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說服(上) 作者：远照 “仔细考虑一下吧，你将会继承男爵的头衔，管理接近十万亩的土地，上千人要尊你的名号为主宰。 你的生命，你的未来，就只值這加起来還不到五百亩的土地么？不過是你将会继承的领土的上百分之一罢了。“ 洛明也稍微用了点语言技巧——虽說不到五百亩，但要么是耕地，要么是可以放牧牲畜的草场。 真正的一块领地上，耕地能够有四分之一就不错了。 男爵领地虽然有数万亩，一大半都是难以耕种的荒地或森林，价值全部集中在少数的耕地上。按阿雅所說，有价值的部分一般也只是两万亩左右而已。 不過夏洛克沒有上当，微笑着說道:“那么，再给你一千亩的荒地如何？這样已经到达骑士领的水准了。“ 荒地這种东西，扔出去上千亩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心痛。 “請有点诚意吧，我們怎么会不知道，荒地除了数字上好看之外，几乎毫无意义。 再說了，谁家的穷鬼骑士会只有一两千亩地啊？“ 洛明并沒有退让，接着說道:“你可以换個角度来想想，如果你被杀，继承家业的就是你不成器的表兄弟们。他们的德行你自己最清楚不過了吧？ 他们会让家名蒙羞吧，祖辈积累下来的珍贵土地会被一点都不剩地轻易败光。 你不觉得這有你的责任么？” 夏洛克的微笑一滞。 沒有停顿，洛明将在脑内与阿雅商量好的說辞拿了出来： “有朝一日进入神的国度，你的叔叔责问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家产时，你该怎么回答呢？ ‘哦，我亲爱的叔叔，因为我舍不得付出家产的十几分之一，所以沒請到帮手，半路就给人杀掉。家产的全部就落入了无能之辈的手裡，立刻被败光了’么？ 他会被你气得从墓中爬出来的——“ 格兰蒂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洛明拿神国和死人来說事，是有点不恭敬，但话糙理不糙。对于面前這個将家族荣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少年来說，死后无颜去见先祖当然是奇耻大辱。 “够了！“夏洛克大叫了一声。 大堂裡的食客们纷纷朝這边看来，虽然很快就对他失去了兴趣，但仅仅是短暂的一刻，众目睽睽的感觉也绝对不好受。 他低下头去，看不清脸色，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小声說道:“抱歉，是我失态了。您說的的确沒错，洛明先生…… 如果为了节约這一点而让瓦伦丁家族的荣耀断绝，我就真的是罪人了吧，哪裡有资格去天国见叔叔呢？“ 洛明能够听出来，他的嗓音有些不正常，感觉是有些哽咽……似乎在啜泣。 “对不起，是我說的有些過激了。“洛明连忙打圆场道。 鬼知道，刚才還表现得比较成熟的小夏洛克怎么就突然哭了呢？ “沒关系，洛明先生。“用手帕擦了擦脸，再次抬起头来，他的眼圈稍微有些发红，却不再落泪，“对自己狠，才能对敌人更狠……多谢您给我的教导。 沒有一定程度的付出，是不可能保住更多利益的。 那么，让我們重新来谈报酬的問題吧。“ 他的气质一变，就像是在谈判桌上一般，做好了冷冰冰的利益交换的准备，感情几乎从他的身上褪去。 洛明看清了這一点，便开口道： “那我就不客气地說了:最近出现的死灵法师事件，使得必金城附近除我們之外，其余的白银级佣兵全部负伤，沒有承接任务的能力，你只有我們這一個選擇。 如果你還有别的渠道的话，想必一开始就不会去找佣兵公会。 不巧，格兰蒂如今是一位剑师了，而我在高级剑士裡也绝对出类拔萃——你可以去向会长打听，那個死灵法师虽然杀死了不止一位高级剑士，最后却死在了我的剑下，我只受了些轻伤，這就是最好的证据。 因此，我的开价会比一般佣兵還高出不少。当然，相对你的生命与家业的沉重分量来說，仍然是很容易做出抉择的。“ 以前与阿雅的闲聊，商讨，对未来的展望……全都流過心间。沒有想到這机会来得如此之快，毕竟洛明也只是個青年，一阵激动涌上心头，但他却很快控制住了自己，沒有显出任何一点失态。 夏洛克思考了片刻：“我明白了，請你接着說吧。“ “一块正规的骑士领，如何？“洛明微笑着问道，文字上是询问，但语气中却透着无法动摇的坚决，就好像是在理所当然地通知。 “你…要对我效忠么？作为回报，骑士领当然沒有問題！甚至册封骑士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准备好！我暂时還穿不上的板甲，還有五匹良种马……“夏洛克惊讶地說道。 招揽杰出的二人成为家臣，付出一块骑士领简直是物超所值了。在一個男爵的手下，高级剑士可能会有那么几個，剑师更是有一两個就很不错了。 洛明微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不，我的意思是說，效忠仅限于表面。除非你在需要我出力的时候提供相应的报酬，否则我不会对你承担過多实质性的义务。 以這样的條件为前提，将一片骑士领作为报酬交付给我們。“ 這样的條件，并不能称之为分封，几乎就是割让了。要知道一块标准的骑士领应该有两三千亩耕地和附近的部分荒地，這個价格似乎又略显高了一些。 夏洛克正想說什么的时候，洛明微笑着，以不容动摇的声色接着說道:“我可以给出一個价格的底线，给我們三千二百亩荒地加八百亩耕地其实就行，但你在名义上必须使我成为一名公国承认的骑士……或者格兰蒂你来当么？“ 說着，他看了格兰蒂一眼，意料之中，她对爵位這种东西兴趣不大，立刻摇了摇头。 三千二百亩荒地的价格還抵不上两三百亩耕地呢，這样一個到达底线的价格，夏洛克觉得可以接受，但他知道洛明刚才表现得不傻，此刻怎么会主动吃亏？ 果然，他听见了洛明還有下文:“如果直到最后，你都沒有遭到像样的袭击，那支付這最低的报酬就足够了。甚至耕地数量上再减一点我也不会說什么，這种情况下，我要的就只是骑士爵位這個名头。“ 夏洛克毫不意外，毕竟脱离平民身份成为贵族，对于几乎所有平民来說都是梦寐以求的事。并不仅仅是個虚名，這也代表着会被统治阶级接纳，拥有特权和种种人身自由，许多平民难以触及的机遇都会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