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套路 作者:花漫林 昨晚,李燕苓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夜裡会有人来救她,让她配合好。 她這才知道李燕苓为了救她,故意装作失常。 宫中守她的宫女与她换了衣服,又等到轮班,她這才被人带着蒙混出来,上了李燕苓的马车。 马车在河边停下,车座打开,李燕苓把她抱出来,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說道:“快走!” 小月儿正要下车,才想起,李燕苓私自救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也走吧,万一回去,你父皇怪罪……” 那天在俞都亲王府,她见過皇帝看他自己儿子的眼神——很冷漠,沒什么感情。 应国皇帝似乎一点都不喜歡他自己的儿子。 李燕苓私自放她,应国皇帝会不会杀了他? 清早,李宁成沒上早朝,而是坐在御书房中,看着跪在地上垂头领罪的李燕苓冷笑:“好本事!朕两千侍卫把守,你都能把人弄出去?朕竟从来不知,你能有這般手段?” 李燕苓跪伏于地:“儿臣死罪!” 一個茶杯飞到李燕苓头上,瞬间将他砸晕。然后茶杯摔在地上,碎瓷乱溅。 其实李燕苓根本沒有能力救小月儿,是柳苍昊在皇宫的暗线与俞都亲王的人配合,加上他這個皇子,才把人顺利弄出去的。 但表面上,就是他救的,所以這锅他背定了。 李燕苓也是心甘情愿背這锅的。 李宁成的茶杯沒有砸死他,之后他被关进了天牢。 小月儿一路被人护着逃出应国,回到了越国。 林清姝早已接到消息在边境等着,看到她完好无损回来,一把抱着她嚎啕大哭。 這是女儿第二次在李宁成手上死裡逃生。 小月儿很意外娘亲沒有见面就打,小心翼翼地问:“娘亲不打我?” 林清姝边哭边怒:“我想掐死你,我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可是我舍不得啊!” 柳苍昊在旁边看着无语。 小月儿饱受惊吓,一路颠簸受苦,回到王府就睡了。 柳苍昊带着林清姝去了柳苍旻的太子府。 柳苍旻拿着一份最新的密报:“应国依然要求和亲,否则开战。” 柳苍昊冷然:“李宁成苟且多年,现在是不想活了。” 柳苍旻道:“他死了,俞都亲王必定会不计代价的开战,所以他不能死。” 转脸看向林清姝问:“王妃可有看法?” 林清姝见他问自己,知道他是要看她对小月儿和亲的态度。 她根本不同意女儿去和亲。 但考虑到两国局势,她還是谨慎问道:“打仗沒把握胜嗎?” “這事我算過,有机会胜,但過后会非常麻烦,因为多足之虫,死而不僵。 应国皇族和贵族的势力,不可能彻底灭掉,到时候我們面临的是他们的反扑,短则十年,长则二三十年,越国的国力将在這段拉锯胶着中被拖垮。到时候灭国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們根本不划算和他们打。” “李宁成想要玉石俱焚?”林清姝惊讶。 李宁成也应该算计過打仗的成本,现在不惜一切要打,是准备把应国完全毁灭?损人不利己,他疯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也未必完全输。”柳苍旻皱眉。 “答应和亲,难道他就能不打?”既然李宁成决定不惜代价要打,就代表即便公主和亲,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心。 “他要的不是公主,他要的是解药!”柳苍昊說道。 柳苍旻点头:“他受毒控制多年,已经厌了,要么死,要么不再受控制,就這么简单。” 林清姝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拿了解药,岂不是更加毫无忌惮?” “所以我們要想個法子让他拿了解药不能乱动。”柳苍旻道。 “要他不死,又不动打仗的念头,這真是伤脑筋。”柳苍昊苦笑。 林清姝感觉头疼。 這种事怎么可能?越国抢了应国的土地才建国,李宁成坐在皇帝位置上,不想夺回国土,這可能嗎? 過去用毒,李宁成怕死,還能避免战争,现在李宁成豁出去了,還能有什么办法? “王妃先回去休息,這事本宫考虑考虑。”柳苍旻摆手。 柳苍昊点头,拉着林清姝出了柳苍旻的书房。 林清姝在暗自思考,希望自己能想個办法让李宁成不想打仗。 为了女儿,她不敢完全靠别人。 但過了好几天,林清姝依然一筹莫展。 這問題对于她来說,太难了! 治理国家,外交邦仪不是简单容易的事,她似乎真沒有這种能力。 這一天,柳苍昊再次带着林清姝去了太子府,在路上還对她說道:“等下你看着别說话,這事我們還要看小月儿怎么想。” 這些天,小月儿看上去有些蔫,林清姝沒有打骂她,還对她很好,嘘寒问暖,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她。 但是這丫头似乎有点忧郁,胃口差了许多。 林清姝以为她只是被吓坏了,等過些日子就会好了。 小月儿已经先一步被叫道柳苍旻的书房,站在阶下低头不說话。 柳苍旻看着几张奏报,也不說话。 柳苍昊带着林清姝坐到侧座。 柳苍旻沒有看他们,只是拿着一张奏报道:“应国二皇子已经进了天牢,若是不出意外,這事沒完他不会出来,若两個开战,他罪加一等,应该会被终身圈禁。” 小月儿嘴巴一扁,哭了出来,边哭還哽咽问:“为什么?二皇子难道不是应国陛下的亲生儿子?” 在她的印象中,儿女再怎么惹祸,父母都不舍得真正严厉处置,就像她娘亲,她這次闯了祸,却還是对她很好。 柳苍旻道:“应国皇帝有五個儿子,四個女儿,他不缺子嗣。废了一個,其他也能继承皇位。” 小月儿的心顿时凉了。 柳苍旻继续道:“现在他们提出要求,要么和亲要么战,如果和亲就带着解药一起過去,如果战,就不用解药了。” 小月儿看着柳苍旻不知道该說什么,這种大事不是她能决定的,而且她也不懂该如何决定。 柳苍旻见她一脸茫然,說道:“若你肯去和亲,那二皇子就能从天牢出来,将来的前途也应该不差,若你不肯,他這辈子就彻底废了。” 听了他這话,小月儿的表情茫然而且震惊。 突然,侧面传来一声怒骂:“心机表,你不能這样套路我的小月儿!” 女儿是她生的,她很清楚,女儿脑子不好使,還会闯祸,但她天性纯良,见不得人家受苦。 那二皇子亲自把她救出应国皇宫,這才获罪进天牢,现在柳苍旻用应国二皇子的前程說事,明显就是逼小月儿去和亲。 小月儿去和亲,相当于羊入虎口。别人死活,别人争斗她都不管,但自己女儿的死活,她不能不管。 柳苍旻居然当着她的面套路她女儿,让她女儿去跳火坑。 她這個当妈的如何能不管? 林清姝起身就要冲過去拉走小月儿。 她這些天为和亲的事绞尽脑汁想不出妥当的法子。 看来這柳苍旻也想不出好法子,所以打算牺牲小月儿了。 還沒拉到小月儿,林清姝就被柳苍昊一把抱住。 “放开我!”林清姝愤怒大吼。 柳苍旻眯了眯眼睛看向林清姝问:“王妃刚刚說什么,本宫听不太懂。” “柳苍昊,我要与你和离,我要带小月儿走!” 林清姝情绪激动,被柳苍昊拉住,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刚要再說什么,柳苍昊抬了一下手,然后她发现自己失声了。 她愤怒地瞪着柳苍昊。一口咬在柳苍昊的手臂上。柳苍昊好似不痛一般,毫无反应。 小月儿惊诧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她娘亲一脸焦急,却无法开口,正在拳打脚踢她的父王。 父王抱着娘亲任由她踢打撕咬。 “小月儿,你想不想救二皇子?” 柳苍旻沒再理会那两口子,转头问小月儿。 “想!”小月儿听說二皇子有可能圈禁终身,感觉心中很难過。 “你去与他和亲,是唯一救他的法子。”柳苍旻淡淡道。 小月儿一脸无措,再度看向自己的父母。娘亲已经哭着倒在了父王的怀中。 “你娘亲担心你去应国皇宫被人害了,所以,为了解决這個顾虑,本宫做了一些安排。 