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神掌着生死权 作者:舒白念 马场的饭堂是一個硕大的木屋,平时沒有人在這裡用饭,這個屋子是专门为了来接马的官兵准备的。现在崇飞虎带来的人在桌边三三两两的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說些闲话。 罗思雨心中有事,只顾着寻找谢芳,完全沒有留意這些军卒眼中促狭的神色。一個士兵悄悄伸出腿来,等罗思雨走来,将她一下子绊倒在地。 罗思雨一声惊叫,踉跄几步就要摔倒,突然被一只大手扶住。她惊魂稍定,這才看清搀扶自己的正是崇飞虎,他眼似晨星,眉如双剑,深深看了罗思雨一眼,這才转向那些军士:“好好吃饭,還有沒有一点当兵的自觉?” 那些人顿时噤声,埋头吃饭,不敢再出一声。 罗思雨忙向崇飞虎道谢,這才一溜烟朝着后厨跑去。 坐在崇飞虎身边的校尉嘟囔道:“這小子细皮嫩肉,倒比娘们還要俊俏几分!”他被崇飞虎瞪了一眼,這才将剩下的话与馒头一起咽下。 這时一個军士从饭堂的大门冲进来,一下子扑倒在崇飞虎的脚下,崇飞虎還沒有来得及叱责他莽撞,這军士就大声說道:“不好了将军,张校尉被偷袭,人已经昏死過去了!” 這时才有两個军士抬着人事不省的张强进来,将他放在了一個大木桌子上。崇飞虎皱着眉头走過去查看,只见张强额头上有一個血肉模糊的伤口,甚是骇人。 崇飞虎忙派人去請医生,這才转身问那军士:“你在哪裡发现的张强,可看到是什么人袭击他?” 那军士抹了一把脸,苦哈哈的答道:“就在草料堆那裡,袭击他的人跑了,不過小的知道是谁!” 罗思雨沒有在后厨找到谢芳,正在忙乱,突然两個军士走来,板着脸将她扭住,就往饭堂带過去。 那些马场的老军都被吓住了,胖厨子忙对张三小声說:“快去打听一下出了什么事,去告诉老谢!若是晚了,只怕小雨吃亏!” 罗思雨被摁倒在崇飞虎面前,崇飞虎面沉似水:“是你将张强打晕的?” 罗思雨忙抬头辩解:“是他先强迫我,我不得已才动手的!” 崇飞虎冷着脸:“什么时候,就连一個阿猫阿狗都能打我的人了?你伤了张强,就是死罪!来人,将她先关起来,明天再处置!” 崇飞虎性格严厉,最是护短。张强是他手下一员得力干将,虽然有些好色的小毛病,瞧见了罗思雨俊俏中透着股媚意的长相,崇飞虎就知道张强大约是又犯了老毛病。 即便如此,他的手下自有他来管教,這個小白脸敢擅自动手,已经犯了大错! 罗思雨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将军,你怎么不问经過?你是個是非不分的昏官!” 那两個军士早就将她拖出饭堂,她凄厉的声音顿时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之中。 崇飞虎唇上挂上了一抹讥诮之色,命那些军士:“将张强抬回住处,等大夫好好诊治。” 罗思雨被关进了营房旁边的杂物间,幸亏這裡的土炕与杂物间相通,否则這一夜不需要崇飞虎动手杀她,老天爷就会将她冻死。 杂物间沒有被褥,罗思雨窝在稻草堆裡過了一夜,直到天明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直到天光大亮都沒有人来找她的麻烦,這让罗思雨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毕竟谁都想活下去。 正午时分,来了一個军士,不客气的将罗思雨拖起来就走。罗思雨被关了一夜,沒进食水,精神委顿不堪,被那军士拖到了营房之中。 那军士将她往地上一扔,罗思雨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一屋子人都盯着她呢!這裡面有崇飞虎,谢芳,還有给自己诊病的路大夫。 崇飞虎手中拿着一张薄纸,面无表情的走到罗思雨面前:“你叫罗思雨?是自愿加入大周军的嗎?” 崇飞虎這话问得沒头沒尾,与罗思雨目前的处境根本对不上,她却沒有摇头,而是看了看谢芳和路江涛。谢芳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急着說什么又不敢开口。陆江涛却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罗思雨毫不犹豫的答道:“是的,我是自愿加入大周军的。” 崇飞虎听到她這样說,有些意外,恼怒的回头看看,却见路江涛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崇飞虎冷笑起来:“你倒是反应挺快的,别以为這样就能逃得一死,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回龙城卫所!” 谢芳大惊,忙道:“将军,您不能带她离开,她是我通苑马场的军卒。” 崇飞虎大喇喇坐下,這才挑眉看向谢芳:“怎么,我是卫指挥使,要从你這裡带一個军卒去养马,难道不行嗎?” 谢芳颓然,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這才道:“将军,您要人去养马,我這裡有的是经验充足的老把式,您何必带着這样一個毛头小子去?”他知道崇飞虎动了杀心,這是要将罗思雨带离马场再动手。 崇飞虎已经起身离去,一個校尉叱责谢芳道:“你這老军,越来越不懂事了,将军决定的事,何时能容得你置喙?” 罗思雨看到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张强,轻轻叹息了一声,上前搀扶着谢芳:“谢校尉,咱们回去再說吧!”這一老一少相携着走向门口,那些军士果然沒有阻拦,只是個個都用阴冷地目光看着罗思雨,让她不寒而栗。 路江涛将手中的绷带扔给了一個军士,起身追了出去。 带兵之人,无不是铁石心肠,崇飞虎当然知道這件事谁是谁非,不過他不是主持正义的神佛,而是杀伐决断的军人。 外人都走了,崇飞虎看了一眼张强,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扫過,大声道:“你们都给我管好裤裆裡的东西!再出這种事,老子将两個一块杀掉!”虽然能处置這美貌少年,此风决不可长!他崇飞虎带的兵,必须是能在尸山血海中杀個三进三出的英雄,可不是只会玩弄兔儿爷的怂包。 众人凛然称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