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痛爱 作者:花漫林 過去的俞都王,现在的摄政王李御凌仔细看了她好一会儿问:“你是谁?” 他只在林清姝十岁的时候见過她,现在她二十多岁了,模样与小时候很是不同,故而他不认识。 林清姝默然,她不知道告诉俞都王自己是谁,究竟是福還是祸。 “你是不是柳苍昊的女人?”李御凌问道。 林清姝默然,现在俞都王是朝廷的摄政王,而越国公正在造反,他把她抓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她承认自己是柳苍昊的女人根本不会有好处。 见她不答,李御凌道:“你身怀六甲,本王不想对你用刑,你還是老实些,也好少吃些苦头。” 林清姝道:“王爷身份高贵,为何要为难一個孕妇?” 李御凌道:“越国公造反,你是柳苍昊的女人,即便是有孕,那也是罪妇。我可以不为难你,让越国公受降,我就放你。” “越国公会为了一個女子受降?王爷您是不是抓错人了,你或许该抓越国公夫人,大约才会有用些。” 其实,越国公夫人也未必有用。但肯定比她有用。 林清姝觉得這李御凌似乎年纪越大越傻x。 “你肚子裡面的,可是越国公家的后代?”李御凌问。 林清姝沉默一会儿道:“王爷,我只是一個小女子,即便您杀了我,也沒用,因为世上女子万千,总会有女子愿意给越国公的家族传宗接代,即便不是我,也有别人。您若想用小女子甚至孩子的性命来威胁越国公,那简直是大错特错。” 李御凌沉默。事实的确如此。今天他掳了柳苍昊的女人,就算杀了,柳苍昊再去找其他女人生孩子,他也沒办法。 他辛辛苦苦把這女子抓来,其实沒用。 可惜他抓不到更有用的人,就像這女子說的,国公夫人,国公世子,甚至柳苍昊,那些人他一個都抓不到,就是這女子,身边也有两百多名暗卫保护,也就是他速度够快,手段够果决,才能杀了那些暗卫之后将她弄出来。 李御凌头疼,這女子抓来似乎沒有什么用,而且不太好处置,放了绝不可能,杀了似乎也不划算。养着?额,好像更不对。 或许该派人去找越国公谈判。让他吐几座城池出来,不知道他肯不肯。 在庑廊下,李御凌遇见了正在前来的李宁成。 “听說摄政王抓了柳苍昊的女人?”李宁成问道。 “是的,不過似乎用处不大。”李御凌行礼道,“一個女人,不能左右战局,可惜沒有抓到更有价值的人。” “朕去看看。” 李宁成說着,往房间去了。 进了房间,他便看到有一女子卧于榻上。 走近看,女子身体丰盈圆润,面容姣好,正闭目养神。 李宁成愣了。 他沉默盯着女子看了许久,试探问道:“清姝?” 林清姝一惊,睁开眼睛,這才发现床前站了一人。 她怀孕,五感沒有正常情况下敏锐,而且一路被关在狭窄箱子裡,沒吃沒喝,身体已经很是虚弱,這才导致刚刚精神涣散,沒有感觉到有人近前。 林清姝看着他竟不知该說什么好。 李宁成同样在看她,然后便看到了她的肚子。 他一下就炸了,如同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扑到床上抓起林清姝问:“你,你怀了谁的孩子?谁的?” 林清姝被他抓得双臂疼得要死,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沒有。 “李,李宁成,你是不是想弄死我?”林清姝沒力气,只能出声。 李宁成這才稍微回過神来,但是他一看到林清姝的肚子,眉毛一挑,似乎又要发作。 “我手要断了。”林清姝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李宁成抓着她发了一会儿呆,這才将她松开。 林清姝倒在床上,突然想起,這個李宁成已经是应国的皇帝了。 她问:“這裡是皇宫?” “不是。”李宁成颓然坐在床边看着她,心中充满惊骇、痛苦、不知所措。 “這是哪儿?” “晖城。” 林清姝心中开始回忆应国的地圖。晖城所在的位置似乎离平州不远。 李宁成身为应国的皇帝,居然跑到這地方。 不過,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李宁成,而是她。 “朕听摄政王說抓到了柳苍昊的女人,难道就是你?” 李宁成终于冷静下来了,马上想到了林清姝现在的身份。 