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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逃命

作者:白牧悠悠
赫连擎天的手掌突然拍向纳兰性德,在赫连擎天的掌心赫然出现一物。 “神火雷!”纳兰性德已经来不及躲闪,但本能让他奋力后跃,脚尖還未离开地面,神火雷便“轰”的一声将赫连擎天和纳兰性德震飞。 赫连擎天右臂碎裂,血肉横飞。 纳兰性德自从上次被火磷砂所伤,便在马褂内穿了一件软甲,以备不测。哪知赫连擎天今日突发神火雷,纵然软甲护身,神火雷的强大威力還是震得纳兰性德胸骨尽碎。纳兰性德口吐鲜血,当时就昏了過去。 赫连擎天同样被神火雷直接震飞,摔落山崖。 在场所有人均被气浪弄得东倒西歪,一时乱作一团。 龙山山顶,那两名黑衣人急忙将纳兰性德周身穴位封住,命人抬過一副担架,将纳兰性德扶上去。众侍卫和官兵簇拥着纳兰性德快速走下龙山。两名黑衣人看看远处,又看看天空。天很快就要亮了。 老牛山上,夫人田氏拉着两個孩子,继续在林中行走。他们穿過树林,远远望去,山下便是东平县管辖之地。 “擎天,你一定要活着,我們在东平县等你。”田氏心中祈祷,她相信自己的丈夫,相信老天爷会帮助他们一家。 “大嫂,你這是要去哪裡?”从山道旁,两個黑色身影闪了出来。 田氏猛然一惊,急忙将两個孩子揽在怀裡。田氏稳了稳心神,說道:“你们在這裡做什么?” 其中個子较低的黑衣人走到田氏面前,双膝跪下,說道:“当然是找嫂子和两個侄儿。嫂子,我們沒有歹意,也不想加害你们。我們和大哥结拜,乃是生死兄弟,您永远是我等的嫂子。只要嫂子交出犬牙符,我們绝对保证嫂子和侄儿的安全。” 田氏說道:“我們沒有犬牙符,你们是知道的。除了你大哥,我們从来沒有见過犬牙符是什么东西。” 另外一名黑衣人說道:“嫂子,那就請你们跟我們回去。相信有您的劝說,大哥定会交出犬牙符。”說完便上前捉拿三人。 田氏下意识拉着两個儿子向后退去。 林子裡突然有人說话:“我說這大半夜的怎么這么吵吵,原来是两條清廷的狗在這裡叫。” 两個黑衣人急忙转身,定睛瞧看。 树林裡缓缓走出一名樵夫。這名樵夫头戴草帽,草帽压得很低,看不出模样。一身粗布麻衣,脚下一双麻鞋,肩上扛着一柄长剑。 個高的黑衣人冷冷笑了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赵宏严,你也敢淌這趟浑水,你不要命了。” 来人正是赵宏严,他是来接应赫连擎天的。赵宏严和知县杨芳均隶属赫连擎天,虽不是一個舵的,也从不联系,但他们都知道互相的身份。杨芳身死,赵宏严负责将赫连擎天及家人悄悄送出城,并负责到东平县提前联系接头的弟兄。赵宏严不放心赫连擎天,便从东平县掉头赶了回来,正巧遇到田氏。 “我当然要命,不過我要的是你们這两個狗贼的命。”赵宏严话音刚落,从他的身后又出现二十几個人。他们身材各异,打扮不同,手裡都拿着兵器,将這两名黑衣人围了起来。 身材较低的黑衣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对赵宏严說道:“我不明白,你们又是何必。我等兄弟并不是加害赫连一门,只是朝廷已然更替,犬牙符对于任何人只是祸,而不是利。为何你们就是不明白啊!” 赵宏严笑了笑,說道:“你在我的面前還敢信口雌黄。你等屈膝为狗,早已丧失气节。赫连擎天豪气干云,宁死不屈。我等誓死相随。纵然反清复明成为泡影,我也绝不后悔。” 身材较高的黑衣人冷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气节能否保持到天明。”說完,“铮”的一声,长剑出鞘,直刺赵宏严。 长剑未及赵宏严,一杆花枪和一柄长剑从两边杀到。赵宏严转身直奔田氏,拉起两個公子就跑。 身材较矮的黑衣人,一個浪裡穿云,一剑直刺赵宏严后心。 斜刺裡,两柄短刀分别刺向黑衣人的前胸和小腹。 赵宏严和田氏一口气跑到山下的一棵大树边。這裡有两匹白马。 “夫人,快快上马。”