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雷文 作者:苦大且仇深 脸上都是雀斑的小雷文从小就生活在這座「毒蛇之城」,为了生存他熟知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家店铺的位置。 甚至哪几個帮派不能惹,大概有多少人,他们在干什么生意他都一清二楚。 作为城市裡最底层社会的一员,他从出生就是一個悲剧,母亲是白茉莉长街的妓女,嗜酒成性,在雷文只有五岁的时候,她就永远消失在了银蛇区的小巷裡。 现在的父亲是「铁指」裡的一個小喽啰,当然,這裡的‘父亲’是被强制要求的,与其用‘父亲’一词形容有些過于美化,不如用饲养者来形容才更加贴切。 就在刚才,「铁指」的人让他去处理一只新发现的‘肥羊’,作为交换,他可以得到十個铜币作为报酬,顺便清算掉他父亲的一部分赌债。 這样的买卖平时可不多见,所以小雷文沒有任何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用污水和烂泥弄脏自己的脸以防被认出来,小雷文不紧不慢的吊在目标的身后,等待着一個恰到好处的出手时机。 而且他還在心中恶意悱恻,把钱袋挂在腰间那么明显的地方,這人该不会是個傻子吧? 刚才的几個痞子则跟在小雷文身后不远处,這么大一只肥羊,单独交给一個扒手处理显然不太可能,虽然他们最终都要把钱袋交到老大的手裡,但這個過程可是有不少油水可捞。 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变多,等待许久,雷文還是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砰! “对不起先生!是我太着急了。” 一次轻微的碰撞,一声恰到好处充满歉意的道歉声,感觉到怀裡钱袋的臌胀感,雷文心中顿时得意了起来。 同样的套路他用了不下一百次,从未失手過。 作为博弈的胜利者,雷文和往常一样向前跑路的同时,回头偷偷瞅了一眼自己的目标,嘿嘿,說不定這個傻蛋還在发愣呢。 沒有愤怒,沒有咒骂,甚至看不清兜帽裡那個人的面庞,雷文满怀胜利者骄傲的双眼看到的只有一抹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幽绿,充满嘲弄。 少年的眉头皱了皱,但那种感觉只有一瞬,下一刻,等他再想看到那個瘦高人影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奇怪。 少年停下自己匆忙的步伐,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的他只能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不過...雷文嘿嘿一笑,去他妈的十個铜币,這個钱袋裡少說都装着三十個银币!這群肮脏的吸血鬼,雷文可不傻,他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藏下那么一两個... 见雷文得手,几個痞子嘿嘿一笑就从后面围了上去。 “干得漂亮,小雷文,那個可怜的傻大個說不定现在還被你蒙在鼓裡呢。” “不愧是小雷文,我們一定会在头儿那给你說說好话...” 雷文看着把自己隐隐围起来的几個痞子,心裡肯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這就是银蛇区的规矩,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只有十四岁的雷文打架肯定不是這几個人的对手,暗骂一声混蛋,他也只能服软,乖乖的把钱袋交给他们。 這還不算结束,拿到钱袋后,几個人又把小雷文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沒有发现私藏后這才丢下十個铜币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小巷。 直到這几個人离开,小雷文這才松了口气,繁花蝴蝶般的从右手手心裡拿出一枚银币,這么多年他就是用這样的小把戏弄到了不少钱,而這些钱都被他藏在一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隐秘地点。 紧紧握住手心的银币,就像握住了未来,等再攒上几年,雷文发誓他一定要离开這個地方,這個充斥着恶臭与肮脏的地方他发誓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和那些只知道女人酒精金币的臭咸鱼不一样,小雷文有一個远大的梦想,一個让他做梦都在向往的伟大存在。 ... 银蛇区和城市中心的富人区只有一千三百码的距离,但這短短的距离犹如地域和天堂。 小雷文行走在污水横流的棚户区,他的家就在不远处,一间用木板茅草和石头搭建的房子。 “嗨,下午好雷文。” “下午好,梅婶。” “雷文哥哥!你今天给我們带糖了嗎?” 雷文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从怀裡掏出三個脏兮兮的糖果,“就你聪明,小鬼头。” 這群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孩子拿到糖果后欢呼一声就向远处跑去。 小雷文装作大人模样,老气横秋的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贫民区一片混乱,但這裡的人却不都是坏人,和自己认识的人一一打過招呼,也就只有這种时刻才会让小雷文感受到一丝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吹着口哨走在路上,少年心情大好,于是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算上這枚银币,应该是四個金币三個银币還有...