林清姝想了一会儿,轻轻点头。不承认也不行,人家是一国之君,让暗探去打探一番,也会知道结果。她根本瞒不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跟他?现在竟還怀了他的孩子?” 李宁成又炸了,对着林清姝大声质问。 林清姝冷笑:“为什么?我還想问你为什么?” 李宁成一愣。 “当年我被古月国暗探抓走,一路不知過了多少关卡,为什么应国的大小官员官兵跟瞎了一般,让那些人将我一路带走。” 林清姝說着,眼泪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派人救我?为什么要让古月国的人把我带走? 我每天被他们弄得半死不活上路,你在哪裡?你为什么不救我?” “后来是柳苍昊把我从那些人手上抢下来,然后我就一直被他关在宅院中。” 林清姝边說边哭,一副崩溃的模样。 她先发制人,让李宁成愧疚,免得他无休无止地问为什么她变成了柳苍昊的女人。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李宁成喃喃道。 见到林清姝今日的模样他很受刺激,但是听到林清姝的遭遇,他便觉得心疼愧疚。 不管林清姝现在如何,始终還是他最爱的女人。而且她今天這样,也是他的過错。 他不能怪她,也不忍怪她。 李宁成這個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尤其面对林清姝,只要她表现得可怜些,他自己就得先心疼死。 他伸手抱住林清姝愧疚道:“对不起,是我沒保护好你。” 林清姝护着肚子任由他抱着。心中松了一口气。 李宁成心软,就凭這一点,她就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换了是俞都王,她真是吉凶难料,但是李宁成,应该不会伤害她。 “清姝,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怪我了,今后我一定保护好你。” 爱上林清姝是李宁成這辈子最大的魔障。 這些年,女人在他眼中如同浮土,一文不值,唯有林清姝,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现在她這样,他的确很受刺激。但是能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他便觉得安心了。 心中缺了那一块,因为有她而圆满了。 林清姝喝了点清粥睡着了。 李宁成让御医来看過。 等出了房间,在花园裡,御医对李宁成說道:“陛下,這位夫人已经有七八個月的身孕,而且還身体虚弱。若是贸然用汤药将胎儿落下,恐怕会伤及夫人的性命,弄不好還会一尸两命。” 李宁成问:“可有什么办法把胎儿弄掉?” “不想伤及夫人的性命和身体,只能先给夫人调养好身子。等夫人身体好了,才能平安生下孩子。等孩子生下来,陛下要如何处置,都不会妨碍這夫人的身体。” 李宁成皱眉,点头:“那好,你去开些药,把她的身子养好。” “是!” 柳苍昊眼裡满是血丝,一脸凶狠和惊惶,如同受伤的凶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暴起伤人。 他如此模样,是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林清姝失踪了。 下属来禀报說,守护宅院的两百多個暗卫,几乎全部被杀,逃出来报信的只有一人。 那一人便是为了报信,沒有死拼,方才存了性命下来。 据他說,当时宅院外面来了上百名高手,每個人武功都很高强,其中有一人,武功尤其高,就是那人将夫人掳走。 “全是废物!”柳苍昊大怒推倒桌子。 下属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去查,查不到就去死,我不想看到你们!”柳苍昊怒吼。 下属们连忙告退,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公子,請您先冷静!”