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嫁祸 作者:白牧悠悠 柳敬宣问道:“那卖宝之人羁押在何处?” 程前說道:“现在扬州府大牢。” 柳敬宣问道:“那有沒有问转卖之人为何人?” 程前說道:“我們已经审過,袁弘并未见到转卖之人。袁弘交代有一天他一早醒来,桌子上有個蓝色包袱。包袱裡面有串项链和一封信。他拆开信,也识得信上的一些字,裡面写着:让他想方设法万两白银卖出此宝,并承诺替他還清债务。最后交待烧掉這封信。” 柳敬宣问道:“那为何袁弘将此宝卖给了大人呢?” 博克善答道:“說来惭愧,我内弟邱浚在扬州城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小有名气。袁弘可能是因为這個才找的他吧。” 柳敬宣看着博克善,說道:“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程前问道:“柳大人对于郭家一案查得怎么样了?” 柳敬宣說道:“說来惭愧。至今毫无头绪。” 程前压低了嗓音說道:“博克善大人的意思是柳大人如果抓住凶手当然最好。如果不能尽早抓住凶手,只怕此事牵连太多,无法向圣上交待。如果捉拿凶手无望,倒不如将袁弘判成杀人凶犯,早日了结此案。就說袁弘赌债缠身,到郭家抢掠。遇到郭老太爷,见财起意,杀人夺宝。如何?” 柳敬宣略一沉吟,问道:“把袁弘判成杀人凶犯不难。但博克善大人高堂寿宴之时,很多人都知道是博克善大人花重金所得。那袁弘既是杀人凶犯,官府通缉之下,焉能大模大样出来卖郭家的至宝?如果将袁弘定成凶犯,只怕袁弘不会承认吧。” 程前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柳敬宣。 柳敬宣双手接過,小心翼翼的打开,发现柳敬宣是一张契约。上面有袁弘和邱浚的签字、画押,內容不外是银器两清之类的话。 程前继续說道:“有此凭据,就证明博克善大人是付了一万两白银给袁弘,袁弘也收了這一万两白银。這样郭家的杀案就与博克善大人毫无关联,而且博克善大人還抓到了真凶。现在人赃并获,谅袁弘也无法抵赖。這郭家一案发生在高邮县,希望柳大人能够尽早结案才是。如此我等才能给皇上一個交代,慕容大人和郭彦大人也好平息此事啊。” 柳敬宣皱了皱眉,說道:“二位大人,你们觉得慕容大人和郭彦大人会相信嗎?据卑职所知,杀郭炳南的真凶武功绝非一般,而郭彦大人更是武功高手。此事关系郭彦,他岂肯草草结案。如果郭彦大人追查此事,只要见到袁弘本人,恐怕就会立刻露出马脚。” 博克善和程前也皱起了眉头。三人对坐,半晌无言。 博克善咬了咬牙說道:“既如此,不如先杀了袁弘,来個死无对证。就說他是凶手,我們先将其屈打成招,有了口供就好办了。” 柳敬宣见实在难以推辞,回答道:“那卑职先将其带回县衙,审讯一二,再禀呈二位大人如何?” 博克善目露凶光,說道:“我给你三日期限。三日之内,必须找出凶手。找不出凶手,就必须按我說的去办。”。 柳敬宣坐在后院凉亭内,瞅着院裡的菜发呆。 萧让从前院悄悄走进后院,直到走到柳敬宣的面前,柳敬宣這才发现。 柳敬宣說道:“萧先生来了,請坐。” 萧让上下打量柳敬宣,說道:“柳大人去了一趟扬州府,看来比上一次更加愁苦了。” “唉!”柳敬宣长长叹了一口气,說道:“我看這知县算是当到头了。” 萧让宽慰柳敬宣,說道:“大人何出此言?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說不定很快江捕头就能给我們带来好消息了。” 柳敬宣将扬州府衙的经過告诉萧让:程知府抓到了杀人凶手袁弘,让自己尽快结案。但自己怎么看,袁弘都不像凶手。那郭彦焉能轻易被骗。当然還有一些事情柳敬宣并沒有对萧让实言相告。 萧让想了想,說道:“大人,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敬宣眼睛一亮,急忙问道:“先生快說。” 萧让說道:“很明显程知府是受到博克善大人的指使,想出了這招栽赃嫁祸之计。但是即使袁弘是冤枉的,他与凶手肯定也逃脱不了干系。我們何不将计就计。” 柳敬宣仿佛明白了萧让话中之意,眼眸更加光亮。 萧让看着柳敬宣,柳敬宣看着萧让,二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扬州府及周边各县贴出布告:现官府已经抓住郭家杀案的凶手,身份未明。该凶犯在抓捕当中,拒捕殴差,不幸被官差打死了。现已停尸高邮县义庄,凡能认得此人者赏银五百两。 深夜,程前的府内的厅堂内,灯火通明。博克善和程前還在商谈。柳敬宣的行动已经有人报给了博克善和程前。 博克善說道:“程大人,人人都說柳敬宣是個人才。我也只当是個传闻,一直以来都认为此人言過其实,不過是個书呆子。不想此人不仅心思缜密,而且智谋超人,竟然能够想出這样一個计策。” 程前连连点头,說道:“大人說的是。柳大人近年来口碑极好,做事干练,能为出众。” 博克善突然话锋一转,阴声說道:“如果此事能够圆满解决,我等便可高枕无忧。如果此事败露,程大人一定要一口咬定此事系柳敬宣一人所为,与我等无干才是。” 程前說道:“大人只管放心。此事一定不会有丝毫差池。”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在扬州城西南的一座府邸,一名年轻公子也在和两名护卫交谈。 只见年轻公子說道:“程浩然,何文弱,你们說這柳敬宣真的抓到凶手了嗎?” 程浩然答道:“据小的看,应该是沒有抓到凶手。這应该是柳敬宣设的移花接木之计。” 年轻公子沒有出声,示意程浩然继续說。 程浩然說道:“小的觉得是柳敬宣一时之间找不到凶手,而上峰又压得太紧,所以找了個死倒来糊弄皇上。” 年轻公子又看了看何文弱,說道:“你說呢?” 何文弱說道:“小的认为,也许還有抛砖引玉之嫌。” 年轻公子說道:“說来听听。” 何文弱說道:“柳敬宣抓住凶犯也不稀奇。但如此大张旗鼓,我觉得有引诱真凶的意思。” 年轻公子笑了笑,“你们說的不错,那柳敬宣的确在施移花接木、抛砖引玉之计。不過,我料他应该不会有此胆量。移花接木糊弄皇上乃是死罪。他如此聪明,岂能轻易出此下策。看来博克善和程前两個老狐狸确实逼得柳敬宣太紧了。如果此事能够顺利解决,则作罢。如果此事败露,他们会将责任全部推给柳敬宣,让圣上砍了柳敬宣的脑袋,大不了再换一名知县。” 程浩然說道:“那依主子来看,凶手是否会出现呢?” 年轻公子悠悠說道:“那要看柳敬宣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