赵宏严将田氏和两名公子扶上其中一匹白马,右手朝着白马的屁股狠狠拍了一掌,白马吃痛不已,绝尘而去。赵宏严翻身上了另一匹白马,向头一批白马奔跑的方向紧追。 两名黑衣人被二十几名高手围住,一时难以脱身。 老牛山的山道上飞来两匹黑马,马上坐着另外两名黑衣人。他们是来接应原有的两名黑衣人的。来的這两名黑衣人看到另外两名黑衣人和一群人杀得兴起,并不多言,双剑齐出,直奔那二十几名高手。這四名黑衣人分站东西南北四個方位,相聚约有一丈。他们身形来回交叉穿梭,手中长剑相互交迭,仿佛在空中织出一张光幕。 那二十几名好手相继被剑刺中,纷纷倒地不起。也就一杯茶的功夫,来接应的二十几名高手均是身中数剑,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身形魁梧,身材最高的黑衣人向身材最矮,且较为清瘦的黑衣人问道:“五弟,田氏他们去哪裡了?” 被称作五弟的黑衣人回答道:“他们向东平县的方向下去了。” 高個子黑衣人說了一声:“追!”四人翻身上马,直奔东平县的方向追去。 田氏和两個儿子此刻正在白马上向东平县方向逃命。但是白马驮着三人,实在跑得不快。田氏和两個儿子平日裡并不怎么骑马,所以好几次险险从马上掉下来。 赵宏严在后面看到,非常着急,确又无可奈何。忽听后面马蹄声响,赵宏严叹了一口气,心中猜定跟随他的人十之七八都已经遭了毒手。 田氏也听到了后面有人追赶,此时她方寸已乱,用焦急的眼神看着一同随行的赵宏严,实际上她连赵宏严的名姓還沒来得急问问。 赵宏严安慰田氏:“夫人,东平县恐怕去不了了,你们先去东山躲避,我来拒敌。” 田氏低低的声音說道:“多谢。”眼泪夺眶而出。 赵宏严已经六十开外,头发、胡须均已花白。拒敌,說得好听,无异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夫人快走。”赵宏严一鞭挥向田氏的白马。 田氏来不及多想,向东山逃去。 赵宏严一驳胯下的白马,挡在了道路中间。右手抽出长剑,剑鞘也不要了,仍在道边。 后面的四匹战马越来越近,眨眼便来到眼前。 赵宏严双手捧剑,泰山压顶向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劈下。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右手长剑轻轻一拨,将赵宏严的长剑挑在一边。寒光一闪,另一名黑衣人的长剑将赵宏严的腰部刺穿。另外三匹战马沒有丝毫停留,从赵宏严身边飞掠而過。 突然赵宏严丢弃手中长剑,双手死死抓住刺中腰间长剑的手,目眦尽裂,须发皆炸。赵宏严使出浑身的力气,十指扣住黑衣人的脉门。 黑衣人大吃一惊,左手力劈华山,截向赵宏严双手。 赵宏严双手被震断,无力地垂了下来。 但是黑衣人也大吃一惊,右手脉门赫然黑红一片。“九尾蜈蚣毒!”黑衣人怒吼一声,右手一剑将赵宏严人头砍落。黑衣人剑交左手,轻轻将手腕割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個药瓶撒到伤口处。最后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将手腕包好。 另外三名黑衣人已经跑出很远。 为首的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冷冷哼了一声,說道:“废物。” 受伤的黑衣人看看有些泛白的天空,驳马向来的方向奔去。 旁边一名黑衣人,急忙說道:“二哥,四哥走了。” 为首的黑衣人不屑說道:“走就走吧,也不差他一個。” 旁边的那名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說道:“那怎么行。你们先走,我去追他。”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继续向前追赶。 田氏和两個儿子正在逃命。他们跑进东山,刚刚转入山口,两名黑衣人便赶了上来。为首的黑衣人左手一扬,田氏翻身落马。