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卜卦算命 作者:纪实 《邓丽君》(长篇小說)上卷《天才少女》张宝同 2017.6.20 屏东县位于台湾岛的最南端,东临太平洋,南面巴士海峡,南临台湾海峡。中央山脉迤逦南下,隐沒在恒春半岛,西部的屏东平原,沃野千裡。屏东县是個富裕的鱼米之乡,民风纯朴、物产丰富,终年长夏,但因有季风的调节,气候并不酷热,素有“台湾的南洋”之称。屏东机场原为日本陆军飞行第八连队驻扎,抗战结束后,机场一直为国军占据,是台湾最早的军用机场。为了保护机场,机场周围驻扎着一些高炮部队。 屏东机场建起的眷村显然比邓枢他们在云林县乡下的眷村大得多。大概住着几百户的人家,房子密密麻麻,拥挤不堪。有的看起来十分地杂乱,有的却是破旧不堪,但是,這裡却是比较繁华和热闹。邓家因为来得晚,被安置在眷村较为边远的地方。但這裡靠近农村,一出门就是农村田园,广阔天地,可以看到远处的群山和四处的水田。在一片坡地和水田之间,有一條小河在静静地流向大海。因为他们這裡离海很近,可以到海边看渔船出海。 不觉间,邓家来到屏东已经两年多了。邓家的女儿邓丽筠已是三岁多了,而且在她一岁之后,母亲又生下了一個小弟弟。這样一来,邓家的家境就更加地困难了。一家十多平米的房子残破不堪,门前的小厨房是自己加盖的。为了缓解住房的压力,他们還在房屋的旁边盖了一间只有五六平米的小趴趴房,好让长安和长顺住在裡面。 又有了两個孩子之后,赵素桂再也无法脱身出外打零工了,只能整天呆在家裡看管孩子,做一些家务事。因为经历過多年的逃难,眼前的日子虽然非常地艰难,但是看着孩子们活蹦乱跳地在一天天长大,她的心裡還是能感到一些欣慰。 每天闲下来时,她就坐在床上,让两個孩子在床上玩耍,自己做一些针线活。家裡沒钱给孩子买新衣服,她就把自己過去的旧衣服,裁裁剪剪,缝缝补补地给女儿做件衣服,而小儿子的衣服都是過去哥哥们穿剩下来的现成衣服。 邓丽筠四岁這天,妈妈要给她做件花衣服。這衣服是赵素桂用自己旧衣服上的花布为女儿做的。她把衣服上的布剪成一块块布片,然后,用针线开始缝制。她一边缝制着一边唱着那支东北民歌《摇篮曲》。這支歌是她在小时候跟妈妈学的。那时他们家還在东北,东北人都爱哼小曲唱二人转。所以,她从小就能唱一些小曲小调,后来上了学,有了一些文化,也在学校和单位的文艺晚会上唱過几次。她尤其喜歡唱黄梅戏,能唱许多的唱段,而且嗓音也好。即使到了老年,她也能唱出许多好听的歌曲。那個年代,人们根本沒有什么娱乐活动,人闲的时候,心烦的时候,苦闷的时候就只能唱歌,以此来排忧解闷,消除忧愁。 一会,赵素桂想起家裡只剩下二十多元钱了,可是离开工资的日子還有十多天,她想要把這点钱赶快买成大米,否则,哪天让丈夫拿去买酒喝,那這十多天全家人就要沒饭吃了。于是,她让女儿看着两岁多的小儿子,自己从床上下来,打开箱子,取出了一個铁盒子,从裡面拿出那些钱,然后拎起米袋子就去了粮店。 粮店就在屏东机场眷村的村头,是一家私人开办的小店。小店裡摆着几個米袋子,有糯米,有早稻米和晚稻米。晚稻米虽然好吃一些,但不出饭,所以,赵素桂還是买了早稻米。早稻米虽然粗糙一些,但出饭。她买了五斤大米,然后就拎着米袋子往回走。 