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背信弃主要不得”来自白芨的警告 作者:茉花花 相府小姐大婚之日近在眼前,整個府内上下都在为此忙碌着,唯独主角苏佩仪好似根本和她不相干一样,照样日日作画、写诗、赏花,闲暇度日。 宝绿等人就沒這样的好命,光是模拟训练小姐出嫁当日,几個丫鬟就累的差点吐血...... 首先寅时初就得伺候新嫁娘起床,简单洗漱后开始长达接近一個时辰的镜前端坐——女人都得化妆啊! 绞面、上妆、描眉、绾发等一系列动作過程女子都不能移动分毫,等脸上弄完以后就开始穿嫁衣,裡裡外外、层层叠叠大概有七八种吧,穿戴完毕后就得戴上凤冠了。家门显赫的丞相府按编制来說足有十寸高,上面点翠凤凰、下层大珠花九树,都是用红蓝宝石镶嵌而成,光是垂帘的大小珍珠都有两百来颗,宝绿抱在怀裡颠了颠,恐怕得有三斤重。 凤冠戴头上中途就一直不能取了,端坐床上等八抬大轿接到夫婿家,等进了门儿礼官唱完所有流程、新娘子送到新房裡头、新郎官過来才能揭盖头,然后又是一番交杯酒、喜婆唱词、女眷相面等琐碎,得等新郎官去席面招待、所有人出去后才能让几個丫鬟脱下厚重的凤冠霞帔,洗去脸上的妆容,也才能吃一日裡的头一餐,還不能吃多! ‘难怪古代男人虽有三妻四妾的,但明媒正娶的就只一個名额。当真娶回去一個就得這样折腾一番,估计会少活好多年!’——這是头一次见识古代繁文缛节厉害的宝绿由心而发的感慨。 “姑爷過来了!”前头老爷书房裡替小姐取砚台的艾菊跑进房裡說着。 “小姐尚未嫁過门,哪裡来的‘姑爷’?”白芨停下手裡的活计,呵斥一声。 艾菊看了看窗前看书的小姐,嬉皮笑脸的凑過去說:“小姐,萧少爷過来了。正在书房裡头和老爷說话呢!” “是嗎?”懒懒的苏佩仪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再沒作声。 “小姐不去前头看看嗎?”艾菊心急的脱口而出,“小姐伤好之后萧少爷過来邀了你两次都沒去,你们都有两個月沒见啦!” “父亲說過了,出嫁前不宜多见。”苏佩仪好笑的看了看艾菊,知道這丫头在替自己心急呢。 “小姐的事儿哪轮得到你說话!”白芨走到跟前,拉开讨好捏着苏佩仪肩膀的艾菊,“成婚日子就在两日后,若你当真那么喜歡看见萧少爷,让你做陪嫁丫鬟一起過去就是了。” “白芨姐你胡诌些什么呢?谁喜歡看那萧少爷啊?”艾菊面红耳赤的争起来,活像被踩着尾巴的猫儿一样炸起了毛。 “最好不要起那些個心思。”白芨意有所指的說,“我們只要想着是小姐的丫鬟就行了。” 言罢手裡收拾着窗台前苏佩仪的笔墨,叫上跟前服侍的其他三人站在小姐面前,“艾菊、宝绿、丁香,老爷已经发了话了,這次我們四個大丫鬟都会跟着小姐一起過去,今日我就跟你们說清楚些规矩。” 宝绿偷偷扯了扯還在有些气呼呼的艾菊。這门思想政治教育课迟早都会上的,以前是赵嬷嬷出马,现在是当大姐的白芨上了。 “那些個旁的我不多說,只让你们心裡多想想平日裡小姐怎么待我們的,其他府裡的陪嫁丫鬟做了姨娘的多的是,可我不希望我們姐妹做出让小姐眼裡生疮的下贱事儿。”白芨声色厉疾的說道:“你们几個的婚嫁一事,小姐早跟我說過,会找些身世清白的人让你们挑了再配。不要想着荣华富贵的背地裡耍心眼子,莫不說小姐生恼,我就不会让那個人好過!多少上了主子床落得了好下场的?闷在府内偷偷发落的,官府都管不上来。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是!”宝绿三人连声应着。 偷看了看艾菊的神情,宝绿心裡轻轻叹了一声。 艾菊会起那些心思前几日裡就瞧了出来的,光是将军府送来的聘礼就让她有些红了眼睛,更不要說最近清点小姐嫁妆时艾菊话裡话外透出的羡慕;人都会想要往高处爬,做陪嫁丫鬟最便捷的路就是跟男主子扯上瓜葛,一夜過后就能翻身等着让人伺候做主子,而且主母是从小服侍的小姐,又能多少照顾些脸面不会太過为难...... 今天白芨把话說的那么清楚,许是也看出来有些膨胀的艾菊起了心眼,特地招自己和丁香一起敲打敲打,還算是给了她面子,沒有直接禀告相爷发落了她。 苏佩仪好像沒有听见几個贴身丫鬟的动静,拿起艾菊带回来的砚台,倒了些水轻轻的磨着墨。 宝绿却分明看到,那個端坐椅上的小姐,眼角湿润。 气氛有些尴尬,一時間房裡静悄悄的,只听的见松烟墨在砚台上缓缓磨砂的细碎声。白芨挥了挥手,让宝绿几人都出了房门,打发她们出去寻些自己的事儿去做。 沒点心计的丁香還是一副老样子,笑嘻嘻的就去找绣娘看小姐嫁衣的进度去了;宝绿觉得這個女娃好比学校裡头情商最低的那种书呆子——老师专门给早恋的同学敲警钟,她反正事不关己照样沒心沒肺什么事儿沒有。 宝绿有点担心的看着神情沮丧的艾菊,毕竟是相处了两年多的同部门小姐妹,有点担忧她会不会心思转不過来钻了牛角尖儿做什么傻事。可是对于开导人這种心理学专家做的行当,宝绿表示自己很不在行...... ‘哎,各人有各命吧!’叹了一声气,宝绿很沒义气的甩下艾菊,准备去找丁香一起看看,眼下最重要的苏佩仪出嫁的事儿,她那身嫁衣缝制很是繁琐,光府裡的两個绣娘也不晓得赶不赶的出来。虽然自己的针线活儿拿不上台面,帮不了什么大忙,串串珠子和针线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等等我,我跟你一道儿走!” 好在性格活泼的艾菊想通的還蛮快,听着白芨說半天,好姐妹宝绿在耳朵边叹那么大一口气,傻子也明白她们的意思! “我們一起走!”快走几步追上了宝绿,挽住她的手臂,艾菊又恢复了以前嬉皮笑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