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刀投身新主顾,对立旧仇惹宝绿痛哭一场 作者:茉花花 胡一刀终于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宝绿并不是小女儿情绪闹别扭,于是耐下性子留住她想要好好跟她解释。 然而宝绿气头上当真不想跟他多說话,连看到他都觉得像是背叛了那一干青楼裡偷生的小姐妹,愈发面上结了冰霜不肯搭理。 “你究竟要我如何?” 好言好语哄了半晌,胡一刀也有些气恼,冷声冷气的扔下一句。 宝绿见胡一刀居然還敢给她摆脸色看,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导致理智直接被吞噬比值变成了零,口不择言的脱口而出:“我不想要再见到你!” 一句话說出口,后面的话也就顺溜的跑出来: “当初若不是你害了相爷,能让老爷就這样背上冤枉的死了嗎?小姐会沦落到青楼裡头卖唱?我会无家可归嗎?现在你倒好,转過身直接到人手底下卖命去了,做人走狗的日子富贵滔天了是吧?甭到我的面前装什么好人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過我的独木桥——這辈子我不想再跟你有牵扯!你帮我的事我也不干啦,什么慈安堂、什么百花楼,去你的吧!” 說完,宝绿转身就跑,直接冲回了家,动作利落的关上了院门。 背過身无力的靠在木板门上,宝绿有些气喘吁吁,她茫然的靠在那裡,心裡乱糟糟的。 “宝绿,” 从门缝处传来胡一刀的声音,他跟過来站在门外对宝绿說: “苏相的事情,即使我不去做,也会派其他人去。当初我自告奋勇的過去,就是想要能照顾着些你,至少保得你无恙才能放心。慈安堂本身就是萧将军多年前在民间设立的办事堂口,我也是在事后才知晓,被他们收留我和弟弟之后,就已经不可能跟他们划分清白了。” 宝绿听到他接着說: “投身到萧大人门下,也算是为自己谋個出路,若是一直在慈安堂裡办事,就一辈子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出来。权势之间的事情,一时半会我跟你不能說清楚,但希望你能明白,我从来都不是泯灭良心的人,以前做了错事我会想办法弥补。” “弥补嗎?” 宝绿有些神思缥缈:“拿什么补救?救的回一條人命?救得回人的清白?救得回那些被发配苦役的上百個人来?” “宝绿......” 胡一刀一只手抚上木门,隔着薄薄的一层想要触摸到后面立着的小女人。 他是如此渴望和她相见,远走他乡去一個风沙弥漫的边镇,整日裡辛苦拼搏,血汗遍布想要放弃之时,一直在心裡支撑的念头是一定要混出头,活着回来见她。 曾经年少时的一些心动,早在心头间发酵成为不可割舍的牵挂,明明两人沒有身份悬殊的阻隔、沒有其他的不可逾越的鸿沟,为什么,如今自己想要对她许個终身的承诺都沒有机会开口? 自己能体谅她对当年之事心有愧疚,责怪自己做事不分对错。可到底那些人并不是一生相伴的亲人,他们只不過是共事的伙伴,那裡也只不過是一個当差的地方,何必那么放在心上,在這件事上面揪扯不放。 “对不起。” 宝绿心绪平稳下来,但一时之间仍旧不想面对這人。那些事情错不在他,可究竟是有瓜葛,对她而言,如今的胡一刀和白芨一样,是曾经身在相府裡的人都不能原谅之人。 “我明白了。” 胡一刀若有所失的垂下了眼睑,仍旧牵挂不舍的对一门之隔的女子說到: “即使今日你不想见我,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生活。我和求安现在已经不在慈安堂了,他在衙门裡头当差,我走之后,若有事你就去寻他帮忙,不要意气用事自己一個扛着。等你哪日原谅我,想要见我,就让求安给我来信,到时候,我再上门给你赔罪。” 闷头不语的宝绿听到胡一刀這样說,心裡也是万般纠结,可到底是沒有将门打开。 直到一阵越行越远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她站直身子转過身,伏在门上默默流泪。 孤苦无依、穷困潦倒的时候,身边只一個垂老重病的嬷嬷陪着,那时候都坚强的忍住软弱熬了過来。虽然那时候憋住所有辛苦,挤出笑容逗嬷嬷开心,时日长了仿佛也真就为着一些小事开心起来。 那日瞧见胡求安,知道所有的事情有他在背后帮忙,不是不清楚是胡一刀的意思。 其实那时候,多么渴望能够见到他啊! 可是他现在告诉自己,他已经做了姓萧的人的手下,心裡的膈应无异于被自己人捅了一刀,就算自己能放下芥蒂,可是嬷嬷呢?苏佩仪呢?她们能够接受嗎? 他是沒有弄清楚自己是如何看待那些人的吧?不然怎么能够轻描淡写的对自己這么坦然相告? “宝丫头?” 午间饭后觉得疲惫在房裡躺了一会儿的嬷嬷从裡屋走了出来,看到宝绿伏在门上,身上一抖一抖的,间或一两声细碎的抽泣声,她疑惑的走了過来。 “這是怎么啦?宝丫头哭什么呢?” 嬷嬷拉過宝绿的肩膀,看到她两眼通红、一脸委屈,心疼的捉住袖子赶紧给她擦了起来。 “告诉嬷嬷,是谁惹了我家宝绿這么生气,嬷嬷去教训他去!” 宝绿哽咽着唤了一声‘嬷嬷’,顿时更是嚎啕大哭,伏到嬷嬷的怀裡放声发泄出来。 从上辈子孤儿院裡受的欺负、到這辈子遭遇的困顿窘迫,宝绿实实在在的为自己哭了一场。她从未觉得自己命途多舛,也未觉得自己被老天不公对待,嬷嬷的這個温暖怀抱,让她觉得自己被亏欠了好多年的呵护,一股脑的为自己鸣不平只管缩在嬷嬷這儿求得补救。 “宝儿不哭,宝儿不哭,有什么事儿跟嬷嬷說,嬷嬷为你做主,谁也不能欺负了你去,你哭的嬷嬷心肝儿都要碎了,不哭,不哭......” 嬷嬷拍着宝绿的后背,像哄着月娃儿一般,她不知道宝绿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儿惹来這么一场撕心裂肺的哭泣,只心疼着這個素来懂事的好丫头,嘴裡不停的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