进到屋裡,就见女儿正在哄着弟弟睡觉,嘴裡還唱着那支《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 调儿动听 摇篮轻摆动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 睡了那個睡在梦中 赵素桂一下子愣在门前:女儿竟然会唱歌了,而且還唱得這么好?但她惊讶的不是女儿会唱歌,而是惊讶的是她从来都沒教過女儿,而且,這支歌也并不是那么很好唱,可女儿就会唱這支歌了,而且唱得這样专注,這样动听。她觉得女儿真是天才! 她把米袋子放在了桌上,就走到床边,把女儿抱在怀中,问,“我的宝贝,這歌是谁教你的?” 邓丽筠朝母亲看了看,說,“是我跟你学的。” 母亲說,“可我从来沒教過你呀?” 邓丽筠說,“可我听妈妈唱了,就自己学会了。” 母亲欣喜地說,“你還会唱啥歌?” 邓丽筠用十分幼稚的腔调說,“我還会唱《天仙配》”,說着,便唱了起来那段《催花雨》: 寂寞深闺 柔肠一寸愁千缕 惜春春去 几点催花雨 倚遍阑干 只是无情绪 人何处 连天衰草 望断归来路 听完這首歌,赵素桂就想:這是那种表达“纵是春天千般好,怎奈也是无情绪”的悲愁曲调,可是,女儿才是一個三四岁的女孩,哪裡懂得什么伤春离恨和千缕浓愁?竟也把這首歌唱得委婉动听,柔肠寸断。她觉得女儿真是個天才。 吃晚饭时,赵素桂把女儿的事给丈夫說了一遍。邓枢连连点头說,“我早就看出来了,咱家的闺女不是一般的人。我唱過的歌,她不知怎么就学会了,還能有板有眼地唱给我听。” 赵素桂用征求的口气說,“听說罗副官会算卦,要不,我把孩子带到他那让他给算上一卦?” 邓枢想了想說,“好是好,只是罗副官有些难說话,一般人他根本就不给人家算。” 赵素桂說,“我和她太太关系蛮好,他不看憎面還得要看佛面。” 吃過晚饭,赵素桂带着女儿去了罗副官家。罗副官是屏东机场守卫部队的副官,不但上過大学,而且還会用周易算卦。夫人黄玉芹比赵素桂大一岁,是湖南人,因两家都是邻居,所以,关系還算不错。 罗副官刚好吃完饭,正在听收音机,见赵素桂带着女儿来了,就问,“邓嫂,整天都在家忙什么,也不见你過来串门。” 赵素桂說,“孩子多,让人都脱不开身。” 黄玉芹拿来一個小凳让赵素桂坐下,又拿出一块水果糖塞在邓丽筠手裡。這让赵素桂感到很是感动,因为罗家两口子都有些清高和傲气,对一般人都不太理睬,能给来串门的人拿糖果实在是很少见的。而当时的孩子们只能在過大年时才能吃到水果糖,所以,邓丽筠不舍得吃,就把水果糖装在了口袋裡。 赵素桂就对女儿說,“谢谢阿姨。” 邓丽筠說,“谢谢阿姨。” 赵素桂說,“快给阿姨唱個歌。” 邓丽筠问母亲,“唱支啥歌?” 赵素桂說,“就唱那支《摇篮曲》。” 于是,邓丽筠朝黄阿姨面前一站,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唱起歌来。 听完歌,黄玉芹吃惊地說,“唱得真好呢?谁教的?” 赵素桂說,“沒人教她,我有时坐在床上做些手工活,随便唱着歌,她就在旁边听会了。”說着,又对邓丽筠說,“再给叔叔唱支歌。” 邓丽筠又恭恭敬敬地给罗副官鞠躬,唱起了那支《天仙配》中《催花雨》。 罗副官听邓丽筠唱完歌,用赞叹的口气对赵素桂說,“這哪像是小孩子唱的歌,简直比大人還唱得好。” (請关注张宝同的签约作品《诗意的情感》,包括精短散文、生活随笔和中短篇小說,今天發佈的是生活随笔《房事過频与男人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