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走单骑 作者:初岚迷泓 温暖不是這個季节的主调,這些时日,哪一天都寒冷,不過到今天,天气沒有那么冷了。许果的摩托车声音不大,不是那种声音很大的摩托车,有一些摩托车,行驶起来声音很大,跟要爆炸一样,许果的摩托车,是他精心挑选的,外形好看,行驶速度可以根据自己在路上的需求进行调节。许果带的东西不多,穿的、吃的,都装在背后的登山包裡,容量六十升的登山包,橘红色的,很漂亮,他出门,带這么一個登山包就足够了,轻装上阵,不感觉累赘。 他的摩托车是黄色的,這是一种漂亮的黄色,他将摩托车骑出了城市,骑到了郊外,城市的郊区,风光不同,在城市裡,是城市风光,而在郊区,是自然风光。眺望远处,可以看到许多枯草,寒冷的土地上,沒有一個人,风时不时吹過枯草,使這裡更显得凄凉。 许果就是要开开眼界,扩大自己的精神世界,不到這郊区看看,就不知道郊区是什么样,多在全国各地看看,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鲁村送给许果的那本散文集,许果装在了背后的包裡,那本散文集,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看,還有一篇文章,他就看完了。许果在郊区停下来,他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拿出那本散文集,看了最后一篇文章,然后,他合住书,把這本书放在马路边。如果有人从這裡走過,就会在马路边捡到一本书。 抛弃了這本自己看完的书,许果的登山包轻了一些,其实并沒有轻多少,少一本书,是少了一些重量,但這個重量,身体是不容易感受得到的,這种感受,是心理感受,总觉得抛弃了一本书,登山包就少了一本书的重量。 他已经从城市的中心,骑到了郊区,再往前骑,就很荒凉了,两处根本不见建筑物,沒有建筑物的土地,给人的感觉,是安静的,许果常在城市中行走,很少有這种感觉,城市裡,每天都是汽车的喧嚣,行人的喧闹,而骑到這個地段,已经沒有了嘈杂的人声。 但许果還是希望听到有人說话的,因为他肚子饿了,想买一些东西吃。他加速摩托车的速度,反正路上也沒有其他人,能骑多块,就骑多快,這摩托车,真够带劲的,给人的速度感,是刺激的,风很冷,冷风扑面,脸都凉了,但许果全然不在乎。 许果十岁出头学骑自行车,那时,能骑自行车,是天大的快乐。许果還记得呢,当时,有一辆自行车,许果在院子裡溜,溜一截,就赶紧双脚支撑在地上,要不然,自行车就要倒了。刚学自行车就是這样,把握不了平衡,总感觉自行车要倒,感觉快要倒的时候,就赶紧双脚踩在地上。开始的时候只能蹬半圈,左脚往前踩脚踏,右脚赶紧往后踩脚踏,然后左脚再往前踩脚踏,右脚接着往后踩脚踏,就這么一点点踩着往前骑,這叫蹬半圈。终于有一次,许果左脚踩下去脚踏时,右脚沒有往后踩,而是顺势将右边的脚踏踩到前边去,這就完成了一個满圈。能完成第一個满圈,就能试着去完成第二個、第三個。许果還记得刚刚完成第一個满圈时,那种兴奋的劲头。 现在许果骑摩托车,也有一种快乐,但不得不承认,他已经沒有了当时骑自行车时的兴奋劲头。 令许果感到高兴的是,在他的右前方,有一些屋子,看上去,像一個村子,看那個村子,也不是富裕的村子,那村子,說不好听的,就跟鸡窝差不多,去往那個村子有一條窄路,這路是土路,土路倒罢了,路還不平,不平倒罢了,路上還有不少石子儿,這样的路,许果真不忍心骑過去,他的摩托车是新车,骑這样的路,废轮胎。 然而许果還是骑了過去,他想去找点吃的,刚才荒郊野外的,只见有草,不见有吃的,如果他是一只牛,有草就能吃,他必须找有人的地方吃饭。 行驶過這條路,许果来到一個村子,這裡的房屋,低矮、破烂,似乎散发着臭味儿。不過,這裡厕所是高档的,应该是当地政府给建的厕所,厕所地面铺着地板砖,墙壁上是光整的,這样的厕所,拿到大城市中,也是毫不逊色的。 许果在這個厕所旁边停下,他进入這個厕所,撒了一個尿,不错,這样豪华的厕所,尿起来真舒服。但一旁的民宅,是不能跟這厕所比的。 许果发现左前方有一個菜市场,這菜市场,不算大,门口右侧,有個卖凉菜的摊位,這裡的桌面上,摆了二十五個圆形的金属盆子,每個盆子裡都放着凉菜,种类不少,八块钱一斤。 這些凉菜,有许果最近吃過的,有很久很久以前吃過的,這裡的凉菜,有木耳、银耳、海带、黑豆芽、金针菇、杏鲍菇、香菇、辣白菜、蒜茄子、黄瓜、花生、龙须菜、面筋、豆皮等等,一共有二十五种,许果挨着来了点儿,装在一個塑料袋裡,交给老板,称了一下,许果付了钱。 