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很受刺激 作者:花漫林 宰相千金眼泪珍珠断线般地落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三年前,她跟着娘亲进宫参加中秋宴,第一次见到了五殿下,一眼就被那眉心有颗痣的俊秀男孩迷住,回来后就一直追着爹娘,要嫁五殿下。 宰相估量了一下怡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又看五殿下从小聪慧,颇得陛下喜爱,觉得五殿下有些前途,因此同意了女儿的請求,并答应在這方面用些力。 三年之内,宰相在暗中搭上了怡贵妃這條线,林林总总做了不少事情,也谋划好,等小女儿及笄,便想办法让陛下赐婚。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突然跳出了一個溪云乡主,凭着女孩的直觉,宰相千金认为這個乡野丫头威胁到了自己的前途,才会跑到父亲面前不顾仪态地撒泼。 林清姝醒来时,正睡在温暖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很柔软很贴身。 “乡主醒了!”一個带着喜悦的声音传进耳中。 穿着绿紫色袄裙的丫鬟轻轻把她抱起,用一個柔软的垫子放在她身后,让她靠坐在床上,然后给她洗脸擦手。 全身无力,林清姝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练武的原因,她很多年沒生過病。 现在身体的感觉很不正常,林清姝暗自运行内力,平日内力顺畅运行的经脉顿时疼得要命。 林清姝捂住胸口,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丫鬟大惊失色,转脸叫另外一個丫鬟去找二公子。 嘴角的血被丫鬟用丝帕擦干净。 柳苍昊来的非常快,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寒风。 丫鬟退到一边,略带微凉的手指搭在林清姝的脉门上,很快,柳苍昊收回手冷冷地看着林清姝。 林清姝不知道他为什么用這种眼神看自己,心中有点发毛。 “不想内力全废,你就老实点,三個月内不要修炼内力,半年内不要用内力。“柳苍昊语气冰冷,如同房外的飘雪天气。 “为什么会這样?“林清姝一脸懵逼,她想不通自己的内力怎么了。她沒跟人打架,沒有受内伤,为什么现在一运功就吐血了? 柳苍昊看着她,见她眼眸清亮,表情无辜,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這只是個小孩。柳苍昊心中叹息。 “你修炼的功法有問題。“柳苍昊坐在床边再度拿起林清姝的手腕把脉。 “什么問題?“這功法是她哥教的,她一直修炼,从来沒有出什么問題。 “這功法需要绝对的清静,不止环境要清静,還需要心裡清静。你年纪小,心无杂念,平日修炼起来沒什么問題……“說到這裡,柳苍昊放开了林清姝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 林清姝觉得他的目光很刺人。 “既然知道害怕,为什么要对五殿下說那些话?“柳苍昊突然问。 鲁莽如林清姝,会說出那些得罪五皇子的话,柳苍昊不觉得意外,但让他意外的是林清姝之后居然后怕了,還直接导致了经脉错乱。 懂得怕,就說明這個丫头不是那么无脑。 林清姝低下头說道:“我更害怕将来,我不想进宫,不想和皇家的人有瓜葛。“ 柳苍昊用手轻轻抬起林清姝的下颌,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为什么一個小丫头,却会为了将来還沒有发生的事情考虑?你怕什么?你有武功,有心机,還怕对付不了那些人?“在柳苍昊看来,林清姝這种人,其实非常适合在皇宫生存。暗杀,她有武功肯定不怕,至于暗中那些算计,若是从现在开始教导,以后行事谨慎小心些,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林清姝把他的手拉开說:“难道我睡觉的时候還要提防着别人暗算?难道我想做某件事的时候,還要考虑会不会有人用這件事拿捏我?這样的人生很累!“ 林清姝铁了心不想和皇宫有任何关系。 “你真的是十岁?“如果不看林清姝,柳苍昊觉得能說出這种话的人绝不可能只有十岁。 “你觉得呢?“林清姝不会告诉柳苍昊,這十岁身躯裡面有個三十岁的灵魂。 