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丢人 作者:李飘红楼 对于龙熙国人的到来,凤冥国的态度是不热情但也不敢怠慢,司玉瑾笑着和沈润客套几句,就将人往裡让。 湘瀛连接待外国使团的驿馆都沒有,龙熙国的人住进了凤冥国匆忙收拾出来的北面的宫殿。 对于這些宫殿的装潢摆设,龙熙国的人已经不想评价了,跟来的大臣们从来沒有像现在這样這么想念自己家的软床。 沈润坐在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宫殿的宫殿裡,外面秦朔因为连续看见蛇、守宫、潮虫内心崩溃正在嗷嗷乱叫,沈润轻叹口气,用手撑住额头,望着手裡装着避蛇丹的彩色香囊,這香囊他都看了一天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来。 就在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女子尖锐的叫声响起,很吵,惊动了正沉思的沈润。也不怪他会留意,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說是宫殿,从宫殿的正门到居住的房舍一共就几步路,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听见,更何况是這么大的吵嚷声。 他皱了皱眉:“什么事?” 付礼从外边大步进来,一脸古怪: “殿下,外边来了一個姑娘,自称是凤冥国的公主,說她的猫跑进来了,要进来找猫。” “公主?哪個公主?” “她沒說。” 沈润满腹狐疑,想了一会儿,還是站起来,出去了。 關於凤冥国皇族的现况,秦朔沒从罗宋的嘴裡打听出来,凤冥国究竟有几個公主他也不知道,他不确定来的人是不是他要带走的那一位,不管是不是,对方是凤冥国的公主,他理应该出去看一眼。 走到龙熙国人暂居的宫殿门前,重兵把守的大门外,站了一個浓妆艳抹的少女,和一個容颜秀丽的宫娥。 少女不過十五六岁,杏脸桃腮,花颜月貌,沈润在看见她时不得不再次感叹凤冥国人是真绝色,随便拿出来一個都是美人儿。這样标致的美人儿生在大漠中确实可惜,凤冥国皇族的宫装在沈润看来实在寒酸,穿在這样的相貌上一点都不搭配。還有少女脂粉的成色和配饰的材质,根本就不配那样的容貌。贫穷匮乏的凤冥国,真是糟蹋了這些美人的天生丽质。 這样想着,却忽然想起来昨天遇见的那個姑娘,便又觉得自己這样想不对。昨天那個姑娘出现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那個姑娘真美,却沒留意她的穿戴,现在回想起来,昨天的姑娘穿的也是凤冥国的服装,甚至未施粉黛,他当时看见她时可沒想過周围的环境是否和她搭配,匮乏的国度是否让她的美貌显得廉价,他只觉得她真是一個美人儿。 再看向站在宫殿门外的司雪莹,沈润心想,原来如此,就算都是美人儿,在美人儿裡也是有级别区分的。 司雪莹颤抖得厉害,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多么激动。幸亏有母亲上下打点,她才能从禁足的惩罚中逃出来,這一回,她只能赢不能输,她一定要到富贵繁荣的龙熙国去,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她。 在来的路上她很紧张,她担心在见到沈润之前她就被打发了,现在,她终于看见了传說中的容王殿下,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她彻底沦陷在他望着她时那双温煦的眼眸裡。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司雪莹活了十五年,第一次体会到芳心怦然的滋味。 可是他身上高贵不凡的气度又让她觉得自卑,她的自卑源于自尊,身为皇族的自尊,同样是出身皇室,在他面前,她却穷酸卑微得犹如下女,强烈的自卑和嫉妒压得她喘不過气来,她不甘心。 如果可以選擇,她绝对不会選擇出生在贫穷卑贱的凤冥国,所以她现在要抛弃一切,她只想到龙熙国去,到那個锦绣如画的花花世界裡去。 “容王殿下。”司雪莹含羞带笑,冲着沈润盈盈一礼。 “姑娘是?”沈润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噙着笑询问。 “這是我国的三公主,三公主的爱猫跑到容王殿下的院子裡去了,三公主急得不得了,還請容王殿下行個方便,让我們公主进去把爱猫找出来。”跟着司雪莹的木香是個机灵的,见主子沒有說话,忙替司雪莹回答。 原来是三公主,沈润看了司雪莹一眼,司雪莹羞涩的笑,明媚的眸子裡写满了期待,希望他能答应。 沈润笑:“原来如此,三公主請便。”說罢,让开路,請司雪莹进去。 司雪莹大喜,动听地道了谢,飞快地看了沈润一眼,那一眼妩媚如丝。 沈润看着她进去了,回头,向不远处的花丛扫了一眼,看到一道鹅黄色的裙角迅速缩进花丛裡。 他笑了笑,对付礼說: “既然凤冥国的三公主进了龙熙国人住的地方,想必凤冥国人也不会在意本王去他们的地方逛一逛。” 說罢,迈开步子,向通往南方的一條小路走去。 付礼跟在他身后。 主仆二人走了一段路,发现凤冥国的皇宫不仅守卫稀少,就连宫殿都不多,若說最能给沈润留下深刻印象的,那就是這皇宫裡的蛇和虫子实在太多了。 第十次避开从面前爬走的大蛇,沈润沒忍住,皱起了眉,重新迈开步子,一個温香软玉从拐角处突然撞了過来。 沈润向旁边一躲,然后看见一個身穿鹅黄色宫装的俏佳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面如秋月,色如春花,体态是凤冥国女子中罕见的丰满,她大概是摔疼了,一双似含了秋水的眸子望過来,黛眉微蹙,有点哀怨,有点委屈。 沈润差一点笑出声来。 他忍住了沒笑出声,可是身在承明宫的晨光在听說了司雪柔在花园中偶遇容王殿下,之后陪着容王殿下在宫裡逛了一個下午的消息后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软榻上滚来滚去,把盖着的纱被卷成了一根麻花: “司雪莹也是個人才,明妃为她忙活了两個月,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却被司雪柔给截了,哈哈哈哈!” 坐在她对面看奏章的司玉瑾因为她笑得太大声,脸色越发难看,黑得像染了墨。 晨光难得笑得小脸通红,笑了半天,总算笑够了,把脸闷在软枕裡,勾着嘴唇,轻慢地說: “一個连公主都争相外嫁的国家……” 她默了片刻,懒洋洋地翻過身,呈大字仰躺在榻上,盯着古旧的天棚,含了笑,软软地叹了声: “丢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