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闹鬼的宫殿 作者:李飘红楼 晨光笑,不答。 沈卿懿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似有些害怕,她用笑容强撑着,声音干巴巴的,小声问: “二皇嫂,你会驱鬼嗎?” “驱鬼?” 沈卿懿点头,看了沈卿然一眼,见沈卿然正在发呆,沒有阻止她的意思,以为這事可以說给晨光听: “二皇嫂,我說给你你可不要說出去,从一個月前,夜晚时倾城宫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夏妃娘娘派人去查,去查的人有好几個受了伤,一個人疯掉了,他们都說在倾城宫裡看见了白衣女鬼,那女鬼一身血,有时哭有时叫,夏妃娘娘找了术士来做法也不管用。到后来已经不仅是倾城宫能听到,夏妃娘娘的承禧宫和静妃娘娘的春藻宫离倾城宫近,夜裡都能听到。我住在承禧宫,每晚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那哭声总是在說“好痛好痛”,我和三姐姐已经几個晚上不敢睡觉了。父皇最忌讳闹鬼的事,夏妃娘娘怕惹父皇生气沒敢声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倾城宫沒人住嗎?”晨光问。 “听說那裡是柳妃娘娘的住所,后来柳妃娘娘殁了,倾城宫便废弃了。” “柳妃娘娘?怎么殁的?” 沈卿懿眨巴着眼睛,犹豫片刻,凑到晨光耳旁,轻声說:“我也是听說的,十三年前,柳妃娘娘不知何故欲鸩杀父皇,被父皇发现凌迟处死,自那以后,倾城宫有时便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卿懿!”沈卿然终于从恍神中醒過来,阻止沈卿懿继续說下去,然后客气地对晨光道,“二皇嫂别放在心上,哪有什么女鬼,都是那些人浑說的,卿懿胆子小,人云亦云也信了,沒有的事。” 沈卿懿被训斥,心想莫非自己不该說,脸窘得通红。 晨光笑笑。 沈卿懿尴尬,讪讪地搔了搔脸颊: “对了,二皇嫂,听說二皇兄出门了,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咦?二皇兄沒跟你說嗎?”沈卿懿疑惑地问。 “自入了王府,我一直沒见過殿下。”晨光的眼光黯淡下来,低声說。 沈卿懿二人俱是一愣,沈卿然从她的脸上猛然想起来還有一個白婉凝,心中暗叹原来他二人不似看上去的顺利。下国公主,身负一個国家背井离乡,亲人全无,处境尴尬,同是公主,多少有点物伤其类,沈卿然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二皇嫂,二皇兄他一定是太忙了,父皇答应二皇兄可以重新入朝,他每天要处理很多政事,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你了!”沈卿懿觉察到晨光不安的情绪,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說。 晨光心一动,回握了她的手,柔软的笑起来,眼神裡充满了感激。 她的温软柔弱突然就激发出了沈卿懿心底的正义感,沈卿懿觉得她软弱善忍,這样的性子在举目无亲的龙熙国定会吃亏,她是两国联姻的祭品,這样的她若是被冷漠对待,也太可怜了。 “殿下,容王殿下来了!”司十快步跑进来,激动地說。 晨光一愣,慌忙站起来,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裙,满溢着欣喜的眸子亮光闪烁,沈卿懿看在眼中,抿嘴一笑,她果然喜歡二皇兄呢。 沈润刚回府就听說三公主和四公主来看晨光公主了,时隔一月,他早把沈卿懿說要来的话给忘记了,听說她们真来了,他十分惊讶。 跨過门槛,這是他第一次踏进玉琼轩。 沈卿然和沈卿懿一同起身,笑盈盈的问好。 “你们怎么不說一声就来了?”沈润沒有看站在后面的晨光,眼神始终放在沈卿懿的脸上,问。 “我上次不是說了要和三姐姐来谢二皇嫂的礼么,今天刚好得空,就来了。”沈卿懿笑說,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沈润和晨光身上转了一圈,侧身,抓住晨光的手将她拉上前,笑說,“二皇嫂,我說的沒错吧,二皇兄肯定是因为办要紧的政务才出门的。” 沈卿懿這么說的依据是沈润在外面兜了一天身上還穿着亲王服。 “二皇兄,我們刚刚還說到你,二皇嫂說你一直沒来看她,她每天数着日子等待你,心裡头很不安呢。” “嗳?”晨光一愣,脸刷的红了,握紧她的手,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沒有說過……” 沈卿懿翻了個白眼,心想二嫂你真笨,這种时候当然要說的越严重越好:“怎么沒有?刚刚說起二皇兄时,二皇嫂你不是還哭了么!” “嗳?”晨光尴尬万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澄清,小脸窘得通红,半天說不出话来。 沈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沈卿懿在添油加醋,這丫头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他有点奇怪,初次见面,這两人的感情怎么变這么好了? 他看了一眼晨光红扑扑的小脸,她因为语塞变得窘迫的小模样過于可爱了。 這么想着,心情突然怪异起来。 理性、克制、冷漠、故意的排斥、做作的残酷、强迫制造出的厌恶感掺杂上一点温煦、一丝喜悦,混合在一块,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有些复杂,有些尴尬,有些恼人…… 沈润突然觉得他不应该来這一趟。 他干咳了一声,眼神恢复了冷淡:“我還有事,你们继续聊着。”說罢,转身要走。 “二皇兄,别走嘛!”沈卿懿扑上来一把拉回他,“已经過午了,一块吃饭吧,我和三姐姐在這儿吃完了饭再回去。” “你们吃吧,我還有事,要出门。” “有什么事比你的妹妹還重要?我和三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连顿饭都不肯和我們吃嗎?”沈卿懿委屈地扁起嘴,又悄悄地冲着晨光眨眨眼睛。 沈润自然看到了沈卿懿的小动作,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晨光,见她微红着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本来充满了期待,却在和他的视线对上时,惶惶地移开目光,好像做错了事的受惊兔子似的,沮丧、不安。 沈润当然明白她的内心是恐慌忧虑的,两個人在凤冥国时好好的,一路上也都好好的,好好的到了龙熙国,陌生环境举目无亲他本应该帮助她适应,可他做的却是终止婚事,把她禁锢在院子裡,任她自生自灭。 虽然他不觉得他這么做是错误的,他的身份、她的身份注定了他们的人生会充斥着冷酷、残忍、虚假、欺骗……可他還是觉得她有点可怜。 果然不能和她面对面。 看着她,糟糕的,他会心软…… “二皇兄,一块吃饭嘛!”沈卿懿摇晃着他的胳膊扭股糖似的說。 沈润的回答几乎是叹出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