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做局 作者:双刀彩虹 正事要紧,殷勤赶紧拦下范猴子,然后放低声音将他第一步的计划给大伙說了一遍。 屋子裡一片安静,每個人看過来的眼光都是怪怪的,好半天,范猴子才叹了口气,也不叫他勤小子了:“你,你這小蛮子,真他娘的够损的。” 殷公子也是一脸惊奇,盯着殷勤左看右看:“我說老四啊,你生在咱家,长在咱家,十几年了,我咋就从来沒看出来,你竟然一肚子花花肠子呢?” 殷公寅满脸无辜地接道:“這回大家看清了吧?你们总說咱家我的心最黑,老四才是真的黑啊!” 殷小小幽幽地道:“你還是我的四哥哥嗎?听了你的主意,我怎么觉得你好可怕?” “就是,這小子心眼儿太多了!”殷公丑总结道,“自打他上次受伤,我就总觉得這小子哪儿不对劲呢。” 殷勤憨厚地笑道:“兴许是被赤睛猪撞得开了窍吧,都說玄龟比人還多了两窍儿呢,大家要觉得我的计划可行,咱就分头准备?” 說起殷勤的计划,大家都是一脸兴奋,就连戏份不多的范猴子竟然也有了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冲动。 唯一就是殷公寅有点不情愿,跟殷勤嘀咕道:“還是让我跟老二换换吧,让他和小小去坊市搞调查,我跟你和大哥一起做這個局?” 殷公丑一听就急了,坚决反对道:“你又不会赌,瞎掺乎啥,该干嘛干嘛去!” “大哥也不会赌,要不我跟大哥换?”殷公寅不死心。 “大哥又不需要赌,扮猪吃虎等着收钱就好。”殷公丑捏着殷公寅的脸蛋道:“要怪就怪你模样生的太精明,哪有大哥气质好,一看就是待宰肥羊那种。” “你小子是說我生的蠢么?!”殷公子听出殷公丑的话外之音,一记老拳捣了上去。 大家一阵哄笑,之前压在心裡的那份沉甸甸的感觉也轻松不少。 殷勤打发殷小小和殷公寅去坊市摸一摸鱼腥果的情况,然后带着殷家哥俩儿进了客栈后院僻静处的一间客房,反复演练起明天的套路。 楼上雅间裡的郑采办也是真能折腾,又让范猴子从附近的潇湘馆裡给他喊来两個头牌歌姬,小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然后直接在客栈裡开了房间,搂着两個歌姬去房裡胡天胡地继续折腾。 转過天,郑采办直睡到将近晌午才醒,看了看身边躺着的两個白花花的妇人,心裡忽然一阵厌烦,看惯了宗门裡那些摇曳生姿的女修仙子,再见這些凡人堆裡的庸脂俗粉,唉,也只有喝了酒,闭上眼才能勉强做事。 昨儿晚上,我心中想的是谁来着?郑采办有些意犹未尽地揉了揉发木的脑袋,思绪蔓延开来:嗯,小巧的纤足,诱人的腿弯,盈盈只堪一握的蛮腰,胸前的大波浪,樱桃般的小嘴儿,俏皮的鼻子,還有那水汪汪......凌厉的眼神。 凌厉的眼神!郑采办猛地打了個哆嗦,刹那间睡意全无。他蹭地一下坐起身来,啪啪地连抽了自己几個大嘴巴子,心中哆嗦着:老祖在上,小的昨晚喝多了酒,一时糊涂,竟然鬼迷心窍想到了老祖身上。 啪、啪,郑采办咬着牙,又给自己来了两记狠的! 不是他发神经,而是真心忌惮花狸峰上的那位云裳老祖。云裳老祖虽然新晋金丹,但神识修为却极为高深,听說比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遑多让。而神识越是强大的修士,其感应也越是灵敏,传闻中有的老祖,有人在万裡之外提及他的姓名,都会被他感应到。 虽然郡城距离宗门有上千裡之遥,郑采办還是非常担心,生怕昨晚的花花心思被云裳老祖感应了去。想到云裳老祖的种种手段,郑采办禁不住又是一個寒颤。 躺在他边上的两個歌姬被他折腾得也都醒了,见他跪在床上,啪啪地打脸,禁不住纳闷,不知道上仙练的哪门子的功夫? “滚、滚!”郑采办见两個妇人,光着膀子,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心头更是气恼。 将女人们轰走之后,郑采办跪在床上发呆:仓山郡城距离宗门千裡之遥,郡城裡又有千万人口,老祖即便有所感应,也许会相当模糊。而且以老祖的火爆脾气,若是昨晚真的感应到什么,哪能让自己一觉睡到大天亮?千裡之地,老祖不用亲临,便是她那只花脸狸猫也是瞬息即至...... 郑采办纠结一阵,觉得自己在老祖眼裡就是個屁,說放也就放了,好容易来趟郡城,還是要及时行乐才对。 想到昨天喝的月华凝霜,郑采办马上来了精神,匆匆梳洗之后,披上灰袍,又奔前院儿的酒楼去了。 時間稍微有点早,酒楼還沒开始上客人,他一进门就看见范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拔拉算盘。 范掌柜听到伙计往裡让客人的声音,一抬头,立即满脸堆笑地好一通寒暄。只是還沒等范掌柜請他上楼,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個毛头小子,进屋就喊:“范猴子,我是来收账的。” 郑采办眉头皱起,心道:這小子忒沒规矩,连脉都沒开的一介凡人竟敢直呼范掌柜的外号,這范掌柜好歹也炼气后期的修士,惹恼了他一巴掌拍死這小子,也和拍死個苍蝇差不多。 不料范掌柜不但毫不介意,反而低声下气地与那小子打起商量道:“最近手头真的很紧,可不可以宽限几日?” 毛头小子翻翻眼皮道:“這话你和我說不着,你欠的是谭大先生的账,我只是给他跑個腿而已,想求宽限,你自己和谭大先生說去。” 范掌柜偷瞄了一眼郑采办,似乎是因为当着客人被人追债有些不好意,放低了声音道:“我這儿看店走不开,要不這样,你請谭大先生過来,我当面和谭大先生說清楚。” 毛头小子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道:“真是的,欠债還钱天经地义的事,偏生到了你這裡就這么麻烦,你等着,我這就去請大先生過来。”說着又瞥了一眼郑采办,小声啧啧道,“這么早就上酒楼,够饿的。” 他說话声音虽小,也被郑采办听了個满耳,差点就要发作出来,只是因为范掌柜一個劲儿地往這边使眼色,满脸央求,這才压下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