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力和女人 作者:幽夜荆棘 “人类的思想是复杂的,在人类面前,其他的智慧生物都会显得格外‘纯粹’。”,巴裡特不记得自己在哪儿听過這句话,当他决定临时加入到老威尔的冒险者队伍——‘下流小說’时,這句颇有一些哲理的话语便自然而然的从他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仿佛這句话自他出生时就躲在他的脑子裡,就等着這個时候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 蛮子冒险者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也同样不知道這個决定是自己的真实想法,還是受了那個叫老威尔的中年法师的影响。 魔法能够实现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控制人的思维。但這种事情并不是所有法师都能做到,只有那些专精惑控系的高阶法师才能熟练的‘玩弄人心’,但是,魔法协会并不允许法师们做這样的事情。 多元宇宙中存在着一种叫做‘魔力’的物质,它无形、无色、无质、无所不在,却又无法被感知。智慧生物中的一些個体会通過自身独特的天赋,发现這种特别的东西,从而利用它、汲取它、将它化作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這些個体被称为‘法师’;动物中的一些物种或個体通過进化或者变异,也同样可以做到這一点,而它们,则被成为‘魔兽’。 老威尔是一位212岁的流浪法师,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說的。虽然他的样子最多只有五十多岁,你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在他的眼角处发现些许并不明显的皱纹,就仿佛時間這把刻刀在雕刻他的时候,刀锋突然变钝了,需要更为用力的凿下去,才能在他的脸上留下些许痕迹。 但是巴裡特却并不怀疑老威尔年龄的真实性,如果他是一位法师的话,這样的年龄就真的算不上夸张。 蛮子知道在魔法协会中有几位传奇法师甚至可能存在了2、3千年,這并不是逸闻,而是在人类之中是家喻户晓的事情。 为什么說是‘存在’而非‘活着’呢? 因为某些法师因为寿命的原因,選擇巫妖化后,在严格意义上来讲,再說‘活着’就有些不太合适宜了。 但不管怎样,巴裡特并沒有后悔做出這個决定。就像老威尔說的,他并不是那种善于‘思考’的人,他需要在‘行动’中,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巴裡特对這次冒险隐隐的有些兴奋和期待,直到,他将情况告诉了瑞伊。 ...... 当巴裡特把情况告诉瑞伊,并将老威尔提前支付的50枚金币放在女孩面前时,女孩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笑成了一弯新月! 她笑起来真的很漂亮,充满着一种年轻特有的气息,但巴裡特却不喜歡這种气息,那象征着蓬勃的朝气和对未来的美好向往,而這些,都和他格格不入。 “天啊,他们居然给了你這么多钱!”女孩坐在餐桌旁,小心翼翼的从這堆金币中拿起一枚,将其放在掌心中仔细端详着,仿佛那是一件无价珍宝。 這样的画面在巴裡特看来颇为讽刺,一枚金币的价值就是一枚金币,而在捧着它的人眼中,它似乎比原本的价值還要高。 巴裡特看着瑞伊那被金币的颜色晃的有些迷醉的眼神,感觉她似乎要用這枚金币买下整個世界。 “你知道么?這小小的一枚金币,居然可以买下两头牛,一只公的和一只母的,如果你再讲讲价的话,他们甚至還会送你两只刚出生的小牛犊!”女孩高兴的說道:“而這么多金币,足可以让我們开個小牧场!” 是你,不是‘我們’,我不会去当牧场主的,那不适合我。巴裡特在心裡想道。 “对你们来說,钱可真的好赚啊!”女孩感叹着:“我父母辛苦一年也才能换来2、3枚。春天种小麦,夏末种大豆,如果收成不好,還要补种黑麦,要是种其他庄稼也都和种黑麦一样简单就好了。” 沒人喜歡黑麦,因为它口感很不好,哪怕你将它磨的再细,吃起来的口感也十分粗糙,就像是有人在用砂纸刮着你的口腔。而且黑麦做出的食物都会带上一点苦涩的味道,无论怎样烹制、烘烤,哪怕加再多的蜂蜜,都无法将這种味道去除。 但它至少能填饱你的肚子,让你避免被饿死。 人类最北方的王国是诺德,而它的更北方则被人类称为贫瘠之地,是兽人残喘的地方。那裡的土地就像老妪干瘪下垂的***,不含一滴奶汁。在那裡,生长着一种叫做‘黑麦草’的植物。 黑麦草不是黑麦,虽然它们都适应性极强,外形也非常相似,叶子更是毫无二致,但是黑麦草却及其吝啬,从不抽穗,更无法带来饱满的麦粒。黑麦草用根系繁殖,漫长的根系深深的扎根在贫瘠的土地上,不怕高温、不畏严寒,不断的向周围蔓延,并掠夺着其他植物的养分,令其枯萎。 