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宅斗 作者:花漫林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林清姝在世子和二公子院子来回走动,事情平白多了许多,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因为秋叶不在,院子裡面再沒人教她,世子有精神的时候就教她读书,或者给她讲书中的事情。 世子教书不刻板,就像聊天一样,還会问林清姝看书之后的想法。 林清姝的观念和這世上的人大不相同,有时候說出来的话很犯忌讳。 但她只是個小孩,也沒人把她的话当真。 這一天,院子裡面开始八卦三少爷院裡的通房有身孕的事情,有人說秋叶好了,以后会有依靠,有人却說秋叶惨了,因为三爷院裡的姨娘很泼辣大约不会容秋叶。 林清姝自然是早就知道的。沒理会下人们窃窃私语,說三道四,她径直走进书房准备写上一百個大字。 很意外,世子难得起早,已经坐在了书房中。 林清姝行了礼,世子让她坐下,她便坐下了。 世子拿出一本史书翻了翻說道:“我看到一個有趣的故事,想同你讲讲。” 看样子今天世子爷很有兴致教她点东西。 “好。”林清姝就像小学生,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听世子上课。 “古代有個皇帝,有几個皇子,這几個皇子一直勾心斗角暗中争夺着继承者的位置,大皇子能力不强,其余几兄弟各有所长……” 林清姝心中吐槽這不就是九子夺嫡嗎?有什么趣?都被电视拍烂了。 “皇帝为此非常忧心,因为他拿不定主意让谁当储君。后来,他想了個办法,就是让他们互相斗,看谁厉害,等百年之后就立谁。结果因为皇子们的内斗,朝臣站队,导致很多事情变得混乱。” 傻逼皇帝,智商欠费。 “清姝,若你是皇帝,会如何办?”毫无预兆,世子突然问她。 林清姝傻笑:“世子爷,我只是個小姑娘。”皇家的事情别问我。 世子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觉得皇帝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挑选到最合适的继承人。” 林清姝不假思索地說:“不老实的全部杀死,留下老实的那個继承皇位,若是留不下,就挑個顺眼的孙子继位。皇帝沒死就惦记皇位,都该死。” 世子愣了愣,之后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事,点头道:“這是個办法。” 办法好不好不论,至少不会让朝廷那么混乱。 林清姝跟着笑,心想,這是武则天对付她儿子们的方法。 世子合上史书,又說:“尚书家有個很凶悍的夫人,不会生孩子,也不让别人生,她家小妾若有身孕,都被她想办法弄掉,若你是小妾,会如何办?” “把那夫人打一顿,再打尚书一顿,然后跑路。”林清姝同样不假思索地回答。 世子一愣,问:“为何要打尚书?” 打那夫人,的确是林清姝這种人干得出来的,但连尚书都打,又是为什么?世子有点想不通。 “因为尚书畏惧自己的夫人,根本不算男人,這种窝囊废看着来气,打他解气。” 世子恍然,又问:“若你沒有武功,谁都打不過怎么办?” 林清姝不想說话了。 她要肆意生活,首先就必须建立在强大武力的基础上,若是沒有武力,人生得少很多乐趣,多许多无奈和忧愁。 见她不說话,世子笑起来:“小丫头,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样的身手。” 林清姝“哼”了一声:“有多难?夫人无德,难道不会想办法让尚书休妻?尚书一味退让,难道不会让他吃足夫人的苦头。有些男人就是這样,只要他自己好過,才不管别人死活,就不会想办法让他過不下去?人若生了猪脑子,還怪别人宰你?” 沒武力就必须有智慧,才能活好。 林清姝說话很嚣张,但世子却注视着她,沒错過她沒每一個细微表情。。 “你是個不喜被人控制的人。”世子說。 “世子喜歡被人控制嗎?”林清姝反问。 “有很多羁绊,不是不喜歡就能不那么做。”世子回答得坦率。即便贵为国公世子,他也不可能自由自在。 林清姝发现,今天這样的对话,是她和世子间对话最坦率的一次。 两人相对无言一会儿,林清姝說道:“世子,我曾听人說過一段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世子诧异地看着林清姝。