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小儿之争】 作者:九亡 “娘,七年前我才三岁,弟弟還沒出生,如今我已经十岁了,下山的时候再带着弟弟,你說,会有人认出我是谁嗎?”虽是问句,宋雨花却很有信心。 临了還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的說:“娘,你再看看,看看我像不像男孩?” 生活在山裡,用度上总有些不便,宋雨花很小的时候,就自己绞了头发,這么多年過去,她一直沒有蓄发,满头短短的毛寸,再穿上灰不溜秋的毛皮,实在不像個丫头。 巧秀闻言看着宋雨花的模样愣住,早前宋雨花如此打扮,她還拦着念叨,可是渐渐的說不动,也看习惯了,早就忘了這茬了。 突然听宋雨花提起,巧秀满脸发愁。 宋雨花集合了宋明乾和巧秀的良好基因,五官像娘,杏眼樱唇,脸盘像爹,典型的瓜子脸尖下巴,要不是山林生活粗陋,肤色偏黑,拉低了颜值,肯定是個美人儿。 可是现在…… “娘,嘿嘿,我這样很好的啊!真的,头发短好打理,娘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摆弄头发。”发现巧秀脸色不对,宋雨花赶紧重又凑過去,笑着挽住巧秀的手臂,调皮的說道。 “姐姐最漂亮了。”宋雨石其实沒明白娘为啥变脸色,姐姐为啥讨巧卖乖,可這、一点都不影响他时刻站在姐姐的阵营,一起讨娘欢心。 宋雨花闻言重宋雨石眨眨眼,趁热打铁道:“娘,什么都比不上我們一家平平安安来的重要,况且有老话還說,赖养好活嘛?你看,我這样不仅活的自由自在,還健健康康的,多好,对不对?” “就是就是,姐姐能赤手打虎,比武松都厉害。”宋雨石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說:“我也要学姐姐,赤手打老虎!”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巧秀终于叹了口气,缴械投降。 說起来,虽然她是家裡唯一的大人,可比起俩孩子,她在這山林裡,就只能围着山洞前的几分地转悠,但凡出去远点,都得儿女跟着。 反观一双儿女,却是一個比一個能干。 回想起来,心裡真是一片感慨啊!感慨中,巧秀也点了头,雨花說的对,她出去容易被认出来,雨花和雨石却不然。 两孩子打小在山林裡跑,练了一身本事。 想到這些,巧秀心裡已经有些松动了。 “娘,放心好了,下山的时候,我会带上大黑。”宋雨花看看巧秀翻出来的东西,光毛皮就几十张,要拿去集市,就凭他们姐弟扛着,怕是会招人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大黑驮着,倒是個不错的法子。 大黑是头狼,很像宋大财主家养的大狼狗。是四年前宋雨花在山裡捡到的,一直养在身边,和宋雨石一起长大,就跟家中一员一样,有大黑跟着,巧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 有了决定,一家人都忙碌了起来。 不收拾看不出来,一收拾才知道,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還真不少,光各种毛皮,就有百十多张。 旁的零零总总,三人收拾到月悬中天,整整堆了两大堆。 宋雨花看着堆积在山洞外的东西,眉头直皱,這么多东西,就是再来几头大黑,也驮不走啊! 宋雨石显然不知道其中的麻烦,還沉淀在可以出山看世界的兴奋中。 巧秀几度预言又止,终是抿着嘴沒說话。 七年沒回娘家了,也不知道爹娘如今怎么样,她其实想說给爹娘二老送点,可是她们娘仨进山七年,她的娘家人也沒曾进山,這一直是她心裡的疙瘩,并不想揭开,尤其是不想让儿女看到揭开后可能存在的悲凉真相。 “娘,挑些好的留着,剩下的,我和石头多跑几趟。”宋雨花在宋家村只生活了三年,那三年完全处于被压迫的最低阶层,别說做生意,就连镇上都沒去過。 但就像山洞裡的一应瓷具一样,到了急等着用的时候,她脑袋裡总能出现解决的法子。 此刻她的脑袋裡也是,首先想到的是,东西太多,散卖不实际,最好去镇上或者直接去县裡,找对应的铺子,找人收购。 次日凌晨,天還沒亮,宋雨花就背着個藤编背篓,徒步下了山。 昨儿是打算和弟弟一起,但是东西太多,既然一次搞不定得多跑几趟,干脆她先去打探下行情再說,对此,巧秀沒有坚持阻拦。 主要是宋雨花想起這些天从山顶眺望远方时看到的烟雾,总觉得有些不安,冒然下山,還是独自一人好进好退。 快到山下时,宋雨花放缓了速度,远远的看到好些半大的孩子在山脚下的荒地上寻摸,隔的大老远都能瞧见,這些孩子形容枯瘦,显然是温饱不济。 宋雨花心裡咯噔一下,闪身避开山道,往宋家村一眼,脸色立时更沉了几分。 七年来,宋雨花不止一次的溜下山,可是每次都是趁着夜色,這還是时隔七年后,头一次大咧咧的看到宋家村的全貌。 怎么說呢!宋家村看着不似以前那么庞大了,整個村庄看着都有些死气沉沉的。 宋雨花下意识的又看向在山下荒地上寻摸的孩子们,眉头深深皱起。 突然,有個看上去十来岁的男孩,猛然撞向另一個略小些的孩子,小点的孩子被撞到,却沒有叫痛,反而半爬在地上,紧紧的卷缩起来,两只手紧紧的护在胸前,好像怀裡揣了宝贝。 “瘦猴儿,那根茅草根是我先看到的。”大点的孩子踹了一脚被称为瘦猴儿的孩子,怒冲冲道。 瘦猴儿死死护着怀裡的茅草根,低声嘟囔了一句,紧接着快速掏出东西囫囵着塞进嘴裡,大口咀嚼起来。 大点的孩子见此,大喝一声,瞬间扑打過去。 而周围其他孩子,或大或小的,只在听到茅草根时纷纷凝了凝神,這会儿见东西沒了,一個個也沒了兴趣,继续埋头寻摸。 宋雨花听明白什么情况后,眉头直跳。 茅草根,她们在山裡也吃,嚼起来有点甜丝丝的,山洞附近就有,一根根清理出来,白嫩嫩一节节,她们都吃不退,很多都是過了季长荒了的。 那东西什么时候如此金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