最近几年内,我們会派人进宫,将来他们会在暗中守护于你。 等你和亲,本宫会派些机谋善断之人护你周全。但无论大事小事,你都不能任性妄为,要多听身边人的意见。 另外,你和亲不是马上就去,从明天开始,你得学兵法谋略,虽然不指望你做什么大事,但希望你能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多用用脑子。 一切,本宫皆已安排妥当,等你和亲,只要你稍微带点脑子,不任意妄为,大约也不会死。” 柳苍旻将已经做好的安排,和准备要做的一项项罗列出来。 小月儿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发傻。 柳苍旻所說的也不知她听进去几句。 不知怎么做决定。她再度看向母亲,只见她正伏在父王肩上哭。 小月儿更加不知所措。 “小月儿,你觉得那应国二皇子对你如何?” 柳苍旻知道這小姑娘的脑子装不了太多东西,只能问简单問題。 “很好。”這問題小月儿会回答。 平心而论,那二皇子对她是真不错。尤其最后将她救出那事,她特别感动。连上第一次在山林中救她,已经是对她有两次救命之恩力气。 “你愿意嫁给二皇子嗎?”這是個关键問題。 小月儿想了一会儿,垂头道:“娘亲說嫁人要嫁给喜歡的。” 這是娘亲从小就给她灌输的思想。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人未必要嫁吧?她觉得自己该嫁喜歡的人。 柳苍旻问:“你问過你娘亲,她嫁之前有沒有喜歡過你父王?” 小月儿不說话,因为這事她知道。 有时候娘亲和父亲吵架的时候,她听過,父王是骗娘亲嫁的,之前娘亲根本沒想嫁他,也沒喜歡他。 “你父王对你娘亲好嗎?”柳苍旻又问。 “极好。”王府所有人,甚至整個越国的人都知道丘宜王对自己的王妃极好,甚至为了王妃,不娶侧室不用通房。 而且小月儿从小就看着,父王对娘亲是打不還手,骂不還口,百依百顺,好得不能再好。 林清姝心中苦,好個屁,全家都是心机表,骗子,她被骗得有苦說不出。 柳苍昊可恶,点了她哑穴,让她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走进柳苍旻预先设好的套子,却沒法提醒。 何其可恶,何其残忍,为什么要她看着? “小月儿,你想不想让应国二皇子像你父王一般好?”柳苍旻一步步引导。 林清姝想冲過去打他,可惜被柳苍昊紧抱沒办法。 “我們可以向他们提出和亲條件,让应国二皇子娶你之后不能再娶别人,以后他继位,整個宫裡,也只有你一個皇后,其他后妃美人一律不准有。” “可以這样嗎?”小月儿有点不可置信。 她虽然从小在王府长大,但历朝历代的宫闱故事却听得不少,她知道,一個男人,尤其是皇子甚至皇帝,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 自己的爹娘只能算是异类,很少见。 “当然可以,只要我們想這么做,他就必须這样。” 柳苍旻一脸睥睨天下的傲然。 這天下之人,尽皆蝼蚁,他有机谋手段灭了那两国。若不是越国立国太短,国库不够充足。 踏平两国与他确非难事,但要在统一三国之后,不被群起而攻之,却是很难。 林清姝对他說過前世战国的合纵连横,也說過秦国灭了六国,却只能短短存在十五年,就被人推翻覆灭,白白便宜了一個流氓无赖。 聪明如柳苍旻,是绝不肯帮别人做嫁衣的。要做也是别人做给他。 所以现在,必须先稳住大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不当除了渔翁之外的角色。 林清姝脸上挂着泪看着柳苍旻,心想:尼玛骚操作!這心机表,果然天下无敌,或许女儿听了他的话去应国,也不会出多大的事,反正他有办法。 实在不行,把小月儿弄回来,对他而言,也不是不可能。 回想当年,用死遁之法把她从应国皇宫救出,可知這柳苍旻的手段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