呃...九十六個铜币? 但他的好心情却在推开家门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地上被人掀起来的暗格就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该死! 恶狠狠的扑向藏钱的暗格,裡面早已空无一物。 “不...不!” 小雷文两眼一黑,差点就被气晕了過去!作为银蛇区都排得上号的「铁手指」,他的私房钱竟然被别人趁他不在家给偷走了!一脚把桌子踢开,怒火顷刻间就冲散了雷文的所有理智!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再把你的手塞进屁股裡!” 他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這是他整整五年的积蓄,足以改变命运的所有积蓄。 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翼而飞了。 不過就在他因为恼怒而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個藏在斗篷裡的瘦高人影缓缓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這句话在此时的小雷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怒火中烧之余,小雷文看到人影楞了一下。 下一刻冷水当头浇下,眼中充满不可思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无言的恐惧就像冰冷的海水浇灭所有怒火,他的脑海中瞬间只冒出来一個念头,跑! 但很可惜,他的想法并不能实现。 两條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小雷文甚至還上演了一個左脚拌右脚的超经典华丽操作,下巴磕在被他提倒的桌子上,少年人痛苦的闷哼一声,从嘴裡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躺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人影。 “你...你认错人了!我沒有偷你的钱袋!” 话才出口,小雷文顿时就想给自己一個嘴巴! “不...不,你听我解释,是「铁手指」的人指示我做的,你的钱袋就在他们手裡,而且我可以给你带路...” 不知道为什么,瘦高人影一出现,少年的内心就被恐惧笼罩,不死生物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的负能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受的。 而在這时,小雷文终于看清了斗篷下的人脸,空洞的双眼裡幽绿火焰轻轻跳动。 就连从来都不祈祷的扒手此时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伟大的海缇啊... 活着的骷髅! 不死生物的声音在雷文听起来就像恶魔在低语,渗人的寒冷让他浑身汗毛倒立。 “我能够感受到你的恐惧,少年。” 鲁维克仔细的观察者少年的一举一动,‘负能量对任何精神力量低于携带者的生物具有恐惧、威吓效果。’ 和手札上记录的结论一致,這也是普通人对不死生物恐惧的原因所在。 看来想要行动方便還是需要找一個仆从,鲁维克之前本来想要依附在那個把「随机召唤」当做「召唤地狱火魔」的愚蠢巫师学徒的身边,可惜结果是可怜的学徒变成了不死生物的美味甜点。 如果换成别的人,被不死生物如此靠近,现在說不定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神志不清了,但小雷文却在最初的恐慌后瞬间冷静了下来,就像流传在扒手间的那句古话,‘危险与金币并行。’ 沒有逃避,雷文的大脑思路此时前所未有的清晰,他鼓足全身的力气,即使下巴颤抖的话都說不清楚,他還是直视着鲁维克的面孔,“大...大人,我想您找我肯定不是为了钱袋吧。” 沒错,雷文有理由相信一名巫师可不会为了区区几十個银币在自己身上浪费時間...不!如果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会在一位强大巫师的手裡悄悄偷走一個钱袋! 但即便雷文笃定這件事的事实,他還是无法确定這位...骷髅巫师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找自己的。 說实话,這個年轻扒手的反应让鲁维克都有点惊讶,但也只限于惊讶。 不死生物的轻笑落在雷文的耳朵裡,简直比乌鸦的嚎叫還要渗人。 “你很聪明,年轻人,我给你两個選擇,死亡,或者告诉协助我我悄悄离开神佑之国。” 因为身份的限制,鲁维克并不能直接找道上的人,他总不能以這样的形象跑到酒馆裡四处打听,除非他是嫌海缇圣教的追兵来的太晚了。 况且举报一名巫师带来的利益足以让這些价钱眼开的家伙铤而走险,封爵,赏千金,一名低级巫师的威慑力和這些东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他才要弄這些繁琐的小手段来侧面接触他们,当然,如果接触失败,为了不暴露行踪,鲁维克只能大快朵颐了。 雷文连忙說道,“我知道城东的独狼在做這种生意!而且我敢保证!我绝对不会泄露您的行踪,請您一定要相信我!而且沒有我为您带路,独狼是一定不会见你的。” 机智的小家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杀人灭口,所以在回答之余慌忙许下保证,神色无比真挚,就差把心脏掏出来献给不死生物以示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