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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徐清颜·等我

作者:流光之莹
转眼间,就到了徐清颜及笄的日子。徐清颜是徐家最受宠爱的姑娘,因而她的及笄礼邀請了很多宾客。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灵蕙甫。” 徐清颜,字灵蕙。灵蕙二字是由徐阁老亲自取的。女子聪敏,谓之为灵;女子品性高洁,谓之为蕙。 “灵蕙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徐清颜俯身作揖礼。 徐阁老看着堂下的小孙女,忍不住热泪填满了眼眶,转眼间,徐清颜也及笄了,不久之后她也该嫁人了。徐阁老忽然觉得時間過得好快,好像昨日她還是那個要被人抱在怀裡的奶娃娃,今日就成了大姑娘。 一家有女千家求,徐清颜沒少被人问及亲事,只是从前徐家都以疼爱這個姑娘婉拒了,而就在两個月前,徐家忽然松口了,姑娘大了,也该嫁人了,亲事也该相看了。一時間,京城裡不少名门贵妇心思都活络了。徐清颜是徐阁老的孙女,家世沒的說,生的花容月貌,才华也出众,是儿媳的上上人选。 徐清颜的及笄之礼办的盛大,吹吹打打甚是热闹,還有不少明裡暗裡试探亲事的人,這一天,徐清颜觉得脸都快笑僵了。 等到夕阳西下,宴会总算是结束了,不止徐清颜,徐阁老等人也觉得疲累,待到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就各自散去了。 徐清颜回了房间,還沒进门,就转身朝夏蝉吩咐道:“今日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明日晚些时候来伺候我梳洗。” 夏蝉心下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小姐体恤,那奴婢先告退了。”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這一日是小姐及笄之礼,她這個丫鬟自然要陪着小姐,她也确实累了。 夏蝉退下了,徐清颜独自一人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往凳子上一坐,深呼吸一口气,沒想到不過是及笄,居然這般疲累。 忽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旁边的桌子上,只见上面端正地放着一张纸,纸张用一個檀木盒子压着。 徐清颜拿起纸张,只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地两個字——等我。 字迹是狂草,一笔一划皆是凌厉。 如此凌厉的笔锋,徐清颜想到了一個人——律则修。 她见過很多人,可是却沒有一個人比律则修更凌厉。 “修哥哥,是你嗎?”徐清颜不由地喃喃出声。 自从律则修走后,她就从未說出“修哥哥”三個字,她甚至刻意地将他抛在脑后,他只是她生命中一個极其不重要的過客。 這纸條是他留的嗎? 徐清颜拿起纸條,快步走去窗边。她定了定神,从前她倚在窗边,他就会出现在她眼前,這一次也会是這样嗎? 徐清颜愣了片刻,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窗户。 然而,让她失望了,窗外是寂静的夜色,摇晃的树枝,還有拂面的微风,唯独沒有他…… 徐清颜探出头去,四下张望,然而依然沒有律则修的身影。 她失望了,关上了窗户,看着手中的纸张。等我…… “你是在說让我等你?我等你什么?”徐清颜喃喃自语。 她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情景,他曾說過這样一句话“沒关系,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等我……”徐清颜反复咀嚼着這些字眼,揣测他话裡的意思。 心中忽然浮现起一個大胆的想法来。 “不可能!”徐清颜猛地叫出了声,手不自觉的一松,差点将那個檀木盒子摔了。 她這才意识到,除了這张纸,還有一個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只见裡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白玉簪子,白玉纯净,沒有一丝杂质。 “這是你送给我的及笄礼?”徐清颜也不知道這话是对自己說的,還是对那個此刻不在眼前的律则修說的。 徐清颜沉默了很久,忽而摇头轻笑,“徐清颜,你怕是想多了呢,他可是北戎的皇帝,怎么会给你送东西。” 律则修回北戎后,一年后,北戎皇帝就病逝了,太子律则修继承皇位。从前的北戎太子如今已然是北戎皇了。 话虽這样說,但是徐清颜心裡依然默默地认定,纸條是律则修写的,簪子也是律则修送的。 她悄悄将纸條和发簪都收到盒子裡,然后将盒子藏在书柜裡,這是她的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徐家已经松口,有意为徐清颜挑选夫婿,及笄礼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說亲。 