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得不如一個乞丐 作者:穷拾叁 “圣旨到!财神赵公明听旨。” “臣在。” “玉帝有旨,因大气污染,天庭已逾一月未能对下界实施掌控,兹试点财政部,从凡间物色代理财神,代为处理散财事宜。钦此!” “臣领旨。” 揣着玉帝下的圣旨,赵公明陷入了沉思:他确实已经一個多月沒有往人间散财了,不是不想,是不能。下界灵气稀薄,污染严重,就是大罗金仙下界也活不過三秒。曾经一度随机往下界扔钱,但钱也喜歡扎堆往热闹的地方跑,导致富人更富,穷人更穷。至于堆满了案桌的各种求财心愿,赵公明则完全无暇顾及。 透過观景台,脚下是一座新兴的城市,108层的地标式建筑高耸入云。這是一座繁华而又稚嫩的城市,尚未入夜,就已经陷入了狂欢。 赵公明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個人的财气,身家30個亿的酒店业大亨,总资产超過80個亿的传媒巨头,当然,也有负债八千万却刚刚豪掷五百万购买了一辆玛莎拉蒂的伪土豪。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那些脚步匆匆的人,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他们所获得的报酬,则不能称之为财气。 看来,是需要物色一個能够替自己干活的凡人了。 于是,混元金斗的一角,被赵公明敲下,为他的搭档制作了一张专属“富贵卡”。 …… 八月,岭城。 舍不得从梦中醒来,宋谦翻了一個身,掖了掖毯子继续睡。 他的嘴角,還有口水流過的痕迹,嘴裡喃喃念叨着:“钱对我来說,不過就是個数字,几百万,小钱钱而已……”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梦裡却什么都有。若不是阳光有些刺,他真不愿意睁开眼。因为,一睁眼,就是柴米油盐,就是背不动的生活压力。 刺眼的阳光…… 卧槽!真的太阳晒屁股了!宋谦一個激灵,摸到手机打开一看:10点15分!闹铃怎么沒响?這破山寨机平日裡不是唱得特别呱噪么?为什么闹铃声跟蚊子叫似的?! 早会的時間是10点,很显然,這会儿他已经迟到了15分钟! 一想到餐饮部那個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几個亿的冷面经理,宋谦就一個头两個大。迟到15分钟,昨晚那個盟主就沒了! 若不是为了那個盟主连加五更,也不会睡過头。可這一睡過头,就得被罚款五百块! 哦不!从住处骑车到酒店,至少還需要15分钟,迟到半個小时,這工作就沒了! 直接翻身下床,别說早饭,连洗刷都免了,宋谦光脚拖上他那双四年前的匡威板鞋就出了门。 一开门,刚好碰到腆着個啤酒肚的房东。 “宋谦!你的房租到期了!”房东一把拦住了宋谦。 “我15号发工资!发了就给!”宋谦嗖的从房东的身侧窜過,便是一路狂奔下楼。 “那就再给你三天!過了不交我就租给别人了!”房东的嗓门儿极大,宋谦从五楼奔到一楼,還能听到這“最后通牒”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房租,房租,每天累死累活,白天工作晚上码字,每個月工资到手沒捂热,一大半就到包租公的腰包裡了,换来這么一個放不下双人床,不好意思請妹子进门的窝。 老天爷真不公平!同样是人,自己不抽不赌不嫖,拼死拼活的赚钱,却连双板鞋都沒钱买;那些個二代们,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难不成真是自己投胎的时候手贱,选了地狱模式? 骑上从二道贩子手裡花三十块钱买来的破烂自行车,宋谦将链條都卡壳的破车骑出了赛车的水准。 “叮!”一枚硬币从宋谦的手裡抛出,准确落到了一個乞丐的白瓷面儿乞讨碗裡。 “谢谢老板!” 小区门口的這個乞丐,已经习惯了這個骑着破烂自行车,顶着個鸟窝头的男人每天给他施舍一块钱。 远远的,宋谦看到了那幢高耸入云的建筑,曙光大酒店,他在那裡的餐饮部干活。工作的地方是挺高大上,工作性质却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端盘子上菜。 沒办法,其实服务员比一般白领收入高,有开瓶费啥的。家裡穷,为了钱,也就无所谓好听不好听了。 “宋谦,你迟到咯。”