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恐怖责任 作者:花漫林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沄带着林清姝上了一艘船直接回临州府。 林家就在临州府。 一路无话,他们中途转了几趟船便到了。 因为林清沄派了下人提前回去通禀,林家的人听說林清姝返乡,整個家族浩浩荡荡几百人,都来码头上接她。 林清姝现在有個乡主封号,林家族人稀罕得不得了,与有荣焉,来码头上接她的场面恭敬盛大,热闹非常。 同船的百姓,這才知道自己是与一個大人物坐的同一條船。 林清姝本来只想低调,但看這架势是不行了。 她在神京城贵族圈中混了一年,不是沒有见過世面的小姑娘。 她一路保持着微笑,跟哥哥林清沄平排走,仪态大方自然。 林家族老,拄拐杖被下人搀扶着,来了好几個。自从林清书父亲做生意赚钱之后,邻家的很多旁支都跟着沾了光,买了田地,有了下人。 一個七八十岁的老者,颤巍巍地站到了林清姝面前,說道:“乡主,家裡已经开了祠堂,請您過去。” 林清沄走上前去,拦在林清姝身前說道:“叔公,小妹今天回来有些疲惫,改天吧。” “行,行,额,你小子要叫她乡主,乡主可是五品的封号,比我們县裡的县太爷都要大。”那老人家一边点头,一边训斥林清沄。 “好,好。”林清沄敷衍答他。老人家這辈子见過最大的官就是县裡的县太爷,那還是因为打了一個官司,进衙门才见過的。 现在林清姝被封五品乡主,老人家心裡就觉得,县太爷不算什么。他们林家的权势大了,比县太爷還大。 林清姝看在眼中,心中相当无语。听娘亲說,以前家裡還沒有发迹的时候,這些族中人,還与家裡争過田产地产。等哥哥渐渐大了,越来越厉害了,才沒人敢打她家的主意。 所谓族中人比外人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她从小到大都不看重這些人。 第二天,林氏那些族老开了祠堂,特意把林清姝封为乡主這事,郑重其事地写下来,呈告祖先,還让林清姝在那告文上署名,以供后人瞻仰。 他们還商议,等林清姝百年之后,要给她单独塑像供奉。林清姝觉得十万分无语。 她只有十一岁,這些老人家已经想到她百年之后的事情,這合适嗎? 跟哥哥吐槽,林清沄道:“由他们折腾吧,反正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他们高兴就好,我們林家不差這点钱。” 林家祖辈都是泥裡刨食的乡下人,如果不是林清姝的父亲做生意发财修了這祠堂,林家现在根本连祭拜祖先的地方都沒有。 林清姝看着族老们忙前忙后,突然想起柳苍昊說的,他们国公府,想让林家生,林家就能生,想让林家灭,就能灭。 权力這东西是非常可怕的。 然而這许多人的生死荣辱竟寄托在她一個人身上?這种责任简直贼恐怖。 莫非为了這些人,她還真去当国公府的奴婢? 抱歉!她的思想境界還沒有那么崇高,舍己为人的事她不干!她只是一個小女子而已。 心中一阵阵恶寒,林清姝赶紧回房休息。 乡主休息,沒人敢打扰。族老们宝贝似的看林清姝,自然也不会要她抛头露面去应酬本地官员乡绅。 不止林清姝,就连林清沄都懒得应付外人,于是林家那些平日不受重视的庶出旁支纷纷登场,狐假虎威。 林清姝和林清沄不稀罕那些外人,可他们這些庶出旁支却相当稀罕。他们的营生前途,都得靠本地這些有权势的人才能更好。 在家呆了半個多月,天天除了睡觉,就是不重样弄吃的,实在无聊,還去山上打了几天猎,然后烦了,觉得過的沒意思。 家裡不像国公府,世子天天让她写字,請西席教她念书,還会亲自指点她学问。有时候参加一下贵族宴会,认识那些贵女,听她们八卦聊天。她一天的時間规律作息很好打发。 其实就算林清姝的父母想要她继续念书,這小破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西席教授她学问。 那些宫裡出来的教习,绝对不会来這七品官最大的地方。 林家现在把林清姝看成高高在上神仙一般的人物,除了父母和哥哥,沒人当她是孩子,也不与她平心静气的說话。 他们与她說话都是带着崇敬恭敬的态度。礼数沒错,但人情味沒了。 林清姝根本就不想和這些人說话,太沒意思了。 因为身份特殊了,在临州這种小地方,很多人都认识她,所以她一到街市酒楼,就有很多人对她侧目,甚至行礼。 這有点像前世那些当明星的,出来吃個饭都会被粉丝认出来。 這种境遇让人极不舒服。 刚好林清沄要押运一批丝绸去离州,走的水路。据說水上水匪猖獗,林家這批丝绸数量太多,担心被劫,损失惨重,所以林清沄亲自押货。 林清姝对大哥說自己太闲了,无聊,要跟着出去玩儿。林清沄在她小时候就一直带着她到处跑,所以這次也同意带着她出来。 林清沄从来沒在乎過那乡主封号,還当她是過去那個妹妹。 亲人和外人就是不同。 商船要在水路走一個月,期间路過各個州府,会适当下一些货给当地林家的商铺,也会上一些当地特有的货物放到其他地方去卖。 如果沒有国公府当靠山,他们每次停靠港口下货,就会有官府来征收各种各样的重税,有了国公府那道腰牌,官府只会适当收取一点停靠的税赋。 林清姝是当出来散心旅游的,坐在船上自然是沒什么事情。但她是那种闲不住的人,沒事就去帮着哥哥点点货,算算账。 她算账又快又好,几乎沒错。专门管账的那位非常紧张,真怕被她顶了工作。 除了插手账务,她每到一個码头,就会自觉指挥下货。 這些事都是她小时候经常做的事。现在做起来依然轻车熟路。 “那些丝绸,抬到那边!” “你听到沒有,抬到那边,這边有点低,等下涨潮会把货淹了,你们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