過了一会儿,他口中喃喃:“爱情价更高……” “也就是說你宁死都不会被人控制牵绊?”柳苍昊一脚踏进书房,口中說道。 林清姝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见過二公子。” “小小年纪,說话口气不小。”柳苍昊不以为然地训斥林清姝。 他只当她是小孩,很天真乱說话。 随便你怎么想,林清姝不辩驳。口头上的输赢林清姝从来不看重。 柳苍昊用指尖点了点林清姝:“你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藏着点,不怕死并不代表不会死。” “是。”林清姝态度恭谨。柳苍昊這句话明显是为她好。 這些时日,虽然柳苍昊经常不在府,但在府中的时候,二人偶尔见面打交道,他对林清姝的态度却是极温和,再不去触碰林清姝的底线。 两人能够和平相处,也慢慢熟悉起来,所以之前秋叶的事情,林清姝才会觉得找柳苍昊想办法应该会比找世子好。 又過了些日子,院子裡面的下人们又开始八卦起秋叶的事情,說她被程姨娘下了堕胎药,差点小产了,虽然孩子保住了,但却流了些血,身子不太好。 小兰坐在房间裡纳着鞋底,口中說道:“听說程姨娘在秋叶姐姐喝的鸡汤裡下了红花,后来他们从程姨娘床下面搜出一包红花。” “然后呢?”林清姝一如往常,好像在听個陌生人的故事。 小兰看了看林清姝,只见她還拿着那本舞蹈图谱看。 林清姝一有空就研究這图谱。 “程姨娘被三少爷亲自抽了一顿鞭子,唉呀,听說好惨啊,身上都沒好的地方。” “嗯,她应得的。”林清姝冷漠地說道。她从来不同情程姨娘。原本她都想动一动程姨娘,但现在看不用,因为她自己作死,都不用人搞她。 林清姝不知道程姨娘床下为什么会有红花,也不想探究。 现在這样,三少爷算是有理由休她了。 “三少爷派人送程姨娘回娘家,结果她家又把她送回来,說是任凭三少爷处置。现在程姨娘被晾在府外,听說好惨啊,身上盖着一点破席,看着怕是要挺不過去了。” “放在府门口?好看嗎?”林清姝心中吐槽這傻逼三少爷,什么事情不会背地做,让天下人知道,国公府颜面何存? 小兰:“……”为什么姑娘的想法和自己那么不同?大家都同情程姨娘,姑娘還考虑好不好看。 又過了一会儿新八卦来了,一個婆子跑来說:“程姨娘又被三少爷派人送回去了,這次沒回来,說是人已经不行了,那边后事也不办,就直接拉去乱葬岗。” 接着院子裡很多下人们同情起程姨娘,說程姨娘得宠的时候,她家那边的人三天两头過来送礼,现在人不行了,就往死裡整。這世上沒人雪中送炭,只有人锦上添花。 說着說着,倒有人为程姨娘掬了一把辛酸泪。 大众的心裡永远只同情弱者。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姝去书房,再度看到了早起的世子。 這次世子沒让她坐,而是看了她好一会儿问道:“红花你怎么弄进来的?” 林清姝心中一凉。 一個国公府沒多大,她和谁关系亲疏,世子很容易就能知道。她出府,也有人在后面监视。這事情瞒谁也瞒不過世子。 其实林清姝帮秋叶买红花非常隐蔽,是暗地让一個布庄老板去买,又让他送去一個面粉店,她是去面粉店拿的。 這两個店都是林家在神京的店铺。做事之前,林清姝是计划好的,她觉得即便有人跟踪她,应该也看不出什么。 林清姝本想說“关我什么事”,但一见世子逼人的寒冷目光,顿时变得谨慎起来。 心中盘算了一会儿,最终觉得就算自己做得隐秘但世子要真去查,還是能查到蛛丝马迹,搞不好還会连累她家那几個店铺的掌柜,实在不划算,便打消了敷衍的念头,說道:“托人买的。” 在這個府裡,奴仆很多,只要有钱,让一些出府方便的下人买点东西,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下人们出府可不会像她身后跟着尾巴,要查会很麻烦。再說红花也不是砒霜那种剧毒,可以舒筋活血,也不是沒人用,尤其那些痛经的女子,她要的量不大,不太显眼。 世子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红花的份量很好啊。既让秋叶出点問題,又保住了孩子。” 林清姝沒說话。红花是秋叶要的,她买的,其余的事情她真不知道。 世子抚了抚额头,這才发现自己弄的這人质似乎有些麻烦,搞不好還是個危险分子。 相对沉默了一会儿,世子說道:“凭你的心性,若是进宫,应该也会混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