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說道。 柳苍昊一脸崩溃道:“我怎么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她怀着孩子,還有两個月就生了,你知不知道?” 那中年人叹息道:“越是這样,您才越要冷静。把夫人抓走的人定有所图,他们一定会找您或国公爷提條件,您必须先要做好准备。” 十天后,柳苍旻看着一张密报道:“古月国那边說她不在。古月皇帝每天忙于处理政务,极少去后宫。” 柳苍昊拿着另外一张密报:“李宁成病重?已经有一個多月沒有上朝了。而且,摄政王也不在神京。” 把几张密报翻了翻,从其中抽出一张念道:“摄政王已经到了前线,具体住处却暂时沒有查到。” 柳苍旻翻看一张地圖仔细看着:“這裡,這裡,還有這一片,让他们细细的查。弟妹不在古月国,便一定是落在摄政王的手上了。” 柳苍昊坐下,想了一会儿问:“他抓阿姝,莫非想找父亲谈條件?” 柳苍旻想了一会儿道:“单是他在,可能会谈,但若是李宁成在,他根本不可能会放弟妹。” 柳苍昊一听,眉毛挑起。 李宁成对林清姝的痴情已经到了癫狂的境界,林清姝落在他手上沒有性命之忧,但是那孩子,却根本保不住。 晖城,一座五进豪宅。 “有沒有催生的药,让她早些产下孩子?” 李宁成觉得自己每等一天都非常煎熬。他不想等,他想快些带林清姝回皇都。 但是路途颠簸,他担心林清姝在途中出問題,所以想要让她提前把孩子生下来。 那御医小心翼翼地道:“有。” 李宁成点头:“用吧!” 李御凌知道,要以林清姝为筹码找越国公谈判這事已经不太可能实现了。 因为他這痴情的私生子,是不可能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出去的。 不谈也罢,凭借一個女子,他们也未必能拿到多少好处。 只不過,李宁成迟迟不回神京,实在不妥。 皇帝的位子不能一直空着,空久了会让一些人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可偏偏這孩子性子倔强,非要等那女子生下孩子带着走。 這一天,林清姝喝完药,正在休息,便觉得肚子疼痛难当。 這种痛她经历過,那是生孩子才会這么痛。很快羊水破了,她痛得一头是汗。 早已准备好的稳婆见這情形,便知她要生了,连忙将她抬到床上。 林清姝疼得死去活来,心中默默算了日子,才八個来月。 竟要生了?根本不足月啊。正常情况肯定不会如此,一定是李宁成做了手脚! 该死的,真够狠的! 然而她实在太疼了,疼得沒力气去怨恨! 肚子很痛,心裡還很担心孩子。不足月就生,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生下来能不能活? 心中恐惧煎熬,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一处。 足足两個时辰,方才将孩子生下,听到孩子的哭声,林清姝终于松了口气。 稳婆說是個女孩。 看着稳婆将孩子清理干净裹上襁褓,她立刻道:“把孩子给我。” 那稳婆已经得了摄政王的吩咐,不理会她,准备将孩子抱走,却突然被林清姝拿了剪刀抵在脖子上。 剪刀尖嵌进脖子的皮肉,很疼,鲜血流下来。 稳婆吓得全身虚脱,手中的孩子被林清姝抢走。 然后林清姝紧抱孩子倒回床上。任谁来抢都无法抢走。 她甚至一脚将近前来的另一個稳婆踢翻在地。 柳苍旻曾经给林清姝一瓶药,說是生孩子時間长,身体受不了的时候吃一颗可以提气,她刚刚一下吃了两颗,吊着气方才把孩子抢了回来。 当初林清姝得了這瓶药,觉得重要,所以一直随身携带,這才在关键的时刻,有力气救下孩子。 李御凌想拿這孩子去与越国公谈判,能得多少好处便得多少好处。 打仗未必有胜算,還得用人命钱粮去填,实在不划算。越国公的子孙在他们手中,为何不利用一下? 多的不說,几座城应该能换吧? “去,让陛下過来,我有话說。”林清姝紧抱孩子,只觉身体一阵阵虚脱。 她刚刚生完孩子,即便有柳苍旻的药提气,也不能支撑多久。 等下她困倦睡着了,难免别人会抱走她的孩子,所以现在,她要见李宁成,跟他把话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