這不是還沒相呢嗎?就算是相了,哪有一次就成功的道理。” “那也不行,沈惠的眼光我是知道的,挑的肯定都是有竞争力的优质男,沒准小楚就心动了呢!再說過两天就是中秋节了,万一两家人吃团圆饭的时候,小楚带了個男人回来,這中秋還能不能团圆了!” 于玉欣越想越糟心,還是忿忿不平地打了個电话出去…… 相亲那天正好是中秋节。 本来打算提前一天见面的。可对方是医生,医院裡实在是太忙,只有中秋节這天院裡给他拨了半天假,所以聂楚为了配合他的時間,就换成了今天见面。 来到约定的饭点包厢,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你好,請问你是……秦慎医生?” “你好。” 秦慎并沒有站起来,连正眼似乎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打了声招呼。 聂楚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出挑,一般男人不至于都不看她一眼,估计也是被逼来相亲的,所以态度比较冷淡。 聂楚也不在意,据說相亲饭桌上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状况,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不過這個秦医生长得要比照片上清秀帅气许多,只不過架在鼻梁上一副细边的黑框眼镜与他淡漠冰冷的神情,将他五官上的优势都给掩藏了起来,乍一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晃眼。 聂楚点了菜之后,两人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沉默。 准确来說,這位秦医生不是沉默,而好像是完全忽视了她。 看对面似乎不打算开口,聂楚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她不算是個特别会聊天的人,但眼前的局势所迫,尽管身为女士還是先打开了话匣。 “秦医生,平时在医院裡的工作会很忙嗎?” “忙。” “那今天是中秋节,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嗎?” “值班。” 聂楚:“……” 這天真的有点聊不下去。 怪不得這位医生长得這么帅,還单身到现在。 聂楚如坐针毡地吃了几口菜,又默默地把话匣子给关上了。 這时秦慎接了個电话。 貌似在聊到有关病人的事情之后,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一样的神情。 “十八床病人?……暂时不要挪动位置,先进行消毒处理,等我回来再說……嗯,我现在就回来。” 聂楚全程懵逼地听完他的电话,一等他挂完电话,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十分体谅善良地說:“秦医生,救人要紧,我沒事的,你有事就先走吧。” 秦慎对聂楚微微颔首,从包裡拿出了一张名片,“不好意思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医院找我。” 递完名片,他就绷着脸,匆匆地迈着大步走出了包厢。 聂楚也落得一身自在,看着那张只有办公座机号码的名片,上面写着骨科主治医师——秦慎,她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 但愿她可不要有什么需要,再去找他了。 聂楚也吃饱了,出门叫服务员结账,得知這顿饭的账单已经被刚才那位医生给结了。 聂楚当时就想,虽然這秦医生不是合适男朋友人选,但却是個合格相亲对象,自己也還算是幸运。 果然,相亲還真不是件容易事呢。 来相亲之前,妈妈特别叮嘱過她千万别自己开车過去,到时候還可以给男方一個接送自己的机会,两個人多了解接触一下。 结果……到头来還不是得自己打车回去。 這個餐厅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到车。 聂楚走出餐厅,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有点眼熟的宝马Z4跑车,发动机還开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车裡的人看到她是一個人出来的,忙摇下了车窗,一個带着墨镜的少年探出头,咧了一嘴的笑意,对她用力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