出了菜市场,右前方有一個小卖部,许果进去,买了一瓶啤酒,许果要老板打开啤酒瓶盖,卖啤酒的老板沒有开瓶器,就找旁白卖蚕豆的店铺要开瓶器,卖蚕豆的店铺裡沒有开瓶器,老板就拿着瓶子在凳子上磕,但瓶盖结实,沒有下来,又拿到桌子边沿磕,還是沒有成功。他家对面有個卖海鲜的,那個男子手裡有一個刀具,奇怪的刀具,像是削甘蔗用的,两边都有刃。他用這东西,帮着把啤酒瓶盖撬开了。瓶盖掉在地上,许果左手握住瓶身,拇指扣住瓶口,怕有脏东西掉进去。 他想先在這村子裡走走,熟悉熟悉這個村子,看看這村子裡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等会儿再找個地方吃掉买下的东西。他走了一圈,发现這村子小的可怜,還沒怎么走呢,就走到头了。 走了這么一圈,许果算是对這個小村子有了個初步的了解,這個村子的人虽然都不很富裕,但生活還是可以的,都能温饱,都能過平常日子,還不错。 找到一個高地,這個高地上有健身器材,许果就将啤酒放在地上,自己坐在健身器材上,喝啤酒吃凉菜,发现這样不行,不顶饱,真是巧了,健身器材对面,有烧饼铺,那裡卖烧饼,這烧饼店,似乎就是为了许果的出现而存在的。许果去买了两個烧饼,坐在健身器材上开吃。 许果這一路骑過来,他不知道這個村子是什么村子,他早已经出了自己熟悉的区域,现在每走一步,都是陌生的场景。吃過东西,打听了,许果才知道這個村子名叫钱村。這村子的名字中有钱,但這村子裡的人,是真的沒有钱。 来到這個村,不光這裡的场景是陌生的,這裡的人,对于许果,也是陌生的,這個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突然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一個孤独的存在,有点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意思,但不严重,這一点,正是许果寻觅的。其实這裡還是有自己熟悉的元素的,比如金针菇,比如烧饼。 如果是夏天就好了,沒有這么冷。這二十五种凉菜许果全吃在肚子裡,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可谓酒足饭饱。一会儿,他還要骑车呢,不妨事,這一瓶啤酒喝不醉人,喝完一瓶酒,照骑不误。但是,许果不想马上走,他要歇一歇,虽然天气不暖和,但也不会把人冻死,刚吃完饭,额头、两鬓冒汗,性格鼻涕,坐下来,休息休息,這饭不多,倒把许果吃得有些累,這饭吃得累人,许果需要休息休息。 许果走出来了,就沒有回去的打算,這次他一個人出来,生活立即出现紧张,不像以前在城市裡大吃大喝的光景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需要一個人面对。 坐在這儿时,不远处的路上行来两個人,這两個人都上都戴着高高的帽子,帽子上有棕黄色的长长的毛,他们衣服外面也有长长的毛,很暖和的衣帽,這两個男人,一看就是沒吃饭的样子,其中一個人手裡提着一只野鸡,来到這饭店门口,饭店外有桌凳,他们在凳子上坐下,說把這野鸡给做了,付多少钱,给算一下。 他们都拿着长长的枪,他们的枪,看上去很旧,许果在不远的健身器材上坐着,看着這两個人,這個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淡,许果起身,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刚才拎着野鸡的那個男人,突然对许果說:“這么晚了,小兄弟往哪儿骑呀?”顿了顿,又說:“前面是野地,有山,你别往前骑了,就在這村裡找個旅馆,住一宿。有野兽。” “有野兽?”许果被他的话吓了一下,“什么野兽?哪儿有野兽?” “老虎你怕不怕?狼你怕不怕?”那男人回身笑着說,“你不看我們都带着枪嗎?我告诉你,我們两個都是猎人,前面野地裡有多危险,我知道。我們在這儿生活几十年了,哪年沒有人被野兽吃掉?听我劝,在這儿住一宿。” 经這個人一說,许果不敢再骑了,他来這個村子时,骑了好长的路,终于看到這個村子了,他也知道,再往其他地方骑,多少公裡,都是荒郊野外,沒有路灯,骑车不安全。更何况,如果真像這個男人說的,有野兽,那就更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