這日,徐清颜按照惯例,去给母亲徐夫人請安。 “颜儿给母亲請安。”徐清颜声音温柔又软糯。 徐夫人正支着头,靠坐在软塌上,整個人看起来累极了。摆了摆手,“起来吧。” 徐清颜在锦凳上坐下,问道:“母亲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似乎很累?” 這会儿正是清晨,平日裡徐夫人這個時間已经起床很久了,当不会有疲累才是。 徐夫人叹了口气,“为娘這是心累。” “心累?”徐清颜皱起了眉头,“母亲为何会心累,說出来让颜儿给您参详参详?” 徐夫人瞥了一眼女儿,无奈地說道:“還不是为着你的事。” “你看看,這些拜帖都是各家夫人送来的,不是为儿子說亲的,就是为弟弟說亲的。自从你及笄之后,母亲每天都能收到好几封拜帖,都是明裡暗裡說你的亲事的。” 徐清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颜儿让母亲劳累了。” “颜儿,母亲不是身体劳累,而是這心裡不舒服。”徐夫人将女儿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說道,“颜儿,你的命格与常人不同,你注定是要做人上人的,母亲怎么能将你许配给這些世家子弟呢。” 徐夫人对凤凰命格之說深信不疑,她认定她的女儿日后是要入主中宫的,既然是要做皇后的,是天家的人,她怎么能许给其他人呢。 “母亲,這是爷爷的意思。”徐清颜知道自己亲娘心裡的想法,她也不打算和她争辩什么,直接搬出祖父徐阁老来。 徐阁老是徐夫人的公公,又是一家之主,徐夫人自然不敢违抗徐阁老的意思,即便是心头不愿,她也只能照办。 “也不知道公公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颜儿你身负凤凰命格,還要让你定亲,這不是害了你嘛。”徐夫人当面不敢违逆徐阁老,但是眼下却還是忍不住埋怨几句,横竖徐阁老听不到。 “母亲,爷爷這么做,自有他的考量。”徐清颜半句话不提這是自己的意思,只是劝慰自家母亲,“爷爷可是個很有远见的人,他這么做必然是有道理的。” 有句话說的沒错,徐阁老是個很有远见的人,這一点徐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反驳。若不是徐阁老慧眼识珠,当机立断,带着全家老小投靠圣祖爷,徐家也不会成为建朝的功臣。当今圣上元和帝在上位之前,也是徐阁老暗中扶持了一把,因而元和帝登位,徐阁老依然稳坐阁老之首的位置。 京城中人无一不称赞徐阁老老谋深算的。 “唉,公公是這么吩咐的,我這個做儿媳的也不能违抗。”徐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可是,颜儿,母亲還是觉得你是注定要做皇后的人,你怎么能和旁人定亲呢?即便是你日后进宫之前并沒有嫁人,可是订了亲,到底也会被人诟病的。” 在徐夫人看来,她的女儿日后肯定会入宫为后,眼下定亲只是给她徒增污点罢了。 “母亲,命格之說本就是虚妄,或许女儿根本就沒有那個命呢。”徐清颜原本是不打算說的,可是见徐夫人已经沉迷于凤凰命格之說,她觉得有必要劝一劝徐夫人。 “不可能。”徐夫人脱口而出,“颜儿,你不要妄自菲薄,那么多的高僧、大师都說了,你是凤凰临世,你怎么会沒有那個命。” 徐夫人只当自家女儿是自卑了,当下就开始滔滔不绝,“颜儿,你别看现在宫裡有皇后,可是這人有旦夕祸福,或许……” “母亲慎言!”话還沒玩完,就被徐清颜厉声打断。 “母亲,那是中宫皇后,您不能随意置喙的!”徐清颜正色說道。 听着徐夫人這意思,分明就是要說,孟皇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好了,散手人寰,将皇后之位空出来呢。 這些话說出来,那就是大逆不道,若是落入有心人耳中,再传到元和帝耳中,那徐家就完了。 “母亲,孟皇后是陛下的结发妻子,她的弟弟又是驸马爷,手握重兵,你今日的话若是被人泄露了出去,不止是母亲您,整個徐家都要遭殃。” 徐夫人也是脸色一白,方觉失言,连忙解释:“母亲方才一时口快,說错了话。” 徐清颜放缓了语气,道:“此刻坐在您身旁的人是女儿,自然不会說出去,只是母亲您日后一定要慎言,有些话是不能說的。” 语罢,徐清颜又朝此刻在房间裡伺候的丫鬟们厉声道:“今日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裡,若是谁敢說出去,我必饶不了她。” 丫鬟们纷纷跪下,“奴婢不敢。” 這是徐清颜第一次用這样凌厉的口气說话,但是言行举止间皆是凌厉,就连徐夫人也吃了一惊。 “母亲,關於女儿的婚事還要母亲多费心,至于命格之事,還請母亲不要在记挂了。” 徐清颜转而又劝了徐夫人几句。 徐夫人虽然心裡始终放不下命格之說,但是這是徐阁老的意思,她不得不从,感慨了几句后,還是认命地从世家子弟中为徐清颜挑选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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