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骚乱 作者:白牧悠悠 楚敬连笑道:“草民才疏学浅,如果能起個好名字,早就起了。大人博古通今,還是由您起個名字吧。” 柳敬宣上下打量楚敬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說道:“既然楚员外如此說,那就叫‘敬贤书院’如何?” 楚敬连连连点头,赞叹道:“妙极,妙极。大人高才,无人能及。对了大人,听說您想要开挖夹江河道,清理淤泥,不知小人能否为大人做点什么?” 柳敬宣笑道:“這治理河道,工程浩大,真正实施谈何容易。一旦开工,必定耗费钱粮无数。我還要請示河道总督张大人,再做定夺。他日如有需要楚员外帮忙的时候,還望不要推辞。” 楚敬连拱手一揖說道:“大人有命,草民无有不从。” 柳敬宣看了一眼萧让,萧让又看了一眼柳敬宣。厅堂中再无声息。 楚敬连会意,急忙起身,一躬扫地,說道:“大人公务多忙,小人不便打扰,這就告辞。” 柳敬宣同样起身离座,說道:“楚员外既然要走,本官也不便挽留,送客。” 柳敬宣送楚敬连至府外。 楚敬连再次向柳敬宣拜辞。 望着楚敬连远去的背影,柳敬宣若有所思。 萧让从远处走来,悄悄地问柳敬宣:“大人,您這是?” 柳敬宣微微一笑,說道:“此人年纪轻轻就洞察秋毫,沉着练达。其心思缜密,令我赞叹。但這楚敬连总让我有些看不透。” 萧让說道:“那卑职去查查他的底细如何?” 柳敬宣說道:“暂且不必。我等刚到此处,不易树敌。随他去吧。” 东城的“敬贤书院”正式开馆。在萧让的挑选下,将近两百名穷苦的学生在此听课、学习。楚敬连从扬州的四乡八镇請来大约十名教书先生,并請了十几名厨子给书院的老师、学生做饭。 陈桥欣感觉既高兴又失落。高兴是因为由于扬州知府的支持,他的薪水增加了一倍,自己三弟郭冲的月例银子也增加了一倍。但失落的是新来的十名老师都比自己的学问要高。尤其是名叫梅云晟的学究,虽然年龄和自己仿上仿下,但总是一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样子。陈桥欣感觉梅云晟终日裡嘴都是那样撇着,看谁都是那样的不屑一顾,說话也是哼哈哼哈的。 而厨房也来了一位掌勺的大师傅丁漫楼。這丁漫楼四十左右的年纪,项短脖粗,身材矮胖。虽不如郭冲身材高大,但浑身上下都是敦敦实实的肌肉。他不像梅云晟那样一身酸气,但是他对厨房裡的饭菜确是非常的挑剔。 郭冲虽然经常做饭,而且厨艺還算可以,但是在丁漫楼的眼中,好像差得不能再差了。郭冲屡屡受到丁漫楼的指责,即便郭冲脾气再好,也架不住丁漫楼终日刁难。 這一日,郭冲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敬贤书院裡好像炸开了的锅,所有老师都不得不停止授课,在一边瞧热闹。 后院,丁漫楼指着郭冲大声骂道:“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如果不会,赶紧滚蛋!” 郭冲闷声闷气地說道:“不就是给学生和老师做個饭嗎,至于像开酒楼嗎,挑三拣四的。” 丁漫楼扬起脑袋,大声說道:“你說谁挑三拣四?我就是看不上你這种本事不怎么样,還一堆理由的人。做饭也是一种艺术,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吃呢?” 郭冲不服气說道:“這裡来的人大部分是穷苦人家的学生,平时家裡连饭都吃不上,怎么到這裡开始让他们讲究了。如果他们在這裡吃得如此考究,那么他们回家了怎么办?他们的家人如何自处?” 丁漫楼眼眉一立,厉声吼道:“我不管别人如何,既然让我掌勺,就要对得起這每一道菜,這每一道菜都有其生命和价值。我不允许你轻易糟蹋。不想干,就快走人!” 郭冲两眼瞪得如铜铃相仿,气哼哼說道:“想让我走,你也配!” 丁漫楼有些气急败坏,伸手抄起一根铁通條,就要向郭冲当头砸来。 郭冲一把抡起房檐下的斧子,也不示弱。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廊檐下一個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看你们谁敢在此撒野?你们知道不知道這是谁的地盘,谁的书院?” 丁漫楼和郭冲同时被来人给镇住了。众人也都向来人望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梅云晟。 梅云晟今年五十有四,头发花白,身穿一身灰色长衫,一根稀疏的短辫披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显得梅云晟更加有学问。 梅云晟缓步走到丁漫楼和郭冲面前,上下打量二人,說道:“這是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大街、酒肆。你们在此大闹喧哗,還要动武,成何体统?” 梅云晟走到郭冲面前,說道:“這位郭兄,請了。” 郭冲刚想分辩两句。 梅云晟继续說道:“郭兄說的是。這是书院,是穷苦孩子上学的地方,对于吃饭本不该有太多要求。但是郭兄,即便是粗茶淡饭,你做得也太上不了台面了。不瞒郭兄,你的刀工太差,切出的土豆丝都是长短不齐,粗细不均。那饭菜的味道就更不用說了。我們的学生确实穷,但是這是‘敬贤书院’。他们来到這裡,就是希望我們改变他们的命运。我們要让這些孩子知道干什么都要追求极致,懂得完美。从我們书院出来的学生,必须是人才,必须是大才。似這等马马虎虎、敷衍了事的作风,岂能在我敬贤书院立足。” 丁漫楼十分满意地看着梅云晟,然后将铁通條放在了地上。 周围的老师、学生包括杂役都纷纷点头赞同。 郭冲被梅云晟的话說得一语皆无,看着不远处的陈桥欣,眼神哀怨。 陈桥欣本想替三弟郭冲說几句,但是搜肠刮肚,却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梅云晟的话。 “先生果然是饱学之士,让晚生佩服得紧?”话音未落,院外的石径上走来三個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柳敬宣、萧让和楚敬连。 今日楚敬连陪同柳敬宣与萧让来到敬贤书院,是来看书院经营的如何。本不打算到后院的。但听到院内读书之声断绝,而且后院嘈杂纷乱之声不绝于耳,楚敬连不禁有些皱眉。 楚敬连抱歉地說道:“二位大人稍坐片刻,待小人前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柳敬宣看看萧让,說道:“不如我們一同前往,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楚敬连犹豫地說道:“后院人多手杂,只怕冲撞了大人。” 柳敬宣摇头說道:“這敬贤书院虽說是楚员外的产业。但毕竟在本官的治下,岂有不管之理?” 楚敬连赶忙說道:“既如此說,那柳大人、萧大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