柳苍昊默然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卷纸說道:“過些日子你就用這個心法慢慢调息养护经脉,過年之前都住在這裡。這裡的温泉对治愈内伤有帮助。“ 林清姝打开柳苍昊递過来的纸,看了上面的內容,這是一個温和修炼经脉的功法。 “谢谢。“這功法看起来很普通,应该不是什么绝世秘籍,但柳苍昊能给她算是对她不错了。 她经脉好不好,什么时候好,对柳苍昊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对她却十分重要。 所以林清姝对柳苍昊很感激。 冬天很冷,林清姝平时就猫在房间裡,要么看书,要么与丫鬟们研究怎么搞点好吃的,火锅什么的她已经弄過好多次了。 沒办法出门,林清姝只能等雪停的时候在庭院中走走。国公府這温泉别院也有梅花,十几棵,比不上太傅家的半山梅林,景致却也算不错。 其实林清姝不喜歡在北边過冬,她更喜歡冬天的时候去南方,因为南方不冷,可以到处走,不用整天在屋子裡呆着。 裕王来了,从长廊走過,后面跟着几個侍从。 林清姝坐在窗口,斜对面就是世子的房间,所以很清楚地看到裕王进了世子的房间。 进了世子房间的裕王两天都沒有出来。 天气放晴,林清姝终于看到裕王搂着世子出房间赏梅。 林清姝铺开纸,小心翼翼地画花瓶中的那支红色梅花。 不能出去,不能修炼武功,无聊到极点了,林清姝只能用画画打发時間。 前世,家裡有点钱,請专业老师教過,国画不行,素描也還像模像样。 所以林清姝画出来的画,形态准确,神态却非常欠缺。 柳苍昊沒事的时候也指点一下林清姝的画,但写实派和写意派沒有共同语言,林清姝根本不听他的。 画风沒法沟通,柳苍昊就教林清姝下棋。 林清姝绝对是個臭棋篓子,下棋从来不用脑子,横冲直撞,输的很惨。 柳苍昊赢得沒意思,又教林清姝弹琴,结果林清姝根本不去记曲谱,弹出来简直魔音贯耳。 就连住在对面的裕王都忍无可忍派人過来說:“不要再弹了。“ 难道這琴音让裕王萎了?林清姝有些恶毒地想。 “你是不是故意的?“柳苍昊无奈地让丫鬟收起古琴。 “绝对沒有。“林清姝一脸无辜。 柳苍昊看了看对面的房间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 “我真学不会。“林清姝摊手表示自己真不是故意這么差,她就是不乐意学。 想要学好就必须有兴趣,林清姝对音乐实在沒兴趣,所以学不好。 “不是学琴的事。“柳苍昊摆手。 “什么事?”林清姝发现柳苍昊表情有点不自然。 柳苍昊低声道:“裕王殿下……“ 林清姝嘴角一抽,不想說话了。 “不要装作不知道,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柳苍昊有些恼怒。他不想把事情說得太明白,因为太尴尬。 裕王和世子就住在对面,也沒刻意遮掩什么,一個院子的人,只要不瞎,都能看见。 林清姝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禀报,但从来沒有人提過林清姝对世子和裕王有什么看法。 她甚至连问都沒问過裕王整天在世子房裡干什么。 一般的人都有好奇心,小孩的好奇心更重。林清姝不瞎,也不是傻子,他就不信這小丫头对世子的事情沒看法。 柳苍昊觉得這丫头的反应太奇怪,淡然得有点诡异。 心中有看法却不說,也太沉得住气了。 既然让她住這裡,事情也沒避着她,柳苍昊必须知道她的态度。 “你情我愿,沒什么。“林清姝觉得這事跟自己沒关系。人家相亲相爱,她能有什么看法? 居然真知道?柳苍昊惊讶问道:“你不觉得奇怪或有其他想法?“ 這世上多数人根本不接受同性相恋的事。 林清姝摇头:“民间妓馆中也有男的,都是长相极好,气质类女子,光顾的也是男子……嗯,這样的比较似乎并不恰当,世子和裕王都身份尊贵,不是那些贱民。其实我只是想說男人跟男人,只要他们高兴,我們旁的人沒什么可說的。“ “你哥竟带你去過妓馆?“柳苍昊非常吃惊。 他不懂林家准备把個女儿家教育成什么样的人,妓馆有男倌她知道,光顾的是男人她也知道。 一個小女孩知道這些合适嗎? 林清姝一脸尴尬:“我哥沒带我看這种事,但我去過很多地方,进過酒楼去過赌坊,自然也路過些妓馆,我又不瞎,总是能看到些东西。“ 一個少年牵着一個小姑娘从那些地方路過,然后小姑娘好奇地看着那些地方的人打情骂俏,勾肩搭背…… 她肯定问過她哥那些地方是怎么回事,而林清沄那混蛋居然告诉她? 荒唐至极!林清沄混蛋,林家更混蛋! “你家沒人带孩子?”說完這句,不等林清姝回答,柳苍昊一副很受刺激地模样愤然离开。 之后他很少来,来了也只教她下棋,不与她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