人们都說,是法师将黑麦草改良成了黑麦,让它孕育麦粒,成为人类的食物。哪怕再贫瘠的土地,黑麦也能在其上顽强生长,不需要任何照料,就能带来丰收。 至此,人类這個种族才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贫穷、疾病、和困苦依然伴随着大多数人的一生,但却极少有人会饿死。 說不定哪天,小麦和玉米也会变的像黑麦一样容易种植,巴裡特在心裡想道。但是那样的‘美好画面’却并沒有让他感到期待。 即便明天就会实现,即便全天下的人都去当了农夫,我也是個冒险者,他在心裡默默的对自己說。 “那個该死的家伙用十枚金币,居然就想让我当他的老婆,而现在我面前有50枚!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娶我自己五次!”女孩笑了笑,“你說,我們用這些钱来干点什么呢?”她欢快的问道。 “我是說......”她脸上挂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說道,“我是說,等你回来后,我們应该有些规划才是。毕竟這可是一大笔钱呢!” 规划?不,巴裡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那個。他曾在一次冒险中赚過几百枚金币,然后又在一個月内将其花的一干二净,甚至不得不在冬季来临后,去往加兰诺市的贫民窟讨生活。但那又怎么样呢?這裡的冒险者大多都過着這样生活。他们也习惯這样的生活。 “那些金币都是你的。”他对女孩說道,“你想怎么花都可以,随你喜歡。” “都是我的?真的?”瑞伊听完之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欣喜。但沒過多久,欣喜就慢慢消失,女孩的表情开始僵硬,她直直的看着巴裡特。 短暂沉默后,女孩问道:“你要离开我?”她是個聪明的女孩。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一双深黑色的大眼睛犹如母鹿一般。巴裡特之前从沒有认真凝视過它们,或者說,他从沒有认真凝视過她。 你只是我救的一個陌生人而已,甚至那根本称不上‘救’。我遇见了你,你决定跟在我身边,仅此而已。我不亏欠你什么,也从未想在你那得到任何。 女人在巴裡特看来,就像魔力一般,他从来都不曾了解。他沒有這個天赋,无论是对女人,還是对魔力。 那些爱着‘金国王’的‘可人儿’更适合他,因为她们从不会哭泣。她们也许会尖叫、也许会咒骂、更多的则是欢愉的大笑,或是讨好的低吟。但是哭泣,不,她们不会。因为哭泣换不来金子,只有欢笑能,哪怕是强颜欢笑。 可瑞伊不是那些‘可人儿’,不是。即便她也爱着‘金国王’。但谁不爱呢,哪怕巨龙也拒绝不了這些黄橙橙的诱惑。 短暂的沉默后,巴裡特开口打破了這种窒息般的宁静,“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那种安定、平静的生活。”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說道,“這裡并不适合你。” 至少不适合现在的你,你甚至连谋生的手段都沒有,除非学那些‘可人儿’。但這样的话巴裡特說不出来。 “可是,可是......”女孩习惯性的想要争辩些什么,她那诱人的嘴唇微张着,却什么也沒有說出口。 巴裡特并不迟钝,他能感觉到女孩对自己的依赖。 小說中這样的桥段多的是,在《龙息之花》中,男主角曾在一條红龙的嘴下救下了一位美丽的女精灵;在《风暴中的呼喊》裡,主人公曾为了救他的心上人,驾船驶进了海洋深处危险的无人区;而《魔法不過如此》中,主角披荆斩棘,杀构裝魔像,斗元素生物,从邪恶法师手中救出了他心爱的姑娘。 這样的小說大多都会有個圆满的结局。当然,最后那本除外。因为某個无聊的法师看過了這本书后,便找上门去,逼迫作者改了小說的结局,让主角心爱的姑娘最终嫁個了那位邪恶法师...... 但巴裡特却并不认为自己是某本不知名小說中的主角,而且从几只地精的手中救人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可是,女孩的心裡似乎并不是這么想的。 “不過无所谓,有沒有你我都会過的很好!!”女孩有些赌气的說道。她用手背抹去了那些還未曾掉落的眼泪,泪水混合着灰尘,被均匀的涂开在了眼脸上,像是那些贵族少女们常画的烟熏眼妆,让女孩有种颓废而又哀伤的美。 巴裡特知道自己并不爱她,也认为她同样不爱自己。他认为自己就像女孩脚上的那双灰色短靴一样,是她在陌生环境中的‘武器’、是她内心孤独时的一种‘依靠’。 但就像女孩說的一样,他并不是她的必须。她不需要依靠她的灰色短靴,也不需要依靠巴裡特,她是個坚强且富有勇气的姑娘,可以自己找到她真正想要的‘红色舞鞋’。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天。”他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