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午夜梦回叫花鸡 作者:舒白念 战马是骑兵的生命,這裡虽然是临时军营,马厩修得着实不错。不但用木板搭起了围墙,屋顶上有茅草遮雨,還挂起了帆布遮风。听见有人過来,旁边一個小帐篷中顿时跑出两三個人来。 這几人也穿着大周朝的红胖袄,只是早就脏的看不出颜色,其中带头的一人认出了面前是崇飞虎的亲兵,忙点头哈腰道:“王二爷,您怎么亲自過来了?有什么事說一声,小的自会办好!” 其余的人忙着来牵王二手中的战马,王二大大咧咧道:“孙强,這個人与你们一起喂马!若是偷懒犯事,你只管揍他!” 孙强正是這几人马倌的头,沒有任何军衔,也是個大头兵。他忙不迭答应着,等到王二离开,這才打量起罗思雨。 罗思雨因为容貌惹了祸,此刻再也不敢露出真容,用锅底灰涂了脸,整個成了個黑脸小子。孙强见他瘦弱,摇了摇头道:“从通苑马场過来的?可是会伺候马匹?” 罗思雨忙点头,這些并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活计,就是脏些累些罢了。 孙强背着手走向小帐篷:“先进来吃饭吧!” 這几個马倌居住的小帐篷确实不算干净,靠边卷着几人的铺盖,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上面散发的酸臭味。帐篷中央笼着一個火盆,大家席地而坐,正在這裡吃完饭呢。 一個年纪不大的小哥给罗思雨盛了一碗粥,又指了指旁边的大瓷盆道:“馒头管够,你自己拿就是!” 赶了一天路,罗思雨有些饿了,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孙强一边唏裡呼噜的喝粥,一边对罗思雨道:“新来的,晚上加夜草的差事就交给你了,這可是规矩,你不要误会是咱们欺负新人。” 罗思雨见他說话敞亮,知道這是個干脆人,也痛快的答应了。 孙强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指了指帐篷一角:“那裡還能睡一個人,你待会将铺盖铺在那裡吧!” 罗思雨早就想好了要睡在哪裡,她笑道:“我看咱们的马厩遮风挡雨,不如我晚上就歇在那裡,省得跑来跑去。” 孙强无所谓道:“随你,那裡面有灯,也有火盆,你自去睡就是了!” 這时给罗思雨盛粥的小兵伸肘碰了碰她,低声道:“我一直添夜草,现在总算是交给你了!我叫方大虎,你叫什么?” 罗思雨這才想起一直沒有人问自己叫什么,她回答道:“我叫罗思雨,从通苑马场来的。” 瘦小的方大虎沒說什么,孙强倒是将他打量了一番,狐疑道:“你的名字如何這样娘娘腔?” 方大虎抢着回答:“孙叔,起個女人的名字好养活!我小时就叫做二妮,从军之后才叫起了大虎呢!” 众人噗嗤一笑,這才赶着吃完了饭。 方大虎因为终于有人接了自己的差事,自告奋勇帮着罗思雨拿行李,领着她来到马厩,为她指点放草料的地方,何处是干草,何处是黑豆和豆饼,一一为她交代清楚。 罗思雨這时才仔细查看马厩,只见地面上果然每隔几步就笼着一個火盆,因此這裡并不冷,那些骏马隔着围栏,好奇的看着罗思雨。 方大虎笑道:“這些马儿很能吃,尤其是那些将军们的好马,都用精料喂着,有时厨房会送過来鸡子,你要为它们拌在草料裡边。” 罗思雨含笑应下,马匹通人性,只要好好照料它们,自己的日子应该不难過。 方大虎走后,罗思雨用隔潮的油布铺了两层,這才放上自己的褥子,现在离加草料的時間還早,罗思雨钻进被窝就睡着了。 朦胧中,她总觉得脸上发痒,突然想起自己在打地铺,莫不是什么虫子跑到自己脸上来了? 罗思雨心念一动,手早就挥出,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個男声道:“你怎么還会梦中打人呢?” 罗思雨坐起身,只见眼前有一個年轻人,五官端正,一双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嘟着嘴满脸不高兴。罗思雨奇道:“我打你了嗎?還以为是在做梦呢!” 那年轻人很好說话,见他這样讲,挥挥手道:“罢了,无心之举,我也不追究,你将這野鸡烤了吧!” 他手中果然有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肚腹上還插着一支长箭。這时营地早就熄灯,這年轻人還能随心所欲的乱跑,一定不是普通的小兵。 加上罗思雨错手打了他,心裡多少也有些歉意,因此接過這野鸡,开膛取出内脏,也不拔毛,取了几瓢水清洗干净,在那鸡肚子中塞了些盐巴香草,這才将它裹进了黄泥之中。 年轻人看着罗思雨动作,微笑道:“看不出你倒是会做叫花鸡,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罗思雨這时已经将鸡埋好,又扣了一盆炭火在上面,她一边为马匹拿草料,一边回答道:“尝過就知道了!” 年轻人靠着门板坐下,双腿交叠,一边咬着一根干草一边說道:“我竟沒有见過你這样的马夫,倒好像比我二叔還要牛气!” 罗思雨沒有问他的二叔是谁,而是闷闷回答道:“我也沒见過你這样的食客,竟然到马厩来料理食材!” 年轻人扬声长笑:“彼此彼此!” 喂一匹马很容易,但是要喂成千匹马,那绝对是個力气活。罗思雨将這些马喂完,发现那年轻人已经睡着了,烤鸡是個慢活,她又加了些碳上去,這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军营中响起了号角声,罗思雨醒来,发现那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自己枕头边上用油纸包着一個鸡腿,对面木板门上有两個木炭写的大字“好吃”。 罗思雨笑着摇了摇头,這肯定是哪位将军的子侄,特特寻开心呢! 她抹去了夜间的痕迹,跑去看自己的坐骑,那马儿认得她,亲昵的用舌头舔她的手掌心,罗思雨拿了一点自己的干粮给它:“小灰,不好,像老鼠的名字,還是叫做闪电吧!” 罗思雨一边轻抚着闪电的脖子,一边叫着它的名字,旁边傲娇的大红马冲着她喷了個响鼻,一副鄙夷的嘴脸,這是崇飞虎的战马,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马! 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炮响,罗思雨一惊,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