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睁眼說瞎话 作者:花又香 卢阳越哭越难過,她不明白,她這一世又一世的苦苦追寻着亲情,为何每每艰难如厮,难道她還是什么天煞孤星不成? 她哭着哭着又觉得乏力得很,眼睛一闭竟然就這么睡着了,那长长微卷的眼睫上還沾着湿濡濡的泪水,将落不落。 睡得這么快,也是神奇。 此时,在某個不为人知的地方,一個冷冽如冰的男孩,穿着一身玄色练功服,满头大汗的从秘洞中走出来,他身后紧跟着两個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一個雌雄莫辩,一個满头白发。 秘洞外侯着一個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劲装的三旬男子,他一看见男孩,连忙上前行了個礼,随即往一旁避让,等男孩往前走了,他才抬脚跟上。 一路上,男子都在不停的汇报着从各处传回来的消息。 他们缓步上了一條长长的台阶,在走到山腰处的另一個秘洞前,男子也正好总结完毕。 男孩停下脚步,蹙眉问道:“慕连起和范宏怎么会去大同府?那裡满城是兵,他就不怕露了行踪被抓起来剥皮做鼓?” 那男子躬身回道:“范宏好象是打探到了什么宝藏的下落,非要去大同府一趟,我們送去保护慕连小公子的人,只充当死士的角色,详细的情形,范宏从来不会让死士听见,就這件模棱两可的消息,還是其中一個死士凑巧听来的,也不知做不做得准。” “那他自己去就是了,为什么要带上慕连起?”男孩不太明白。 男子也猜不透,他迟疑着說道:“听說慕连小公子的脾气不太好,范宏又将他管得太严,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对着来,八成是慕连小公子硬要跟着去的。” 男孩奇道:“他硬要跟着,范宏就不会想办法捆住他?竟敢冒此奇险,可不像你所說的严厉。” “再严厉也要讲究张弛有度,范宏還指着慕连小公子为他报仇血恨,又怎敢得罪死了小公子,让小公子记恨他?若果真如此的话,范宏谋划了這许久,岂不是全做了无用功,范宏那個老狐狸可不会做這样亏本的买卖。”男子笑着解释道。 男孩嗤笑了一声,似乎觉得男子口中所說的范宏十分可笑。 他想了一想,从腰侧取下一块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令牌交给男子,并叮嘱他:“你去长生殿找喜姑,让她将我放在东梢间抽匣裡的画像拿给你,你亲自去一趟大同府灵丘县,找出画中之人,看她是死是活,活着就带回来,死了……便好生收殓吧。” 他身后的两個小男孩惊讶的互视了一眼,只听男孩顿了一顿,语气裡竟带着丝罕见的遗憾,“大约是死了,她一個又聋又哑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在全县戒严的时候躲過官府的搜捕。你此番前往灵丘,一定要细细查访,务必要找到她的尸体,让她入土为安。” “還有一事,我的宝瓶不慎在灵丘遗失,你要负责将宝瓶找回来。” 男孩看男子瞠目结舌,有些不悦道:“怎么?我說的话你听不懂嗎?” 他的声音一冷,无形中便有一股迫人的气势,男子悚然一惊,立马敛了惊容,躬身答道:“属下听懂了,只是乍然听闻宝瓶遗失,一时有些震惊,還望阁主怒罪。” 男孩身为长生阁一阁之主,竟将這么重要的代表着阁主身份的传世宝瓶弄丢了,這說出来确实是让人不敢相信,尤其他身后的两個男孩,更是张大了嘴,一幅吃惊到了极点的样子。 枉他们還是阁主的贴身侍卫,竟连阁主的宝瓶不见了都不知道! 男孩也深知自己這一句话,吓到了這几人,哪会再和他们计较,反而又提醒了那男子一句:“我给你一個大致的方向,宝瓶极有可能,落入到亲手抓住那個女孩的衙役手中。” 阁主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两個贴身侍卫瞬间就不淡定了,那脸色一阵变幻不定,同时想到了一件刚才被他们忽略的事情:“阁主身上的宝瓶质地极为坚硬,哪怕是用斧头去劈也劈不碎的,不管是掏膛還是那上面的雕纹,都是第一任长生阁阁主花费了数年時間才堪堪雕成。 是以内力用特制的工具雕琢而来,兜着宝瓶的络子,也不是普通的丝线,而是由世间罕见的百炼千结丝编制而成,其坚韧的程度,用利器切割也要足足切上一個时辰以上才能切开,又怎么可能会不慎遗失? 還有啊,沒听见阁主說的最后一句话嗎?宝瓶分明是在那小女孩手中!這摆明了是阁主自己取下来给那女孩子的,不知什么原因沒有取回来,又不好意思說,才說成是不慎遗失吧?” 真沒想到阁主也会睁着眼睛說瞎话了! 他为什么要将宝瓶给一個才见過一面的女孩子?還說什么活着就带回来,死了就收殓,难怪阁主這段時間练功时总是莫名其妙的走神,還趁着难得的睡觉時間偷偷作画,又藏在寝房的抽匣裡,不让任何人动他的东西。 原来是躲起来画人家小女孩的画像了! 如果男孩知道两個小侍卫已经想得越来越歪,男孩一定会一人赏他们一脚,让他们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只是在想他的宝瓶要怎么找回来,如果母亲知道宝瓶丢失了,要怎么和母亲交待,這才会走神,会画像也是在为找宝瓶做准备,才沒有他们想的那么淫/荡好不好。 至于将人找回来或者收殓一事,男孩绝对会自动忽略原因的。 不管是因为他心中那丝淡淡的愧疚,或是觉得女孩很有趣,留在身边应该能解解闷子,或者還有别的什么深层次的原因,他才会动了這個念头,男孩都不会承认的。 男子显然也想到了這一层,他比那两個贴身小侍卫年长,定力也要强上许多,自然不会像他们一样,露出那么一幅奇奇怪怪,憋得快内伤的表情。 男子带着男孩亲手所画的画像前往灵丘之后,通過埋在灵丘的暗桩,很快便知道了男孩要找的人替男孩背了黑锅,被官府通缉,那画影图形還贴在各交通要道和人口密集之处,而且官府时至今日,還沒有抓到那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