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不太平的商道 作者:心净 “住手,你们不能這么对待我的信徒……”刘易斯神甫冲上来還想交涉呢,结果范掌柜的拱手施礼道“洋大人啊,我們不是难为他,您放心到了易县我們肯定放人。但是我实话跟您說吧,這個人身份可疑啊,如果他是土匪的探子呢?中国有句老话叫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土匪?你们不是說這條商路是最安全的,是沒有土匪的嗎?”刘易斯反问道。 “以前是沒有,但是今天看见這個可疑的人了,就保不齐了……”捆好肖乐天的庆三爷走了過来“您是外人不知道大清的风俗,這個家伙身份可疑很象土匪踩盘子的探子。而且在我大上個月去山西的时候,曾经听山裡的猎户說過,好像這片大山裡来了一些不知道底细的人……” “神甫大人,我們又不伤害他,就是全程看管着他,等到易县入了平原就放人,您看這样還不行嗎?這总不违反您說的那個條约了吧……” 庆三爷的话让刘易斯沒法反驳了,人家防范一下這总沒有错啊,如果自己再出言阻止可就有点不讲理了。第一時間更新這时候肖乐天开口了“刘易斯先生,听他们的吧,我很好,這点委屈不算什么……” 肖乐天都认了,刘易斯也就不說什么了。范掌柜一看都谈妥了,一挥手两名伙计牵着一头大走骡過来了,他们也真够缺德的居然倒着让肖乐天骑了上去,人家张果老是倒骑驴啊,肖乐天可好了,倒骑骡子。 收拾了肖乐天商队也都吃饱喝足用過了午饭,又开始向东面行进了,在天擦黑的时候商队一定要走到一個叫杀狼坳的小村子,哪裡就是今晚商队的露营地。 山道很不好走,肖乐天骑在骡子背上晃晃悠悠的都有点晕船的感觉。更多更快章節請到。眼前一片黑暗,還是倒骑骡子,不头晕才怪呢。 对付晕车晕船肖乐天有自己的绝招,那就得靠精神转移大法,說白了就是想事情,只要脑子不闲着头晕的症状也就不明显了。 “我该怎么办呢?穿越到1864年同治3年這可真不是什么造反的好年头啊,现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刚刚结束四年,英法从清朝這裡得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现在正是享受期呢,這個蜜月期可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 “至于北面的俄罗斯,刚刚从满清手裡割走了100多万平方公裡的土地,就算這只大狗熊胃口再大,他也得好好消化一阵子了,這时候干预清朝内部事务的兴趣還真的不大……” “其他国家呢?日本连明治维新還沒开始呢,现在還不如大清呢。而美国南北战争至少要明年才能结束,战后恢复期又要好几年,短期也不可能干预中国的事情。至于說德国?现在连普法战争都沒打,近代德国的雏形都沒出现呢……” 肖乐天在脑子裡把眼巴前所有有实力的列强拉了一個明细表出来,结果看来看去居然一個能借势的国家都沒有。 “哎,果然同治中兴是靠谱的啊,西方列强现在沒兴趣管大清朝的事情,曾国藩的湘军正是气势如虹的时期,中原人口在洪杨之乱裡锐减了三分之一,无主的土地有的是啊,土地矛盾大大的缓解,农民反抗的意愿正是最低的时期……” “哎……国家和国家差距怎么這么大呢?人家美国内战加速了国家的工业化,北方资本家的势力疯狂增长,直到一战前生生把一個农业大国给改造成了工业大国。第一時間更新再看看大清朝同期的洪杨之乱吧,也是南北内战,结果却是儒家代表的地主阶级复辟了,不仅从清政府手裡抢来大大的权力,顺便還把南方经济体给打的一团糟……” “最要命的是,以曾国藩为代表的地主阶级,只想用西方的器,也就是洋枪大炮什么的,心裡却极度排斥西方的价值观,尤其是自然科学更是不想研究裡面的道理……” “說白了,在那些儒臣的眼裡,士兵能够使用洋枪洋炮就足够了,至于洋枪洋炮是用什么原理做成的,他们可一点兴趣都沒有。不仅自己沒兴趣,甚至還不让有兴趣的人去学,乡间地头還是充斥着朗诵三百千的声音,科举考试裡依然是八股文大行其道……” “這個该死沉闷的天,到底应该怎么捅破了呢?咦……”肖乐天想着想着突然脑子一闪念就差给自己一個嘴巴子了“我是猪脑子啊,我难道忘记我的理想了嗎?肖乐天啊肖乐天,你在穿越前不是想用流血最少的方法救中国嗎?怎么想来想去老往王朝更迭血腥革命上动脑筋啊?” “妈的,老天爷既然把我送到這個时代来,肯定是有道理的,在一段漫长的和平时期裡面,不正好可以施展自己的梦想嗎?那些假设的计划,现在不就可以一项项的尝试了嗎?哈哈哈,果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愤青当自强啊,想穿越找愤青……我靠,脑子真的是迷糊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肖乐天就這么一路晃悠,一路瞎琢磨,晕头转向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突然队伍前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咦?這裡怎么有這么多落石和树木啊?来的时候還沒有呢?” 紧接着就是一片嘈杂的脚步声,還有嗡嗡嗡的议论声。就在肖乐天不知道情况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庆三爷已经把他脑袋上的黑布口袋给摘掉了。 “你還敢說你不是探子!這路是怎么回事……”庆三爷单手用力直接把肖乐天从骡子背上给拽下来了,摔的他七荤八素的。庆三爷果然好力气,单手提着肖乐天跟提小鸡一样健步如飞一会就冲到商队前面去了。 当肖乐天被丢到地上的时候,他才发现狭窄的山谷裡,滚落了一大堆的石块,還有好几根大树掩埋在裡面,商队算是彻底過不去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這這這,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因为一场塌方就說是我干的啊?大山裡面這种塌方不是很常见嗎?” “放屁,现在是十月啊,都他妈的俩月沒下雨了,你說塌方就塌方啊?你丫的用嘴吹出来的塌方啊?你再看看這树桩上的茬口,明显就是斧子砍出来的,除了山贼拦路還能有什么可能?” 庆三爷這是真急眼了,他可不是那些四九城裡溜鸟泡茶馆的纨绔八旗子弟,他知道在這大山沟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最危险的时候,任何闪失都有可能要了大家的性命。 “這不公平,凭什么路上有一堆石头你们就怪我呢?就因为我是陌生人?刘易斯牧师也是陌生人,你们怎么不赖他呢?”肖乐天真是够无赖的,直接把人家老外都给拽出来当挡箭牌了。 庆三爷鼻子都气歪了“看来不打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說完举起拳头就要动手。肖乐天现在手被捆在背后,根本就沒法反抗,就算沒绑着他這穿越的小白领也不是骑射无双的庆三爷的对手,下意识的他就闭眼了這是要硬挺。 可是预料中的拳头并沒有落下来,当他眯缝着眼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刘易斯牧师居然单手就抓住了庆三爷的手腕,两人正在半空中较劲呢。 庆三爷真沒想到這個老外手劲這么大,跟火钳子一样攥着自己的手腕,几次用力都沒有挣脱开。而刘易斯也用尽力气了,他沒想到清朝這群抽大烟的八旗兵裡竟然有身体素质這么好的,一角力刘易斯脑门就见汗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二位爷啊,二位爷,别动怒千万别动怒……咱们都退让一步,有什么话回头出了山再谈,现在首要任务是清出一條路出来,咱们天黑前一定要赶到杀狼坳啊……”范掌柜的赶紧打圆场。肖乐天這就算是過了第二劫。 商队伙计和士兵现在也不分身份高低贵贱了,为了保命一起动手清理乱石堆,足足忙了一個时辰才算清理出一條可以让商队通過的狭窄小路出来。当商队再次开拔之时,预想中的山贼并沒有出现。 “庆三爷啊,我觉得味儿不对啊?清理了這么半天居然一点事儿都沒有,我怀疑這群土匪是想夜袭了?”范掌柜脸色阴沉的說道。 “有可能,這样推算下来這些石块目的就是拖延咱们的時間,想让咱们天黑之前无法赶到杀狼坳,然后趁夜色袭击咱们……妈的,這是吃定咱们了,想用最小的伤亡把咱们全干掉啊……”庆三爷手心握着刀柄,都快攥出水来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老掌柜的,您年纪大,给我出出主意吧”庆三爷问道。范掌柜的也不客气“這次押运的现银子一共是十一万两,你看那三十匹走骡背的茶篓了嗎?银子就在那裡面藏着,如果真遇到土匪了,這些银子我全不要了……” “不行啊?這是解给内务府的官银,丢了要杀头的……”庆三爷還想再劝呢,结果范掌柜的一扬手霸气十足的說道“不就十一万嗎?我們范家不在乎,我們赔的起……只是我有一個請求,我那小女是我的心头肉,如果遇到乱子了,請三爷帮忙护住了,這個人情算我們范家记下了……”說完深深就是一躬。 有人說了,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有时候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两個人咬耳朵商量的时候,突然从商队最前方跑回来一個踉踉跄跄的身影,仔细一看居然是商队派出去打前哨的伙计。 现在已经是天色擦黑的时候了,西落的太阳压着山脊向商道上投放最后一缕阳光,借着這缕阳光,人们清楚的看到那名伙计越跑越慢,脚步越来越踉跄。 “掌柜的……前面有土匪,有土匪……”說完整個人直挺挺的砸在了路面上,背后一根羽箭插在上面,伙计一蹬腿眼瞅着救不活了。 人群足足沉默了三秒钟,又好像時間停滞了三秒钟一样,紧接着商队一下子就炸开锅了,所有人都在尖叫,沒头苍蝇一样的找地方掩护,胆子大的還知道拿武器掩护,胆子小的甚至都吓尿了裤子。 “马小六死了!马小六居然死了,菩萨救命啊……” “我早就說請镖局爷们护着,你们偏不听,還說什么這條道安全,现在傻了吧……” “是二毛子,就是二毛子引来的土匪,杀了他给大家伙报仇啊……” “你放屁,早不杀现在杀,你等着土匪报复吧……肖大爷,肖爷爷,您說句话啊,别杀人了,我們给买路费……” “求他沒有用,要我說就是真洋鬼子带来的霉运,敢放火烧北京城的邪魔,身上都带着鬼兵,這种人最招惹土匪了,就是他带来的霉运,我呸……” 现场彻底乱了,肖乐天看着正给自己磕头的几個伙计,突然心中浮现出一种极度不现实的感觉,就好像他在玩一场仿真度极高的三维游戏一样,现在的肖乐天整個人已经彻底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