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果然如此 作者:花又香 可瞪過之后卢阳马上就后悔了,担心自己這一举动会开罪于他,连忙换上一幅既讨好又谦卑的表情,仿佛那一瞪从来沒有出现過。 她自以为表情转换的自然,其实都已经落入了男孩的眼中。 男孩面无表情,眼中却有一抹稍纵即逝的兴味之色一闪而過。 他原就存了试探的心思,并沒有真想取了卢阳的性命,否则他也不必這么麻烦,還将卢阳带到這处院子裡来。 在提着卢阳回来的這一路上,卢阳的反应让他颇有几分纳罕。 這么小的女孩子,遇到官府拿人,又眼看着自己杀了四個人,她的表现是不是太過镇定了些? 就算她的胆子再大,也不应该一声不吭吧? 直到他方才开口问话,卢阳沒有回答他,他就在猜测,卢阳可能有哑疾开不了口。 所以他才会突然掐住卢阳的脖子,见她突临险境,脸色骤变也沒有出声,便已经确定,卢阳真的是個哑巴。 难怪她被官府的衙差抓住却不辩解,原来是根本辩解不了。 “可会写字?”男孩问。 两管鼻血都快结成痂块的卢阳,认认真真的看着男孩的口型,但很可惜,同音字都不知凡几,她一时半会的哪能看懂,又担心再不回应,這家伙又要对她动手,便用脚尖在地上划拉,写了几個字出来:“帮我松绑。” 男孩看后,一脸看傻子似的說道:“我有那么傻嗎?给你松绑,让你逃走?” 如果卢阳听到,估计要气得吐血,她的翅膀又不是通過双手来运行的,哪怕双手被缚,她一样能飞走。 若不是顾忌着男孩那一手歹毒的暗器功夫,她早就跑了。 就是现在這样被动的局面,要說真的怕了他,卢阳還真未必。 男孩也沒有丝毫要给卢阳松绑的意思,還仗着身高忧势,看向卢阳的时候很有些睥睨的意味。 “你是哪家的?据我所知,江湖中能有這么出神入化的轻功,除了叶家,胡家之外,也就只有那几個名门大派了,你一個小丫头,半夜三更跑到灵丘来做什么?” 小哥啊,我能告诉你,你一直在和一個聋子說话嗎? 卢阳正思量着该怎么让這小家伙给自己松绑,屋脊上突然又窜下来两個穿着夜行衣的人。 他们看见卢阳都很惊讶,但却沒有像那個老者一般对她充满了敌意,反而只是平淡的扫了她一眼,双双向男孩行了個单膝跪地的大礼,看起来很恭敬的样子。 令卢阳侧目。 她发现這两人都很有特点。 他们和男孩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其中一個用布巾裹头的,露出来的头发花白一片,不看脸的话真会以为是個小老头,可他的脸庞分明很稚嫩,顶天也就十一二岁。 另一個似男似女,皮肤白皙光滑,长得一副好相貌,眼角下還有一颗如点睛之笔般的血痣,将他的五官又生生提亮了几分,若非他也作男孩装扮,卢阳绝对会以为他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那满头白发的白头翁悄声与男孩說道:“主子,现在全县戒严,官府出动了好几批衙役,正满县搜捕凶手,依属下看,明日一早,官府定会挨家挨户搜索嫌犯,此地迟早会暴露。” “无妨。”男孩毫无惧意,冷声笑道:“好歹是姜献那個老贼的嫡亲弟弟,官府焉有不重视之理?” “他在灵丘出事,這灵丘的县令可要倒大霉了。”白头翁也跟着笑了笑,“是姜析那個蠢货非要秘密前来灵丘,他還以为他的行踪沒人知道,却不晓得我們长生阁的厉害,也活该他来灵丘送命。” “主子,我們什么时候走?”雌雄莫辩的月白性情冷清,向来话少,唯一能让他在意的也只有男孩的安危了。 “這個嘛。”男孩看向卢阳,一字一字的說道:“今晚就走。” 白头翁顺着男孩的视线也看向了卢阳,眉间不经意的皱了皱,“她怎么处理?” 男孩眼中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态。 他好象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在他们說话的时候,他一直分了一丝心神暗中观察卢阳,发现他们說的這些话,卢阳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是她傻嗎? 不,她之前瞪了他一眼,還知道把自己的愤怒飞快的收敛起来,显然是不想激怒他,想要活命。 那她无动于衷的原因是什么? 是有旁的依仗,比如說她的轻功,也或者是另外一個原因。 他很好奇,于是他倾着身子,凑近了卢阳,细细的看着她,借此观察着她的反应,“這小丫头很古怪,她不只是個哑巴,很可能還是個聋子。” 在他說出這句话之后,卢阳的反应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果然如此。 白头翁和月白都有些惊讶,认真的打量起卢阳来。 卢阳不知道男孩和他们說了什么,竟引得他们的视线都盯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這喜怒无常的小家伙,凑這么近干什么? 尽管她的嫌弃很隐晦,一直盯着她的男孩却仍然沒有错過。 他之前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卢阳身上,倒忘了自己身上還沾着仇人的血。 如今一回過神来,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他直起身,和卢阳拉开了些距离,蹙着眉头道:“我先去清洗一番,你们俩個好好看着她,千万不能给她松绑。這小丫头有些古怪,如果她要逃跑,你们俩都不一定能追上她。” “還有。”男孩又道:“你们且试一试,看她是不是真的又聋又哑,按常理来說,她有這般高明的轻功,怎么可能听不见声音?既然听不见声音,又是怎么学的轻功?” “主子放心,這件事就包在属下和月白的身上,您就放心去沐浴吧。” 白头翁和月白看着男孩走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头碰头嘀嘀咕咕的說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试探卢阳。 那一边,男孩本要去厨屋,想了想,還是先去找了老者。 老者已经把姜析的人头装在垫了棉布石灰的匣子裡。 這人头,是要拿回去祭奠男孩的亡父的,他得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