门口的保安有些幸灾乐祸。 宋谦理都沒理,随手将自行车扔在了角落,便狂奔向出勤打卡机。 “十、九、八、七、六……” “嘀!”打卡机发出认证成功的声音,時間显示刚好10点29分。 虽然在最后几秒钟赶到,但還是算迟到,五百块,就這么沒了!开一瓶正牌的拉菲,也不過才五百块的开瓶费。 哎!命裡有时终须有,命裡无时莫强求,难得一個盟主,這边钱還沒到手,那边工资就先给扣了,果然是穷鬼的命么?! 好在不至于因为迟到被开除。 其实,为了加更,宋谦是到凌晨五点才睡下的,刚才那一路狂奔,算是把所有的能量都消耗了,這会儿神经稍微放松下来,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了。 温馨五号包厢,正常情况下宋谦负责的是這裡,菜已经上齐了,他便靠着墙,稍稍打個盹儿。 “服务员,开一瓶小拉菲。” 拉菲?! 宋谦一個激灵,脑袋裡立刻闪出了五张毛爷爷妖娆的身影。 “咿~咿~啪!”一瓶今年产的正牌拉菲被宋谦打开了…… 直到结账时,宋谦這才如梦初醒,客人点的是小拉菲,他却把一瓶正牌拉菲给开了。 同为拉菲,正副品牌的差别,价格就要差上一万。客人即便当场喝出差别,也吐不出来了,即便吐出来,也回不去了。 “你走吧。”餐饮部经理一脸严肃的看完了大堂经理递送上来的情况說明,冷冷的說道。 身为错开大小拉菲這一事件的罪魁祸首,宋谦被当场辞退了。 “那我的工资……” “工资?!”餐饮部经理一脸惊讶地反问道,“你還跟我提工资?!” 說完,他迅速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個计算器,噼裡啪啦算了一通,嘴上念念有词道:“你這個月的工资,加上加班费、开瓶费,一共是6777.3元,扣除個人所得税,应缴社保,酒店爱心基金,实发工资6001.2元。今天你开的這瓶酒,实际价格为12888元,客人按照3000元的价格支付,酒店损失了9888元,這之间的差额是……” 经理重重的敲下一個等号,将计算器转了一個方向,推到了宋谦的面前。 是啊,如果真要算起来,自己還得赔偿酒店近四千元。经理還忘了扣今天迟到的五百块。 “快走快走,不要影响其他客人!”保安队长粗着嗓子,连扯带拉的就把宋谦撵了出去,一個用力,還把他的t恤领子扯了一個口。 喂,要不要這么绝哦,好歹大家曾经是同事,温柔点不行么? …… 被撵出酒店,白干了一個月不說,還彻底失业了。只是,這失业也来得太突然了,如今身上只剩下几個硬币,去找新工作,他连押金都付不出来。 关键,家中的小妹半個月前考上重点大学,這学费和路费還沒着落。身为在外打拼“有出息”的大哥,這种事情宋谦早就一口应下了。 本来即便紧巴巴,计划得也是刚刚好,但如今…… 在這座城市混了两年,每天沒日沒夜工作,想不到還是一无所有。午后的日头有些毒,但宋谦却如坠冰渊,冷得发抖。 “看样子,我得去卖肾了。”宋谦苦笑道。 刚准备迈步离开,宋谦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腿被什么给扯住了,回头一看,是一個趴在简易滑动车上,胯部以下全部被截的乞丐。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乞丐努力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宋谦。 宋谦对上乞丐哀求的眼神,又扫了眼他放在旁边用来乞讨的破碗,裡面虽然沒多少钱,但至少還看到了一张五块,以及好几枚一元的硬币。 “我沒零钱。”宋谦回答道。 事实上,他不是沒有零钱,是只有几块零钱了。虽然以前看到可怜的乞丐,多少给一两块,但如今,這乞丐可比自己有钱。 “老板,可以刷微信,支付宝也可以。”乞丐說着,从口袋掏出一只华为手机,麻利地点到了收付款頁面。 呃!這年头,乞丐都用微信乞讨了,用的手机還比自己的贵……宋谦甚至也想拿個碗蹲在路口要钱了。 “我說我身上和卡裡所有的钱加起来都沒你碗裡的多,你信么?” 乞丐闻言,微微一愣。 趁着乞丐发愣松手,宋谦重重叹了一口气,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大厦前的广场走去。那裡是岭城的中心广场,人多,发小广告的也多,去碰碰运气,也许真能把肾给卖出去。卖不了肾,卖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