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過大功 作者:花漫林 林清姝沒法再入睡,只得从帐篷裡爬出来,却看到柳苍昊在和一個公子哥饮酒。 一眼看到林清姝,柳苍昊冲她招招手。 林清姝走過去坐在旁边,柳苍昊把她拉到身旁看了看问:“小丫头,這一天一夜你野去哪儿了?” 林清姝闻着他嘴裡喷出的酒气皱了皱眉。 “知不知道公子我为了找你,翻山越岭,马腿都跑折了。”柳苍昊口中继续喷酒气。 林清姝翻了個白眼,心想:马腿折了,你腿沒折啊。 旁边的公子拍拍柳苍昊的肩道:“行了,柳兄,她一個小姑娘能自己回来已经十分不错了。” 柳苍昊哈哈笑了起来,說道:“這有什么稀奇的,這丫头从小就是在山裡野惯的,若是遇上老虎,還要被她打了。” 林清姝八岁的时候打過一头老虎,那是用箭射死的,這事情极少人知道,只有当时跟着她的几個下人看到。 现在柳苍昊說出来,林清姝毫不怀疑,他查過她。 “真的假的?”旁边的公子一脸不信的表情,然后恍然:“你喝醉了,去睡吧!” 成年人都未必能打老虎,一個小姑娘,沒人会信。 柳苍昊只是笑:“若不是亲眼看见,谁会信?” 那公子当他喝醉,沒在意他說话。 柳苍昊手伸到林清姝面前:“扶我去歇息。” 林清姝扶着他进了帐篷。一进帐篷,柳苍昊腿一软就扑在了地铺上。 林清姝眼角抽了抽,心想:今晚只能打坐,她可不想和這醉醺醺的家伙睡。 帐篷外那個公子哥也起身由仆役扶着回自家帐篷了。 “去倒杯水来。”柳苍昊翻身斜靠說道。 林清姝出帐篷让仆役弄了一碗醒酒汤。 喝醉了,如果不喝醒酒汤,明天起来头会疼。 仆役早就准备好了,林清姝一說,立刻就端给她。 柳苍昊喝了醒酒汤,躺在铺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好玩儿嗎?” 林清姝嘴角一抽說道:“如果沒走散,一直打猎挺好玩的。” 柳苍昊瞥了她一眼,揉了揉太阳穴问:“走散干了什么?” 林清姝道:“找路回来啊。” “昨晚睡哪儿了?” “赵将军家的帐篷。”林清姝实话实說,她觉得柳苍昊能问出這問題估计是知道答案的。因为姓赵那家如果遇上柳苍昊一定会提這件事。 “跟着你的那個是谁?”柳苍昊酒似乎醒了,坐起身看着林清姝。 “不认识。”林清姝摊手。 “不认识怎么会和你一起走?”柳苍昊眼眸中闪着精光,在只有一個小油灯的帐篷裡看着格外渗人。 林清姝看着他沒說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柳苍昊什么都知道似的,心裡有些发毛。 柳苍昊一把将她拉過来按在地铺上。 “干……干什么?”林清姝被他捏住了双手,压住了腿动弹不得。 “不认识的人你就能替他干掉四個人?嗯?你杀人真容易啊!”嗯字刚落,林清姝屁股上已经被结结实实拍了三巴掌。 “你要是我亲妹妹,我打死你!”柳苍昊咬牙切齿地說着,又打了林清姝好几下。 林清姝又羞又怒,手被捏着沒办法還手。這家伙打的哪儿?這是她随便能打的嗎? 忍无可忍,林清姝怒问:“你怎么都知道?” 這事情只有少年和她知道,难不成是那少年說的。 妈蛋,早知道不救他。 柳苍昊在她头上拍了一下,放开說道:“我有人一直跟着你。” 不是少年?居然還有人跟着她?她竟一点都沒察觉。 林清姝捂着被拍得火辣辣疼的额头生气问:“我差点死了,他怎么不救我?” 悬崖那次,若是林清姝有一丝差错,死的就是她。 柳苍昊白她一眼:“他只负责跟着你,在你准备逃跑的时候抓你回来或者杀了你。” 林清姝一听顿时打人,這是什么人?跟着她只是为了监视她,连救都不救。 见林清姝一脸懊恼的样子,柳苍昊又說:“知道危险居然還敢管闲事,你脑子有問題吧?” 林清姝嘟着嘴不理他。 仔细想想這事情,她和那少年无亲无故,甚至是谁都不知道。她居然差点丢了性命地救他,到底图什么? 果然是脑子有問題。换了是她弟妹做這事她也得打。 不過事情已经做了,根本沒有后悔的必要。 柳苍昊见她傻坐着发呆,摇摇头叹了口气,拉了毯子睡觉。 为這丫头,他忙活了一晚上去处理尸体拿回箭矢和暗器,累死了! 就只是两個小孩,五個职业杀手居然都死了,真是沒用。 天亮之后,林清姝在帐篷补觉,昨晚林清姝瞪了柳苍昊一晚上,真有一刀捅了他的心。派人跟着自己居然不帮自己,回来還打她屁股。 他凭什么打她,他又不是她哥也不是她爹,草泥马。 柳苍昊去听皇帝对這次狩猎大会的论功行赏。虽然国公府肯定沒有其他府邸猎物多,也沒得赏赐,但他也得到场。 回到国公府,林清姝的日子相当难過。 她被剥夺了自由,想出府?沒门!腰牌收回。 想找人說话闲聊,不行,哪個敢和她說一句话,就要挨板子,就连小兰,不小心对她說了一句话,都挨了十板子,打得小兰眼泪哗哗地淌。 