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赫连英华看到母亲坠马,哭着就要下马。 赫连宣华一把拉住弟弟。 赫连英华哭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赫连宣华泪水早已模糊双眼。他想劝劝弟弟,但不知为何,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他不敢看母亲,他无法想象母亲的样子。他怕自己心一软,会返身回去。 田氏背后中了一镖,血流如注。 两名黑衣人沒有丝毫停留,直奔两名公子。他们知道田氏根本走不了,抓住两位公子要紧。 赫连宣华抱住弟弟,紧紧趴在马背上。他不知道前面是哪裡,前方是否有出路。白马绕過一道山梁,赫连宣华发现前面路边有個山洞。 赫连宣华低低的声音对赫连英华說道:“弟弟,你到山洞躲躲,千万不要出声。我把他们引开,回来接你。” 赫连英华怯生生地說道:“哥,我怕,我不要离开你。” 赫连宣化柔声宽慰道:“听话,我一定会来接你的。”赫连宣华将白马停在山洞跟前,将弟弟抱下,然后将玉融递给赫连英华。 赫连英华拉着赫连宣化的衣襟,說道:“哥,你一定要回来啊。”說完,赫连英华已经哭得满脸是泪。 “弟弟,你是赫连擎天的儿子,不能哭。好好在這裡躲着,哥哥发誓一定回来找你。” 赫连英华哪裡止得住眼泪,眼巴巴看着赫连宣华翻身上马,拿着银虹向山裡飞奔。 后面的两名黑衣人隐隐约约看到赫连英华下了马,并向一個山洞钻了进去。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身边一名黑衣人說道:“抓住他。”自己则拍马继续追赶。 另外那名黑衣人应了一声,把马勒住。黑衣人瞧了一下四周,翻身从马上跳下,将马拴在洞口一棵树上。他打开火媒,点着了一支火把,悄悄钻进山洞。 当他刚刚踏进山洞,山洞裡面传出一個女人的声音:“好久沒有人来這裡了,我好寂寞。”說完,黑衣人感到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黑衣人右手长剑在空中挽了一個圆圈,身形向后急掠。 “好剑法。”一個男人的声音响起。 黑衣人大吃一惊,他沒料到這裡居然有人,還不是一個人。由于洞裡太黑,他沒有看清突袭他面门的是什么暗器,只是感觉该暗器有点大,而且很沉。 黑衣人稳稳心神,看到沒有人从洞裡出来,便将长剑横在身前,高声說道:“何方神圣,請赐教。” 這时又有一個男人的声音响起:“我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能不能进来聊聊,让我們看看你是谁?” 黑衣人犹豫半晌,沒有答言。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們好久沒有离开這個山洞了,也好久沒有和外面的人交谈了。你能不能进来和我們說說话、解解闷?” 黑衣人還是沒有答话。 女子失望地說道:“唉,原来是個胆小鬼。无所谓,這裡不是還有個娃娃嗎。你看這娃娃长得好可爱啊,我還沒有儿子,正好让他做我的儿子好啦。” 听口气哪個女子很是高兴。 头一個男子說道:“你羞也不羞,你一個未出阁的丫头,還未成婚,就想要儿子了。” “要你管。”女子显然很不乐意。 黑洞裡黑漆漆一片,毫无光亮。从声音判断洞裡应该有三個人(除了赫连英华),但会不会還有其他人黑衣人不确定。黑衣人思忖片刻,不再理会洞裡的怪人,而是用长剑开始砍洞口外的树枝。 “他在干什么?”女子疑惑地问道。 第二個男子說道:“好像在砍树枝。” 女子问道:“砍树枝干什么?” 沒有人答声。 過了一顿饭的光景,黑衣人将砍下来树枝都扔到洞口,堆得大约一人来高,在树枝上不知撒了些什么,然后从怀中拿出火折。树枝被火折点着,汩汩浓烟随着秋风飘进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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