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险 作者:花又香 那灶台下的灶眼和炉灰道一样的宽度,但下面的炉灰道却要比灶眼高出一倍,要藏個小孩還是很有可能的。 帮役眯了眯眼,和察觉出他意图的白役对视了一眼,微微侧了侧头,示意白役上。 白役心中這個恨呐,你一個连正式工都不算的东西,也敢命令我。 這個凶手可是连杀了十人的杀人狂,比他這样狐假虎威的软脚虾可不知强了多少,這要真藏在這裡,他把人家从藏身之地逼得现身了,那第一個要杀的就是他呀。 白役的腿有点发软。 不過怕归怕,白役可沒资格和帮役叫板。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拿了边上一根约手臂长短、拳头粗细的柴火,然后使劲往炉灰道裡一捣。 沒有一点阻碍的,‘锵’的一声碰到了锅底。 “沒人!” 白役呼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忽悠就放回肚裡去了,他蹲下身来往炉灰道裡看了一眼,转头和帮役又說了一遍:“沒人。” 帮役的戒备姿态這才收了起来,他原也是突发奇想,见果真沒有人藏在炉灰道裡,便和白役离开了厨房,找马快复命去了。 這一进小院被他们搜了個底朝天,确实沒有看到有人,于是众人便准备离开。 有一個步快身体有些不为人知的毛病,总想小解,而且每次小解完都有不尽之感,隔一两個时辰就要尿上一回,他這会儿刚好站在小耳房前,一时尿急得很,就往院墙那儿走了两步,解了腰带,掏出老二来对着那颗古树就开始放水。 嗤嗤嗤的還带着热气,悉数撒在古树根部。 一时這裡骚气冲天。 這步快正觉得爽快,突然耳边似乎听到一阵叽咕声,正想细听,院子裡的人看他侧身站在古树前,也不知道他在解手,朝他大声喊道:“王三,走了,這裡一看就沒有藏人的地方,赶紧回去交差吧,我們已经耽误够久了,再晚一些,班头该急眼了。” 被称为王三的马快应了一声,這会儿也沒有再听见什么叽咕声了,他便以为是听岔了,于是他系上腰带,匆匆跟上了那帮衙役,离开了小院。 又過了约小半刻钟的時間,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些衙役有什么动静了,藏身在古树内的卢阳才一脸又惊又怕又晦气的爬了出来。 真是好险啊。 她之前還真的从炉灰道裡爬进去過,虽然可以塞下她,但炉灰道太短了,而且還正对着厨房门,很容易被发现,万一再有人把大锅一提,那她就明晃晃的出现在人家眼皮底下了。 所以她沒有把炉灰道当成安全的藏身之地,而是打起了院子裡残雪的主意。 有把這些雪滚成雪人,把雪人掏空自己藏在裡面的想法,也有把柴火架在院墙边,外面铺上一层雪,裡面架空躲进去的想法,不過都被她一一否决了,一個沒人住的院子,堆着個雪人不是更奇怪嗎,而且滚雪球的话,這残雪就不平整了,肯定是东一個坑西一個坑的。 大冬天的,那一小垛柴火放在外头任雪花覆盖也很不符合常理。 最后她又把主意打到那颗古树上面的雪块上,不知道把這些积雪都敲下来能有多少,能做点什么掩藏身形,所以她就开始研究怎么把雪块弄下来。 她从小耳房前的窝角廊走過去,踩出了几個浅浅的雪坑,然后她就围绕着這颗古树冥思苦想起来。 還沒等她想出办法,她便发现了這颗树竟是空心的,而且那個小洞对着的方向還是院墙,不走到墙根這裡根本发现不了。 這不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嗎?那還费那脑子干嘛。 卢阳高兴极了,把那小洞边的枯树皮扒开一些,還真就正好能塞下她這小身板。 在衙役敲门之前,卢阳正好窝在裡面美得不行,一听敲门声吓得她是魂飞天外,急忙将那几個脚印抹平了,立即返回躲到了树洞裡。 她這躲得也是提心吊胆的。 在那步快往這颗树尿尿的时候,她就吓得直冒冷汗,腹中又十分饥饿,竟在這個时候唱起了空城计,差点沒把她吓死。 還好被那步快的解手声给掩盖住了。 不管過程有多惊险恶心,卢阳总算避過了第一波搜查。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却還是不敢放松。 一直到天黑了下来,也沒有衙役再来這附近,卢阳却已经饿得两眼发黑,胃都深深的瘪了下去。 她空有金锭,却沒处花。 卢阳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感觉前胸真的是贴在了后背上。 她把头发像男子一样束在脑袋上,撕了一块身上穿的布裙,将头发包裹在裡面,又将缺了一角的布裙也脱掉,露出裡面的夹棉裤,看起来像個贫苦的小男娃了,這才悄悄从角门探出头去,见巷子裡沒有人出沒,立马闪身而出,准备去找点吃的。 白天衙役们大张旗鼓的搜捕凶犯,惹得民众们叫苦连天,肯定对她這個‘罪魁祸首’深恶痛绝、恨之入骨,她现在就好比那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所以卢阳压根不敢被人瞧见,一看见有人,早早就躲在黑暗中,等人家走远了才敢出来。 一路战战兢兢的走到巷子中间,卢阳就有点迈不动腿了,她在老远的地方就闻到了這裡的香味。 這裡头应该是個小饭馆,门被厚厚的棉帘子挡住,根本看不到裡面是什么光景。 好香啊。 快饿死了。 卢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咽了咽唾沫。 可能是她站得太久了,又太過饥饿,一时竟沒有发现从巷子口走過来的一個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他长相普通,体形偏瘦,穿着一件很旧的蓝色圆领袍,内裡穿着件交领袄,头上戴着一顶书生巾,一副寒门学子打扮。 等卢阳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人家已经快走到她跟前来了。 卢阳悚然一惊,连忙低下头,就要与他错身而過。 那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会,還是在卢阳走出十来步远的时候开口叫住了她:“小娃娃,你可认得這巷子裡的谢大夫家?只要你带我前去,我便给你五文钱,你看可使得?” 五文钱呀。 可以买五個肉包子吧? 想起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卢阳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