林清姝不想祸害别人,也就不再跟人說话了。 不能出去不能和人說话,這种日子已经很难過了。 但還有更难過的,那就是柳苍昊专门把书房让给她,让她抄书,抄的是她最最讨厌的《女诫》。 抄《女诫》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抄一千遍。不抄完她就别想出去买东西与人說话。而且,還不能乱抄或抄错,字迹必须工整。如果字迹潦草抄错,就作废不算数。 林清姝就纳闷了,這世界与她前世的世界书籍不同的多,却有《女诫》這种书,內容和前世的一模一样,只是作者不一样。 《女诫》分七篇,总共两千左右的字数,這是要整死她的节奏啊! 用毛笔抄,工工整整,她从早到晚抄一天最多抄一遍。 一千遍,每天一遍,林清姝算了算,這得抄三年。 也就是說,她要在国公府五年,大部分時間只能抄书度過。而且還不能說话,這和坐牢也差不多。 她這人质终于沦为阶下囚了。 林清姝内心泪流满面地每天在柳苍昊的书房奋斗。 有时候她甚至考虑发明個鹅毛笔提高速度。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她鼓捣鹅毛笔,世子不高兴,一句重抄,她就白弄了。 算了,老实用毛笔。 小兰负责她的生活,但一句话都不能和她說,真是要憋出内伤了。 开始的几天,小兰边纳鞋底边哭。 因为林清姝平日跟下人们的关系不错,众人不敢和她說话却总是在小兰需要帮忙的时候尽量帮她。 就连平日得了林清姝不少好处的厨娘,都偷偷给她送吃食。 這院子裡的人情味還是有的。 每天天不亮,林清姝起来梳洗锻炼,等天一亮,立刻进柳苍昊的书房开始抄书。 开始的时候,林清姝還需要看着一個字一個字的抄,抄了一個星期,林清姝已经能默写了。 从小到大,她就沒背過這么长的文章,這次真是让她扎扎实实地学了一回国学,练了一次书法。 這一天,林清姝正默写着《女诫》,一個小丫鬟走进书房对一旁做针线的小兰說:“世子让姑娘回院子。” 就這都不敢对着她传话,林清姝无言地站起身往世子院去。 小兰低着头跟在林清姝身后。柳苍昊的书房专门有丫鬟整理,每天林清姝写的字她们都会好好收起。 小丫鬟一路在前,把林清姝引进了世子的花厅。 花厅裡面,世子和柳苍昊正坐在桌旁喝茶,旁边有五個大箱子放着。 箱子是开着的,一箱整整齐齐码着金银,一箱裡有无数小珠宝盒,一箱书帖字画,還有两箱全部是绫罗绸缎,林清姝用眼角余光看,似乎其中一匹還是天蚕丝的缎子。 林清姝不請安,只是黑沉着脸站着。沒事叫她干嘛?耽误她抄书! 自从被罚,她对世子两兄弟有很深的怨念,什么礼仪,统统不理了。 小兰在屋外站着,柳苍昊道:“小兰,进来。” 小兰掀开珠帘走进来,看到這几箱东西有些吃惊。 “打开。”柳苍昊指了指那箱珠宝。 小兰将最上面的盒子逐一打开。 林清姝随便看一眼,马上估出些珠宝每一盒都价值千两。 虽然林清姝家是富豪,但似乎也沒有豪到這种程度,她娘最贵的首饰也比不上這些盒子裡面的一样。 “這些是怡贵妃赏你的。”柳苍昊淡淡地說道,那语气仿佛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或许在他家,得到上面的赏赐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世子从袖中取出一個小盒递给林清姝:“這是五皇子赏你的。” 林清姝接過来打开一看,手一抖差点摔了。 那是一把边上镶金翠绿通透的玉锁。也就是秋狝时她救過的少年所佩戴的玉锁。 五皇子?居然是個皇子?她居然救了一位皇子? “中书省正在拟封你为乡主的诏书,過些天应该就会到了。” 乡主? 林清姝一脸懵,捏着玉锁傻傻站着,似乎什么都沒听懂。 “通常情况下,我朝乡主的封号只会给公侯嫡女,而你救了五皇子性命,立有大功,故陛下洪恩,给你乡主封号。”柳苍昊知道林清姝从小学武废文,肯定不知道這些封号意味着什么,所以简单解释给她听。 林清姝依然一脸懵逼。這封号对她有什么用?她表示很不解。 世子道:“你有這封号,便有了品级,每月和官员一样有俸禄,出行的车架可以用制式的,会比沒有封号的贵女好一些。而且,在贵妃召见时,你可以进宫。這是拥有封号的特别荣耀。” 林清姝依然一脸木然地站着。她不想进宫,什么荣耀她都不想要。 柳苍昊喝口茶对世子說:“這丫头是不是抄书抄傻了?” 林清姝终于缓過神来,把玉佩塞进腰间的荷花小包中,然后說道:“你知道把我抄傻了,還让我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